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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悲伤只为伊人存在

往生谣之乱世佳妍 天凉加衣 3213 2026-08-21 15:55

  更新时间:2012-12-16

  水烛眼睁睁的看着那木鸟往花神庙冲去,她急了,她想在地上抓把石子,都没有,这天花朝节,街道上打扫的太干净了,她窜到街边上,直接把墙壁掰了一块下来,鸾台上面的楚宿,嘴继续保持张开的样子,他懵了这人是要做什么?

  水烛在角落里掩藏好自己,暗暗运了内劲,瞅准那只快要触到门上的白鸟,用了全力打了上去。

  楚宿看的目不转睛。

  只见斐梓就要走到花朝庙前了,皇帝已经走到了神庙的重门了,尖利的破风声在空中呼啸而过,人们把头都抬了起来,奇怪发生了什么事。

  拳头大的砖块往鸟身上砸,水烛这次总算没掉链子,准头瞄的很好,就听“崩“的一声巨响,木鸟被击成了碎片,里面的引动装置自毁,在空中引起剧烈的爆炸,鸟腹里的花瓣随之在空中散开。

  被引来的鸟群惊飞失走。

  恰时皇帝从庙门中走出,正看见这一幕。

  花如雨下,一个绝世佳人从雨中走出,周围一切都显得似梦似幻。

  众人没有声音,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墨释不可置信的看着空中:“不会吧,我那鸟儿是用枝节玉做的,怎么可能打碎?”他痛心疾首,觉得果真诸事不顺。

  水烛暗自庆幸,也觉得奇怪,自己有塞那么多的花瓣进去吗?

  楚宿把眼神撤回来,他对着楚契探究的脸,很是轻松:“五师弟,你不觉得美么?”

  楚契的鼻子哼了一声。

  当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斐梓身上时,等待斐梓做什么或说什么,而她只是站在那里望向皇帝,他们俩其实隔着很远,隔着金吾卫,隔着皇族贵戚,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但斐梓觉得夏俞就在那边等她。

  仅仅是如此,就让斐梓的心无限激动了。

  斐辞从街巷的那一边,匆匆赶过来,他也睹见了这场景,他的心重重的落了下去,他大力拨开人群,可是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他一时半会到不了妹妹跟前。

  水烛假装没事人一样,瞅着别人不注意,也溜进人堆里,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帮上忙了,她和大家一般好奇,这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她扫了扫人群,没有墨释的影子,玲珑也不在,估计人流太大,都没有在这边。

  夏俞一时间没想到这个大胆的女子是谁,他望向天空,正好有一个鸟身的碎片正跌落到这边,侍卫赶紧把它接住,查看有没有伤人的可能,夏俞拿着墨家的手绘制图那么久,只在边上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墨家的手笔。

  那个刺杀他的少年也来到花朝节了,他心中冷笑着:是示威么?那就一块来吧。

  他将眼神投向站在街正中的女子,那熟悉的眉眼似乎和某人相像,他终于想起来了,她是斐辞的妹妹,他心中的恼怒有了十分。

  皇帝忍下他的不快,向前点了点头,内侍会意,吩咐金吾卫清路。

  路已经足够宽敞,百姓都在侍卫队的外边,这么做,不过是想扫人离开而已。

  “退后,退后!”斐梓被推攘开了。

  “皇上!”她哭叫道。

  夏俞没有理她,一如既往的,他忍受这女子胡闹很多次了,每每都是因为斐家的声势而按耐不发。若是真随了他的意,他这辈子都不愿再见这个女疯子。

  夏徴跟在身后,没有什么表示,难说她对斐梓如此有失身份的做法会不会同样无比嫌厌。她是皇家女儿,这种作践自己的举动,她只有觉得可耻,夏钦倒是满脸的遗憾,他在某种程度上比较尊重女子,他还记得当时被斐梓打出侯府大门的情景。他想着,当时自己为她,一头热无比难堪,也就自然而然的放了手,哪想这女子竟然比自己还狠,七年不变初衷,他这个情圣要让给情痴了。

  他瞅了一眼鸾台上,乌压压的一片人,他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必然会有谢华依,他很感慨这世上的女子除了痴情的,也有这么骗人不眨眼的。

  鸾台上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是饶有兴趣的样子,毕竟这是长安城中活生生的传奇,他们今日亲眼见证了。谢华依表现的很不屑,楚宿倒是觉得这女子真是可怜,楚兴说她至情至性,话是没错,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百折不回的才算好。

  这样落在人眼里,百般耻笑,真的不后悔么。

  斐梓再也绷不住仙子下凡的优雅、高贵,她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凄厉,犹如拿去心肝了一般,她不住在叫:“皇上,皇上!”

  夏俞听着,再也忍受不了,他回身过来,走近她,瞧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

  “你抬起头。”

  夏俞看到一张薄妆桃脸,满面纵横花钿,眼眸盈盈秋水。他能感受到这女人眼神的欲望,也许她无比真挚,拿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可他一点都没有被打动,崔凌雪的七年温柔都没有磨掉他的棱角,更何况是这么团灼人的火,他除了觉得无法忍受,没生出什么其他旖旎的念头,他讨厌任何人对自己产生不恰当的渴望,这渴望越强烈,他的内心越敌对,他注定没有弟弟夏钦护美的心情,他在看着这张惊艳的脸时反而想起那夜里的另一个女子,另一双眼睛,眼神澄的干净极了,静好的如同一湾避世的遥远湖泊,不肯沾染凡尘。

  那样的女子才算是好吧,他感到自惭形秽,他只有在那个叫水烛的女子面前,才觉得美好这东西高高在上,但真的存在。

  他对斐梓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你出城三年,你的父兄还没有教好你妇德这二字?世间竟有你这等轻浮随便的女子。”

  斐梓的眼圈又是一红,正要表述衷肠,夏俞不再看她。他让内侍传旨:“斐家有女轻浮不堪,遣去庙庵,非嫁不得出。斐辞身为斐姓而使家宅不安,从金吾卫除名,每日三省悔过自身。”

  “若是再让我见到你,士族斐家就都给我滚出长安。”夏俞动了真怒,他的声音十分阴沉。

  斐辞这时赶到,见到这旨意,马上在皇帝面前跪了下来。“谢主隆恩!“他的话说的极快极大声,要远走的御驾听见他的感恩戴德。

  众人瞧见这一幕,心里都有个说不出来的古怪念头,仿佛听见皇帝的冷硬口气,他们就感到无比满足,这说明皇帝没有背弃旧盟,口气越生硬绝情,越能感到他深爱着他死去的妻子。

  斐梓瘫坐在地上,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她对自己说你看你期望的都没有发生,你担心的都出现了,他还是视你为粪土,你打扮的再漂亮他也只会心生厌恶。这七年的时间,这一天算是给自己的交代么。她恶狠狠的问自己:你是不是满意了。

  她的眼泪不可抑制,像是要流尽自己所有的悲伤,却总也流不完。

  周围人又怎么看她的,是不是又一次的笑她痴傻,歌颂帝后的深情厚谊?

  她轻轻地说:“我爱你啊,你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呢。”

  只是一眼而已,她就能想着活。

  她又不是真的疯子,她对自己说她满意了,可以去死了。

  斐辞拉起她,却发现她的脚根本就使不上力气。他抱住她的腰:“斐梓,起来。”

  斐梓似乎没有听到,她没有动弹。

  “起来,你想让他们笑话斐家的女儿么?”

  “他们难道没有笑话么?”

  “所以,你还要这幅样子给他们看?做都做了,你现在后什么悔?”斐辞冷声质问她。

  御驾越走越远,百姓也渐渐散开。

  斐辞看着自己的妹妹,冰冷的语调中有一丝疲惫:“妹妹,你总捧着自己的那颗心,你有没有想过家人,父亲老了,却要为你担心受怕,家族可以败,却不能让你这般糟践,你的心无比珍贵,我们的呢,你何时顾及过父亲和我?”

  斐梓的眼泪还在掉,她挣扎的爬起来,轻声说着抱歉。

  她的怀里揣着一把银质小刀,这时掏出来,往心口处扎,斐辞飞快拽住了她执刀的手,给了她一耳光。

  “糊涂!父母白养你了!”斐辞怒不可遏,他妹妹总来这套,当日跳钟楼也是这样,不如意就根本不怜惜自己的性命。

  斐梓一声不吭的过来抢刀,被斐辞给打晕了。

  他感到心寒,自己放弃那么多,妹妹却是这般胡闹,那他的付出还有什么意义。

  他累了。

  水烛眼见这一切,手足无措,她不能上前劝解,只是傻傻的看着,她第一次见到斐梓烈性的样子,她的内心深处有个什么地方被撕开了,痛极了。

  这世上有的是欢好的爱情,两情相悦的爱情,而那些只属于一人心中盛开的花,它们又算什么呢,独自的妄想,只有枯萎颓败的结果么。

  斐梓如此,宣云珠如此,作为女人她们向世间寻求的很少,只是为爱而活,其中不乏爱的天才,肯用生命交换最俗气的幸福,一生因爱,灿烂,寂寥,叹的是,各人的际遇不同,结果却同样的差强人意。

  爱若是不爱了,是不是也就能省去这痛彻心肝的痛苦了?

  若是还要相爱,就请把这痛死人的心肝拿去,哪怕喂狗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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