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马迟迟 人迟迟
更新时间:2013-01-08
“上座,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箭射出去就收不回来了。”清夜最后提醒道,云梦泽以心算见长,故此他们把每一步都看得极其重要。事物是环环相扣的,一招棋错,那么就注定了失败。云梦泽蛰伏在昆仑境下那么久,自然是实力不及,但也有韬光隐晦的意思。一旦亮出刀锋,必然要战无不胜。
当年迟佚以十三棋局大败门中长老,云梦泽再无敌手,有人称他是神算者。
先知者的天算者和云梦泽的神算者,都是人间的顶尖筹算者,他们投入到这场人间的黑白混战中,世事如棋局局新,落下的棋子哪个才算是在真正的局眼里呢。
百里郅见到天谕殿的废墟变成一大片的碎成不能再渣的废墟后,围着大坑溜达了一圈。强烈的爆炸,将守护的金吾卫炸的死的死,伤的伤,付风玉嘱咐人到土堆里扒尸体。有士兵来通报,那三个门派也死伤了弟子,付风玉应了的一声,教人将消息传到宫中,又犹豫了下,吩咐人再去昆仑境的住所报信。
她望着比方才凄惨百倍的天谕殿,连连摇头,心中想:先知身死,在天之灵也不愿再有人占住他们的地盘吧。这花朝节前后几日,她睁眼闭眼的看见几波人在这里出没了。她打量百里郅的神情,依旧很沉着,她耸了耸肩,这人拿起架子,真不比斐辞差。
百里郅在算爆破的冲力,他的能力在于伪装和模仿,他手中有大量墨家的图纸,风格是一脉相承的,他能感觉到熟悉的机关设置,他计算着方位,他的脑海将整个爆炸的步骤进行还原。
他可以分毫不差的计算,那只有一种可能的事,那个放炸药的人就是墨家的传人,他在黄岐派观览天下书,墨家机关流的根早就断了,没想到他在今世既看到了墨家的图纸,还遇见了墨家的传人。
他的模仿和学习,他学的再像,也到底不是人家的味道。若认定了是墨家传人,他从多方面收集的信息来看,这个墨家传人在惊仙阵开启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长安。他想起水烛在那日带了一堆的机关玩偶,他颇感兴趣的摆弄了半天,存了几分好奇。而现在他想明白了,那就是此人了。你能想象一个小贩,送给个样貌平平的姑娘一大堆的玩意么,据说就几两银子,这必然是有所图的,他突然气恼起来,这同时说明水烛极有可能在最早就察觉到了怪异,但是,她没有告诉他。
水烛她怎么就那么招人呢。
百里郅又确定了一次,她不是白痴,她只是在装傻。
墨家传人到底为什么出现,更加关键的是,他似乎不从属任何一方,只是个捣乱的。
百里郅站在那里又不动了。
云梦泽的掠之时还离着天谕殿远呢,就大声的喊着:“付师姐!“
付风玉一愣,转过了头,她的嘴角一垮。她的跟班来了,掠之时跟她同辈,一块长大。她比他大了几天生人,故让他叫自己师姐。这是付风玉最后悔的决定之一,掠之时是个温和厚道的人,也是被钧座称作后生可畏的人,云梦泽出来的都是眼高过顶的人物,他算门派里的一朵奇葩,空有的聪明只是放在了棋盘上,对人和事憨厚的无与伦比,平常在门派里最好的人缘,在付风玉脱离门派来到长安之后,他依旧不变初衷,他随后也来到了长安主事,有时候遇见了,对自己还是很是亲热。但这些令人亲近温暖的特点,都抵不过他对自己的称呼,天晓得,他说话正常得很,就是叫自己的时候,出奇的肉麻。
付风玉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百里郅也受不得有人这么肉麻,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是个模样清秀的青衣男子,该男子是个身高七尺的精壮汉子,他压抑着咳嗽了一声,悄悄的退后几步。
“付师姐!最近怎么样?”
“挺好,挺好。”付风玉的脸又颤抖了下。
付风玉问门里在爆炸中死了人没,掠之时报了个数字,他看上去很气愤,他跟付风玉说门里已经在长安城中逮人,肯定会让那个恶人血债血偿。
掠之时是和师弟们一同过来的,他的师弟们显然也受不了自己师兄的热乎劲,脸上都是不自然的表情,在他们看来,付风玉走了偏路,往日的甜美师姐如今是王族的傀儡,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在惊仙阵开启的时候,付风玉一人当关,谁的面子都不给,哪里还有师门情分。
掠师兄的表现可谓是很掉价的。这是他们心里的看法。
付风玉见到其他人古怪的样子,也不惊奇,她微微一晒。她每日都活的提心吊胆,别人的看不上看不起,一点都伤不到她,她压根就没有那个功夫。
就比如现在,掠之时的寒暄没完没了,她开始不耐烦了。终于掠之时说到了重点:“付师姐,上座说宣云珠极有可能就是当日在天谕殿跑出来的那名女子。她来天谕殿必然是因为这里有她需要的宝物,而对魔功的修行者来说,最好的东西就是人命。”
付风玉不可思议的看着掠之时:“你是说,宣云珠把存世的先知都害死了。外边的圈圈套圈圈,是她干的?”
紧接着付风玉看着掠之时郑重的点了点头,她更加的不可思议了。“所以,这说明什么,宣云珠会继续害人?”
“她既然能远距离,杀害在街上静坐的先知,在天谕殿里。这说明她熟悉先知,对他们的弱点命门掌握的很清楚。这甚至是修真门派谁都无法知晓的事情。”
“所以?”
掠之时打住不说了,他看着天谕殿的一片废墟,心情很糟糕。“这些本来都有证据讲得通的,只要那天谕殿倒下的那堆废墟里,有天极罗盘的碎片。刚才的爆炸说不定就是在毁灭证据呢。”
付风玉不明所以,她只是清楚天机星盘是先知探知天象的东西。
“付师姐,这里的废墟我们要搜搜看,行个方便吧。”有师弟抢在掠之时之前讲了,实在不得已,就掠之时那热乎劲,得等几个时辰了。
付风玉看着脚下的碎片渣渣,她愣了愣神,她有心说这里都快成末了,有什么好查的。她刚想开口,才想起这里已经全权交给那位公子了。
她向百里郅那边瞅了一眼,百里郅没吭声,她意会这是同意了,她就向掠之时点了点头。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远处传来。“小贼,你别跑!”
付风玉听得清楚,这是谢华依来了,百里郅也听出来了,他神情戒备的看过去,他虽然自认为乔装的很好,但是在半山客栈,这两个女子可是都看见过自己。
他狂妄自大,也不敢小瞧了天人榜的高手。
谢华依的话里,他们听明白了,这人是跟谢华依有了过节,一时间两人都是很同情,谢华依从来都不是好相与的人。付风玉也不乐意见她,这种私下会面,肯定不能善了。
掠之时当仁不让,吩咐师弟去帮谢华依,他们看不清楚被追的是什么人,那人的速度非常快,只在空气中留下了黑色的残影。
“他就是放炸药的人!”千金墨的弟子喊着。
这说的连付风玉都不得不上手了。被追的人全身的黑,还带着遮脸的黑布,付风玉凭着过人的眼力,看见你不足一寸的布条空隙里那滴流乱转的眼睛。
付风玉的第一反应,这人是在耍人呢。他甚至不是修真界的人,但这怎么可能,凡人怎么又有这样的躲避速度和准度。
她想起半山客栈逃走的那对村夫村妇。
他会不会是宣云珠的同党?付风玉的联想非常之不着调。
别看墨释把千机墨的人当猴耍,他体力消耗的不轻,这要是再逃不掉就真被人剁了尾巴当观赏的猴子了,谢华依不是平庸之辈,这一路上赶得他鸡飞狗跳的。
他万分感谢夏族的先祖给长安定的规矩。他把小半个长安都炸飞了,这些修真者依旧不敢妄动,他心中那叫一个痛快。他特别的想给郁郁而终的师父说句话,他家的小墨释出息了。
千机墨的那些不肖子孙们,一个都赶不过他。
谢华依已经怒不可遏了,她扯开拦着自己的随从闰娘:“他百般的戏弄我,我被欺负到家门了,还乱讲什么规矩,我不把他擒住,誓不为人!”
闰娘死死抱住:“罗园长老让女公子听命从事,姑娘要是按着自己的性子,大国师那里没办法交代啊。”
谢华依的手渐渐放了下来,此时墨释不乐意了。他边逃边对着谢华依喊话:“别说大话了,就你那点微末的本事,你倒是拿出来啊。就会那修真法术欺压人,你还有你爹爹你们千机谷,有什么脸称墨家。”
谢华依当即火冒三丈,她将手指一咬,在半空中画符。她把“血龙书”抬出来了,这是介于血咒和阵法的混合体,她激怒之下,真的没用灵力,居然是放自己的精血构阵,千机墨再无家底,它也是发展了几百年,有些东西是拿的出手的。
就在她画下第一笔的时候,墨释就明白她这阵的歹毒,阵法画就,天谕殿的土地,就会坚硬如铁,八方之物全部凝固。墨释就是插翅也难飞了,这和他在花朝节当日鸾台那儿布的阵异曲同工。只不过他借助的外力,谢华依还是用自己的气息勾画,总体看来,他认为自己还是胜她一筹的。他不认为自己嘴贱,反而觉得谢华依着急就使邪路子,一点都不大气。
他在混乱的局面中把个人捞在手上。“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场面一片寂静。谢华依的血龙书就差点睛的一笔了,只要她流血的手指轻轻一点。
谢华依见墨释狗急跳墙了,她哪肯收手。
就在她的手臂往下划的时候,却被人意外挡住了。
谢华依的声音结了冰:“付风玉,你敢拦我?”
付风玉一脸的苦笑:“真不敢,就是不能够啊,人质,人质还在他手里。死了可不行。”
谢华依差点没气晕过去,一个凡人,死了就死了,她聒噪什么。
付风玉心里也是暴怒。那黑衣人分明挟持的是她如今的上司。
刀架在了百里郅的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