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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皇帝的绝情之心

往生谣之乱世佳妍 天凉加衣 3427 2026-08-19 07:12

  更新时间:2012-12-13

  “数千万岁,弥勒当下世间作佛。天下泰平,毒气消除,雨润和适,五谷滋茂,树木长大。人长八丈,皆寿八万四千岁。众生得度,不可称计。”无尘念了声佛号。

  底下的百姓听得一头雾水,要知道佛教势微,普通民众对佛教经典并不熟悉,但是一些常识是知道的,例如,弥勒佛他就不可能是个女的。

  无尘也不惊慌,他开始摘抄迟佚给他的《大明经》语句,靖国公主府的枪手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把天女下凡这个段子编排的天花乱坠,迟佚看上了自己的庄严法相给世人的可信度。果然,民众即使满心不信,也没有当面驳斥他这个。

  若是真的,也好,至少说明有人来拯救世界。

  无尘拈花微笑,不沾染世间的尘埃,太阳初升,他的袈裟沐浴在淡淡的日光下,柔和慈悲,仿佛就是在世间的一尊真佛。

  愚人愚妇双手合十,将花篮中的一半花枝供奉在他的莲花台下。

  付风玉的心碎了一地的渣子,步逸仿佛是对和尚的说法颇感兴趣,听了一会儿,无尘也在这时注意到人群中的女儿和这个神秘莫测的年轻人。

  无尘得到的信息很迅速,他知道这年轻人来自昆仑。

  步逸向这个道貌岸然的大和尚发问道:“彼时人间毁灭,真佛未来,恒河沙劫无数,和尚你去向哪里?”

  “自然而然,无来无往。”无尘不明白他的说法,步逸很明显,并不满意他惯有的禅口,他微微摇了摇头:“只该在长安城里。”

  无尘心中一惊,他看向步逸,想从步逸的眼神里找到答案,而步逸表现的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在说着不相干的人与事。

  无尘从步逸的话里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又深深困惑于这男子的说法。步逸隐晦的忠告于他,而无尘在此时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毕竟,这时候离结局太远了,太多的人坚信自己能改变它,这甚至包括步逸自己。

  靖国公主的凤辇从朱雀大街行来,百姓又是一阵骚乱,竞相围观,要知道靖国公主寡居长安,露面的机会非常的少,夏族出来的都是俊男美女,可据传言夏徴的容貌是压尽人间美色,无人与她比肩,先皇后崔凌雪胜在温和婉约,世家风度,以凌霄花之名传颂天下,而夏徴是当世的天香国色,单单容光一项,就是人间无可争议的花魁,见到她的人都要赞一句极美。

  不过,绝世美人哪是那么好见的,凤辇的珠帘下,只隐约看的见个华服的女子。

  她按着花朝典的规矩,也往花神庙方向而去。

  迟佚在车马上随行,看着远处的无尘,及莲花台上摆的花枝,露出一丝无人察觉的笑意。琅邪王夏钦也在这队伍里,他放弃了往日骑马观花的想法,低调的坐着后边的一顶软轿。

  场面盛大之极,民众都向花神庙方向涌去。

  花神庙的位置,处于东南角,恰恰也在身死先知画的圆内,花朝节这日的清晨,天蒙蒙亮,巡卫不停在城中念着皇帝的诏令,夏俞告诉整个长安城,惊仙阵由先知开启,他们为破谶语,以身献祭天地,为保黎祝万岁平安。他的说法很是及时,且能够自圆其说,靠着他在人间的亲和力,慰藉了百姓慌乱的心,使得这花朝节终于恢复正常。

  人们又像往年一样纷纷加入花朝巡游的队伍。

  但这年,对于民众来说还是很特别,民间对崔凌雪的怀念之情到达顶峰,先皇后仙逝,他们想要看看皇帝在花朝节上会做什么,毕竟之前的七年,都是这对伉俪共同度过,如今斯人已逝,皇帝的深情,他又会向已在天上的崔凌雪说什么呢。

  “辜负此时曾有约,凌霄花好人不同。”箫声又在城中响起,长安的凌霄花开得如同灿烂云霞一般,而旧人不在,旧约也不在了。

  夏俞最先来到花神庙,花神庙虽说是庙,但是建筑恢弘,雕栏画栋,占地百亩。夏俞默认了民众捐钱扩建的想法。

  这时庙门前人满为患,没有皇帝的御旨,是不能进去的。但百姓没有怨言,他们都在构思夏俞见到花神像的悲痛,民众为崔凌雪造像,当然希望皇帝亲眼看到,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帮夏俞证明他们之间永远深刻隽永的爱意。

  庙祝将夏俞引向正殿,也善解人意的退在门外,人们在外边远远的看着这个深情的皇帝,同情着他,往昔七年,而只有今日他的身影形单影只。

  夏俞抬着头看向花神像,花神像长约三丈,金身铸就,香气缭绕。民众用自己的想象智慧,把雕像刻画的尽善尽美,面部的线条,衣服的皱褶每处都做到逼真极了。夏俞不得不承认,这神像很像她。

  夏俞很少主动想起她,她的一颦一笑早就变得模糊了。其实也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他竟然都不记得有这么人在生命中存在过。而曾有的那些所谓美好的时光,他根本想不起来了,站在这儿,他更加觉得自己和那个叫做崔凌雪的女人毫无关系。

  满殿凌霄花的味道,崔凌雪最爱的,夏俞顺从天下百姓的心意,表现出对爱人无尽的哀思,这自然是他造的前因,他为之推波助澜,可在最开始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人们为什么要如此怀念这个女人,或者说希望皇帝怀念她。

  她仅仅是美貌温柔而已。

  崔凌雪的花神像,静默的看着她最深爱和最痛恨的男子。

  她离开了,有太多的话没有说,她没有说她曾经心有所属多么痛恨家族的决定,她没有说她在深宫孤寂,却因夏俞的真挚温暖放下了她一生的爱恋,她没有说她已经全身心的爱上了帝王犯了大忌,从此家族纠葛,永远凌霄之上的清寒,她心中的那花儿,在宫墙内绽放,热烈明艳,她因为羞涩,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温柔看着她的爱人。

  她爱这个人,无法自拔。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直到那日……

  原来一开始就是错了,这个人永远不说真话,他的情感都可以作假,崔凌雪唯一确认的真实是如此可笑,这人眼里从不在意花开花落,他对无用了的东西毫不可惜。

  崔凌雪在死前的绝望,都没有动摇这个人的铁石心肠。

  花神像是对崔凌雪的最大讽刺,而夏俞根本不在乎对她死后的羞辱。他默默的上前,装作情深意切的样子,抚摸着她的衣袖,仿佛真心爱恋不舍。

  他在心中说:“崔凌雪,你看人们还在固定的相信着我们的爱情,你失算了。”

  普罗山的驻处,弟子一阵忙乱,花朝典是花朝节的重头戏,四个修真剑派都要出席,玉隐玉曲长老吩咐了几句,便带着亲信弟子往花朝庙而来。这里面自然有楚宿,还有楚契。

  楚契在头疼欲裂中醒来,他醒来发现自己在自己的房中,他凌晨时分当然不是在梦游,他被人袭击了,他怒气冲冲的找楚宿,楚宿给他来个拒不承认,只说他早早回来,躺下睡了,从未在凌晨见过他。

  楚宿和楚兴想到的应对方案不靠谱,楚契这人是肯定说不通的,他们越解释他越怀疑,干脆就直接把昏迷的他抬回了他自己的屋。

  说来,楚契拿着威风,房间里只住他一个。

  楚兴在旁边作证,楚契气的说不出话来:“这难道是我自己砍晕自己的?”

  他二人不清楚水烛的是什么手法,居然让楚契睡过去两个时辰之久。

  两个时辰,足以让他俩扫清一切痕迹了。

  水烛的手法拿捏的恰到好处,楚契除了觉得头疼,外伤一点都没有,连皮都不红,他这也没办法当借口。

  楚兴仗着他没有证据,一直抵赖。他是坚定的站在师兄这边,楚契对他一点好印象都没哟。十分的气不过这俩人在这装神弄鬼,要闹到长老那里去。楚宿接了口:“我房中没有女子,昨夜晚归也是因为有事,这都向长老禀明了,五师弟,春天风大,容易头风,神智上会有问题,你可要多注意身体。“

  楚契他瞪着楚宿,楚宿摊开手,表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楚契咬着牙:”师兄说的是,最近风大伤神,师弟看错了,也听错了,但是有这么个理儿我得说与师兄听,除非真是身正影正,不然早晚要暴露的。那女的是谁,我知道不过是个时间问题,但愿那时师兄的身体安泰。”

  楚宿笑了笑:“多谢五师弟的提醒了。”

  楚宿是给楚兴做了说明的,说那个姑娘在大漠救了他,他一心报答,当他说把御灵丸给了她的时候,楚兴的嘴巴张的老大:“你这要不是真爱,我就再不相信世间有爱情了。”

  御灵丸,是普罗山的至宝,能突破境界,速成功力。楚宿得到它,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就这么轻易给了别人?楚兴不能理解。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楚宿解释道,当时查看了水烛的身体,她的身体构造非同寻常,由于缚世绳结给她假造的玄关已初步成型,楚宿在为她把脉之后,用内息试探,能感觉到她的修真身份,尽管这使得楚宿无比困惑,毕竟从前,之后,她的玄功境界一直看不出来,她也没有使用玄功的气息。

  他当时见到的水烛状态太惨,他生怕她的玄关已毁,再不能修复,就毫不犹豫的拿出了御灵丸。

  他要是知道真相,他会吐血的。

  这会,楚兴就已经吐血了:“你总不能说御灵丸丢了吧。你要是送人,这么大的礼,长老知道后也得让你指名道姓,可你却不知道她是谁。”

  楚宿没有方才跟楚契对峙的从容,他脸上有点郁闷:“你祝福一下你师兄天才爆发吧。在近一两年进入隐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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