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感人肺腑的长谈
更新时间:2013-01-01
他小心翼翼的调整姿势,这时夏俞终于看完了奏折,瞥了他一眼,他吓得一动不动。
夏俞站了起来,他向夏钦走了来。
整个大殿和往常一样,只有皇帝和觐见之人。
夏钦的心打着鼓,他哥不会在这就谋杀亲弟吧,连个人证、物证都没有,去了黄泉,他的父皇肯定说他撒谎。
他的母后说不定也不会相信,到头来他就是那个冤死的鬼。
夏钦连忙叩头:“皇兄,是臣弟失仪,有愧朝堂,更让皇兄寒心,惊仙阵开启时夏钦没有按照祖宗的规矩待在长安,没有为先皇后守灵。臣弟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可千万不要死啊。他这颗大好头颅还有好多的风景没有看透呢。
说来也不怪夏钦疑神疑鬼,他这是在夏俞即位之后,第一次单独见他。
先皇去世之后,他哥哥就放任他不管了。
夏俞的表情还称不上严厉,他犹豫了会儿,说道:“他们说你很喜欢谢华依是吗?你还要朕给你指婚?”
夏钦没想到夏俞的第一句话是问的这个,这扯得实在是有些远,他张大了嘴:“啊?”
夏俞笑了笑,遥想着:“母后在临终前,要我顾全你,待到你长大成人之后,让朕给你安排个好婚事。就是那个谢华依么?”夏俞的口气堪称循循善诱了,夏钦不知道他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毕竟他跟谢华依夜下相拥,可是远离众人的姿态。
他突然想起来了,在长安城的门口,他是怎么跟众人说的。他把谢华依当众弄得难堪。
夏钦拿不准夏俞的想法,只是叫屈道:“那个谢华依根本就是欺骗臣弟,她根本就不喜欢臣弟,她将臣弟诳到了千机谷,又趁机把臣弟弄晕了。待到臣弟醒来时,就已经到了长安郊外,惊仙阵开启,臣弟实在不知啊。祖训不敢违背,只能花言巧语地骗千机墨的人,放臣弟归来。臣弟确实是无心的。“
当日他和谢华依从帐外走出,看到惊仙阵他的所有温存心思都没了。他后来知道皇帝下谕追他回来,心里更是了然。惊仙阵是要护住王族的安全,它的开启并非只因皇帝自己遇刺,而是另有含义,这是夏族的族长在遵循古训,向全族人发出警告,全族正面临巨大的危险。
这样一来,千机墨将自己骗来骗去,就变得格外可怕。他跟谢华依随后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心里都是打颤的。
夏俞走近,毫不客气地拽着他的衣领。“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夏钦慌乱的看着夏俞,连连摇手。“不知,真的不知。”
夏俞将他狠狠的摔在地上:“身为夏族子弟,你居然去修真的地界,被人抽了血都不知道。”
“抽血?不是,怎么就抽血了,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夏钦没有怀疑夏俞的话,实际上当他醒来时,看到千机墨众人种种不自然,就有怀疑了。他的脚已经麻了,再被夏俞猛然这么一摔,他立刻动弹不得。
“那天在半山客栈,你也看到了崔易辰的话了吧?”夏俞这时也坐在了地上,他支起腿时不时的踩踩神色痛苦的夏钦。他们小时候就是这么玩的,夏钦很得母后的喜爱,他又有恃宠而骄的毛病,但后来他学乖了,他哥哥多数时候不跟自己计较,但真是惹恼了,他着实抵不上他哥哥的算计,小时候有一日也是和今天这般,他被摔在地上,被他哥踩着当球玩,他那日叫爹喊娘,也没见人出来阻止。自此他彻底觉悟了,行孝悌恭,绝不招惹。
见着夏俞的举动,他对自己哥哥的感觉找回来了。他哥再是个坏人,父皇母后的在天之灵,他也不敢乱来的。
“他说的没错,我是妖孽。”夏俞盯着夏钦脸色的变化,夏钦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红。“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们夏族都是妖孽,包括你。”
“千机墨拿我的血做实验?”不得不说,夏钦还是很聪明的,即使是一头雾水,也能找到重点。
夏俞把他弟弟的手臂扯了过来,用指甲在手腕上划了一下,登时血就冒出来了。
但是很奇怪的,这鲜红的血在半空中停止了下来,凝结成血团。夏俞的手指触碰了一下,它开始缩小,夏钦的嘴巴大开,他有想揉眼睛的冲动,他看见缩小的血团变了颜色,是幽蓝色,发出幽深的光泽。
“这,这……”
“果然,血液的纯度不及我。”夏俞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夏族中只有一人拥有血液的最高能力,是不可争议的王。虽然他不清楚这判定谁是王的程序,但父皇在最开始就属意他,可能就是这个道理,他的亲弟弟并不具备这样的力量。
夏钦也学着小心翼翼的触摸那血团,就在他触摸的时候,血团又回归了本来的颜色,掉落了下来。
“你的封号,封邑不变,这是大将军令,以后由你节制长安以北诸边兵马。”
夏钦望着手里金光闪闪的令牌,心中一阵激荡,他来宫中不过是要求皇兄别把自己一抹到底,哪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他眼巴巴的听着他哥哥要说些什么。哪知他哥又不理他了。
他心想果然是分权不舍得了。他想差了,此时他真的没办法把自己和妖孽联系在一块,他知道自己有不寻常之处,能够闻到苦绝毒不死不伤,他从小到大就没什么人能毒害他。
夏俞在沉默许久之后,对他的弟弟说:“我即位以来,你明哲保身也罢,志不在此也罢,我对你知道进退很满意。眼下放下你自污自浊的那一套,把活给我干好,不然我去母后的陵前告状你不争气。”
夏钦白了他一眼,他跟他哥哥相处的关系很奇怪,他自幼聪明伶俐,他哥哥百般看他不上,两人明里和气,暗地里互不服气。但是真若说他哥哥要成心害他,他还从没这么想过。
皇权对他来说,早就无望,父皇就是喜欢哥哥,母后虽然对自己很是疼爱,却也不支持自己。他自小就被一直教育,不要争不要抢。他后来也认为自己学不来他哥哥忍辱负重,从此就甘心了。朝堂上风云变化,他的皇兄一年比一年喜怒无常,总有些人来试探自己,按理说他比靖国公主夏徴更加名正言顺。这使得在外人那里,他不得不装成一副少年风流,绣花枕头的样子。他为此在母后的陵前哭过很多回了。
夏俞问他是不是将谢华依视作心上人,有意无意的试探了一下,他没有意识到,他在崔凌雪死后的举动是何等的乖张不羁。
夏钦其实是郁闷了。他这些年装的总有累的时候,他一心要对世间美好女子要心生眷恋,可他再丰富的感情,也是有用完的时候,他听说谢华依是个冷若冰霜的人,他乐了,想着被她刺伤了,总有几个月的闭门养伤,不见客吧。就和当时被斐梓扫地出门一样,哪想到跑去千机墨,更大的装疯卖傻等着他。
他毕竟是夏族的正统血脉,他偶尔会对自己的作为感到羞耻一把。人们都是健忘的,如今都不记得他也曾是聪颖有德,文采潇洒。
“那个,血被抽走了,有没有影响?”夏钦小心翼翼的问他。他看明白了,修真界对王族一直怀有戒心,想尽办法破除王族对修真者的威慑力,他这明显将把柄留给人家了。
夏俞瞪了他一眼。“不清楚,我没有再得到千机墨的消息。”夏俞心下也有疑问,在数百年里,修真界的动作不断,却没听说有人真将王族血液的秘密破译出来。
但是,他也不敢确定,自他这一代来,惊仙阵被破,再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也并非不能理解。
他甚至有一分半分的好奇,等到来日他夏族对当年异人的承诺兑现,王族以真身出来,将实力全部展现,他们王族是否在人间有立足之地,必然有能力压修真界一头,还是被人围剿的命。
夏钦又嗫嚅了句:“皇兄,妖孽这个,我们。”
夏俞抛过来给他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练功的口诀,能激发血液的力量,也会和修真者一样,掌握天地的规则力量,要尽快学完。”
夏钦颤颤巍巍的塞在怀里,答应了是。他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我们是什么种群。”
“水里的。”
夏钦恍然大悟:“难怪皇族的水性都这么的好。”他有点好奇自己暴露真身,会不会很恶心,他想问来着,但最后还是省去了好奇心。
在宫中,夏钦目瞪口呆的听完了夏俞的全盘计划和王族秘闻,他两腿发颤的出了宫门。
夏钦嘴里一直在无声的念叨:“不是人,不是人,活了这么久,发现自己居然不是人。”
夏俞在养心殿默坐,他再当孤家寡人就不是时候了,他愿意相信自己的同胞兄弟,不会在全族灭绝的时候,往自己身上插刀。毕竟这不是个人的荣辱,涉及到夏族的万代江山。
他拿捏出轻重来。
而靖国公主夏徴,他的感观就是另一套了,他对自己的姑母芥蒂很深,他非常清楚她是个充满野心的女人,当他发现在海水里做的手脚,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公主府的时候,他的心情非常的差。
他的父皇一直对自己的妹妹看重有加,怜她孤苦,他也很想顺从父皇的意愿,再护住她一生荣华。
他们相互敬重的时日太短,在夏俞登位之后,她就起了别样的心思,奈何她这些年愈加不知好歹,一心想要夺得更多的权力,自她将云梦泽的迟佚带回府中,她跟修真界牵扯就愈发深了。普罗山和云梦泽都听她的意思办事,如此的肆无忌惮,其心可诛。
俞颜书这个名字在他心头划过,他冷笑了下,世人都将他二人视为对敌,哪知他却是看不上这个志大才疏的女人,覆巢之下无完卵,他的姑母又将如何收场。
夏族都是妖孽,他重复了这句话,他想了想这也算是个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