36、第三十六章 水烛有了第一次秘密私会
更新时间:2012-11-25
斐辞反而走前一步,盯着百里郅。
百里郅怔了怔,站了起来,很是平静的开口。“李贽自谓天资,却是不甚通晓医术,斐将军将我带了来,是要提点我,怕我在皇上面前摆弄是非么?”
斐辞:“他是我弟弟,斐辛,在五年前失踪的。斐家找了他很久,以为他死了,他也确实死了,只是死在了前天。”斐辞的面目在此时没有悲辛的意思,似乎方才的焦急紧张都是百里郅的错觉,他走前这一步,身上的威压让百里郅很不舒服。
百里郅勉强地笑了笑:“这些没必要说与我听,我只是随将军过来督查长安的巡防。我自然也不必要说,君子不立危墙,我为什么要凭白被斐将军忌恨呢。”
斐辞的手忽然动了,拔出腰间的宝刀,百里郅大惊,怒喝一声:“你做什么。”刀出鞘到刺下,只是一瞬间,根本由不得百里郅阻拦。
斐辞手起刀落,刺中了歪在墙边的少年心口,少年死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百里郅跑上前,又生生的退了回来。他眼睁睁的看着发生的一切,他的功法还不得复原,他本来是要救的这个崔氏少年的,他本想将亲眼看见崔易辰死去的歉疚来弥补,他算定斐辞至少在此时有心思恍惚的时刻,而他错了,斐辞根本就没有人的心肠。
“他在这待的时间太久了,不知道崔家已经不存在了,圣上有旨诛杀崔家满门,不留活口。李兄,我只是奉旨行事。”斐辞抹去刀上的血痕,脸上挂着寒意。
“李兄,没有什么人能一直伪装自己的内心,我的眼睛又没有瞎,密室就你我二人,你瞧得见我的在意,我也能瞧见你的在意,我的在乎显然有理由,而李兄你呢?”
斐辞的眼神很是锐利,他像是要抓住百里郅的破绽。
百里郅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他沉声凝气说:“斐将军,你是斐家的当家人,皇上不避讳让你来到这,让你注视着这里,你亲眼看着自己死去的弟弟,而你的反应就是质疑我?”
斐辞将刀收回鞘里。“在这儿所有的世家子弟都得死,他们这么活着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就算再练下去,也活不了几天,你进来时没见到崔家的孩子那是什么眼神,根本就是有辱家族的身份……”密室里的血腥气息不知什么时候弥漫开来,他又重复了一句。“他们不该活着。”
正在这时,百里郅听见隔间的房室有沉闷的声音出来,那是被遮掩住的杀戮的声音,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扯住斐辞的衣襟:“你疯了!!!”百里郅的族人也在那里。
“你听错了,他们都是忍受不住魔功的煎熬,痛苦而死。”
斐辞他的内心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皇帝是见到魔功在自己身上的效果,想要按猫画虎,掳了不少世家子,还将他弟弟擒了来,可是世家直至今日早已腐朽不堪,各家的子弟有几个能当大任,又有几个能和他这般忍受非人的痛苦,他一一细查之下还活着的都是筋脉俱断,熬不了几天的废人。
皇帝根本不介意他看到这一幕。
世家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大厦欲倾,不可挽回了。
皇帝的警醒和嗤笑,他斐辞是记下了。
斐辛,家里早已当他死了,他也当弟弟是死了。衣冠冢的墓碑上是他斐家才华横溢的二公子,这里的只是一具受了无尽折磨的尸体。
斐辞他觉得自己没必要伤心,这里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
百里郅松开了他,他知道自己的表现过激了。他想不到皇帝调教了斐辞这些年,斐辞还真的六亲不认,禽兽不如。
待有一日百里郅也会让他受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
“斐将军的寒枪之名,我这文弱书生之流确实不能比肩。”百里郅逼迫自己蹲下来,合上崔家少年死不瞑目的眼睛,他想要记住那少年的容貌,最后他抬手略略整理了少年的仪容,他能做的微不足道,他看着少年僵冷的脸上未消的稚气,想着隔壁同是这般年纪的自家的子侄。“我看着人死,觉得天地不仁,我看着杀戮,觉得万事不公。”
他话语里的激愤,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来。他很清楚自己的力量此时不足以做到什么,但他更清楚将来他肯定会将这一切回报,不差一分一毫。
斐辞打开密室的门,将百里郅让了让,他说:“督查检验已经结束了。”
百里郅站起来,什么都没做,干笑了一下,顺着他的意走了出去。
各有目的,各怀心机,这里的尸体他们不会再处理,他们在乎的只有还活着的亲人,死去的人无论那是怎么样的血浓于水,他们也已经顾不到了。
无情,这二人都是世家最后的俊杰,他们也完好的保留着世家先祖开国夺权的冷血和理智。
而另一个疑惑也不约而同的出现在这两人的脑海里,皇帝将铁狼军的底牌打出来,蓝图之大,谋算的深远,当初皇帝花费的心血可想而知,然而又是这样的匆忙,这些人还需修炼,在现在并不能够给修真界带来致命的威胁,李贽根本不是墨家的人,哪怕他的天资再聪颖,机关术融会贯通也需要时日。皇帝即使是考验斐辞的忠诚来应对日后的调动支配,可他这般粗暴直接将濒死的世家子弟抛出来,他的做法还是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这些皇帝自然是做了考虑,但是他没有犹豫。他是如此的急需力量,那么什么紧迫的事情正在发生……
花朝节,再有两天就要到来了。
水烛待到天色欲暗,出了宅院。她感知了下周边的环境,偷偷监视的人似乎就一个两个,她心下一喜,隔着几个路人就甩开了,正当她得意呢,却瞅着街上的护卫似乎多了起来,神情严肃的搜户查房,听路人说在抓一个卖机关玩意的少年,水烛吃了一惊,她见到那个男孩是下午的事,他和她约好是待到晚上要给自己看些新奇的玩意。
她未与百里郅说,百里郅和她的关系似乎越来越好,她的心反而是不安定的。
就在百里郅以为他们是同甘共苦关系的时候,她却把秘密藏的更深了。
这日下午她察觉到男孩对她的不同,他并没有真把她当做惠顾的客人,她在猜测,事实上他是把自己认作什么人了。他在给她的那些机关玩意里,有一枚木质的平安扣,能看出那是他临时赶制的,她是直到回到家中才发觉。
她这才想起原来他对自己貌似亲切的话语里有着警告的意味。
他说这机关鸟是能记住路的。
水烛皱着眉头,她跟斐辞的约定之一,就是不要在长安惹麻烦。
她想了想,忠人之事,也许应该出来跟他见见。
她看着街边的金吾卫,马上就要抓狂的架势,心想果然是麻烦事,她想缩回去,却忽然觉得脚下一痛,一枚木质的小球打在脚上,她很无奈,只得顺着那木球的来路走了过去。
说来也奇怪,她捡起来的木球就在她走过去的时候,忽然从她的手上跳了下来,一路飞滚。水烛追在后面,昏暗的天色,谁又能发现一枚没有声音的小东西在地上呢。
不知走了几条巷子,路面越来越窄,水烛不得不对付路面上的高低不平而抬脚跨越,小球倒是欢快的一路向前,水烛还必须注意自己身上的花衣衫,斐梓特意叮嘱给做的衣裳,总不能一天上身就弄脏了,于是水烛变得不耐烦了。
墨家少年蹲在角落的最黑暗处,他的手轻轻接住了跳动的小球,望向来人。
四周安静极了,没有人声,倒是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明月挂在天上,今天是十三,月亮近圆了。
他打量着水烛。
水烛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无畏无惧,因为她根本不认识他。
“你是什么人?”
水烛张了张嘴,觉得这个问题不好说。她将木质的平安扣抛给他。
“你是因为这个找我的?”她想着自己是够倒霉的,逛个街还被盯上了。“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木质的平安扣和书生给她的那枚除了材质,一般无二。她收藏的很好,她确定她没有在人前显露过。
墨家少年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端倪,这不是要找的人,当时他在城外设伏,就是有着平安扣的神秘人找到的自己,然而他在长安并没有找到当时给他留下信息的人,他们的联系中断了。
这很让他不平,他自然是有心晒着对方,谋定后动,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反而是没有音讯,有这么不上心的上家么。
所以他不得已摆出地摊来,引人上钩。
鱼没捞着……
他确信自己是没有看走眼,平安扣是同一个,他跟神秘人接触的时候并不那么你情我愿,尽管他点明自己是墨家最后一代的传人,他说的话也还是很难让自己取信。他怎么可能固定皇帝会出现在城外,在哪个时间,最后也确实出了差错。
当时,神秘人对墨释说:“让你信我并不难……“
墨家少年叫墨释,墨释瞥了他一眼,耸耸肩膀。
“把我的平安扣还来吧。”神秘人说道。
墨释无所谓的神情绷不住了,他吃惊不小,他除了是墨家后人以外,他还有一个混生活的身份――神偷。
他就在和神秘人相处的片刻,就把他怀里的东西勾了来。
小偷自然不会有个什么榜单,但他敢说自己在这方面是天下第一,他的手快眼快,在机关术上练的功夫在偷盗上是触类旁通,他出手决不会让苦主察觉。
也就是这样,他心服口服,信了神秘人的言辞。
而他在长安城中这几日混惯了,隐在人群里,自然也干了几回买卖。
斐梓给水烛做的衣衫,真的很扎眼,墨释见她在街上来来回回几次就上了心。
他开始倒是没近身去偷,他的习惯是先要验验成色,平安扣一直好好的就在水烛的身上,他是墨家传人,手上的宝贝稀奇的多了,他有透视镜他会说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