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 祸端总在天谕殿开始
更新时间:2013-01-11
“给我把石堆扒开!”谢华依狠狠的说。
修真者越集越多,楚宿和楚兴带着普罗山的弟子们,过来查看。云梦泽的清夜钧座也到来了。清夜钧座的神情很差,没有了平常的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冷眼看去,因为来的辈分里最高,其他人都不能与他直视,他走过的时候,人们低头让开了路,付风玉恭敬的行礼。
清夜钧座对她有知遇之恩,在长老里中对她最好,有时候拿着长辈的辈分故意压她,跟自己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也许人表达好感的方式不同,她觉得自己像是他观赏的某只动物,他碰一下,抓一下,好奇的睁大眼睛想要看看她的反应。逗猫逗狗大概都是这样的吧,然而在她逃离云梦泽之后,他意外的温和,在长老会上一直是表达对自己有限的好感,再见到他时,对自己依旧是同样的相处方式,在惊仙阵开启的时候,城上城下,他还是爱调戏自己。
他是个好人,付风玉这样想。
而这一天,清夜钧座却是意外的严肃,这副严肃的表情并不合适他。付风玉看着一愣,把头埋得很低。
后到的弟子已经说明了情况,清夜钧座看了一眼掠之时,他没有表情,当清夜钧座没有挖苦人,看别人的笑话时,会出现什么。
“我云梦泽的弟子三死七伤,”清夜钧座他的声音极沉,使他的开口有着沉重的压迫感。“在长安,我们遵循当年先祖和皇家的约定,没有动用修真的法则来处理事情,然而,皇家却连维护起码的人身安全都做不到。”
此话一出,震惊众人。付风玉听着,立马抬起头来。
清夜钧座接着说:“四次爆炸,皇帝应该出来看看爱戴他的信任他的子民,是怎么哀嚎痛苦的。”他说的是事实,如果修真者也算黎祝的子民。这次爆炸殃及了半个长安,墨释计算的很清楚,他将爆炸波及的范围限于金吾卫和修真者,但是同时,很多民居在爆炸的冲击力倒塌,也有被压在残砖断瓦下的民众。
清夜钧座说这话的时候本来是对着付风玉的,付风玉熟知他的态度,这使得付风玉行礼的手就没有放下,一直都是抖着的端在那里,但最后一句他转过身来,看着夏钦。
付风玉身上感受的压力立马卸下许多,她的冷汗涔涔,清夜钧座的表现极为反常。
夏钦听他说话是讶然。云梦泽除了亲近公主府,并没有让人诟病的地方。他们自诩清高,不轻易来到人间。他的突然发声,是代表云梦泽的态度么?
或者是靖国公主的态度么。
夏钦尽管许久没有正面应对压力了,他的话还是能表现的不卑不亢,幼时的教养还在身上:“或者我该问,你们为什么来到长安,惊仙阵开启之后长安就再无太平。你们修真者又是如何忠诚于皇家的?”他的语调很平常,这反而不正常。就连谢华依这个无心搭理他的,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她是最清楚夏钦本性的人,夏钦这般的装腔作势难道不为难自己么。
谢华依对夏钦恶心透了,他是什么样都看不上。她看见这个人,只会想起自己委屈求全的窝囊相,她心想着自己总有一天会杀了他。只有这样,她才能忘了这份羞辱。
楚宿就在旁边,他看着情势,示意楚兴和其他师弟们不要乱动。云梦泽的生硬,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千机墨和普罗山的人就只管看着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他们的辈分都低,也做不了主,只能任由清夜控制局面。
这时一个云梦泽的弟子从远处的废墟上跑了下来。他的手里是一块透明的蓝色琉璃,谢华依看见脸色一变,付风玉也是一愣。而掠之时的表情更是惊讶,当时墨释的出现他并没有时间检查地况,他也不信在短短的时间里,谁能在这片废墟中发现到,爆炸将天谕殿炸的面目全非。粉碎的辟霖石裸露在地表上,一块指头大小的蓝琉璃碎片并不容易发现。
只听着这弟子汇报道:“钧座,这是天极星盘的碎片,在此之前有人打开过天极星盘。”
夏钦最开始不知道这蓝色琉璃是什么,但是天极星盘的名字一出来,他立马知道情形不对。
这东西,就是当时水烛在天谕殿看到的行止大先知的星海罗盘。但是它早在水烛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炸成了碎片,之后大火又燃尽了它们。
天谕殿顶上的蓝色琉璃直接成了一堆蓝盈盈的粉末。
先知只将消息留给了王乱,他们认为王乱必然会回来,他们自始至终都无意于让世人知道。可是这个事只有水烛经历了,这里的人并不清楚。修真者和普通人一样,对先知了解不多,人间知道天极星盘的名字,是认为它是先知推测未来事情的工具。先知一言不发的惨烈离开,给人们留下了谜团,他们深信先知在最后留下了只言片语,他们的死亡并非是皇室宣布的那样,为保人间太平牺牲了自己。
一切不会恰巧到有这么光明正大的理由。
皇帝对先知的死亡都充满了怀疑,但是他为了平息事端给出的理由却是最接近真实的。
阴谋家不会这么想。
于是,一个造假的琉璃碎片出现了。它的存在直指先知的死亡并不是意外,是有人要防止先知透露天极星盘的秘密,而将先知们逼死。有这个能力这个愿望的,只能是皇家。因为在先知陨落的日子,天上还飘着惊仙阵,没有任何的大修为者没有进来,能做到的只有皇帝的真龙血脉。
夏钦很愤怒:“清夜,你可知你们在做些什么。你的话又在质疑什么?”夏俞一直对先知的谶语很是不屑,他长时间来一直认为先知是在向皇室索要更多的特权,这种态度直到惊仙阵化为血红圆环之前。
清夜钧座锋芒毕露:“琅邪王爷,你就知道皇帝做了什么吗?你当时和我们都在城外。谶语在上,皇权不稳,你的好日子也就是数得着的这几天,做了闲散王爷几年,到了最后你的性命都不是自己的。我倒是为你担心呢。”
夏钦被他的大胆,噎得说不出话来。这番挤兑,句句都是诛心犯上之言,他清夜要换做凡人,夏钦毫不犹豫将他五马分尸。
清夜钧座捡起弟子手上的琉璃碎片,展示给众人,他对众人说道:“我云梦泽,向来忠心为国,却换来这样的对待,谶语的天象显现的时候,皇帝杀死了皇后的家人。清夜代表整个云梦泽和云梦泽治下的凡间子民怀疑人间的流言,真正的皇帝是不是已经死去,崔氏一家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才有的灭门之祸?还有,如今的皇帝是不是妖孽?”最后的“妖孽”二字,他咬的极狠。
清夜钧座带着弟子头也不会地离开了,整个场面诡异的沉默了很久。清夜钧座的质问,惊住了所有修真者。
当场发难,这完全没有了云梦泽素日的行事风格,还直接将流言摆在了明面上,云梦泽在质疑皇帝的真假,他的意思分明是说假皇帝谋杀了真皇帝,还谋杀了皇后及皇后一家。
这……听上去天方夜谭。没人怀疑夏俞是不是假的,就看花朝节的那副唯我独尊的架子,不用想也知道他自然是真的。
由于墨释的不按常理出牌,所有人手中的牌都必须重新排列了一遍,而还没待别人有所反应,云梦泽直接就抢着把他的牌先打了出来。
楚宿震惊的表情一直保持到住所玉隐长老的跟前,玉隐长老听到汇报,他左手拿着茶杯的杯盖,举了许久。
“我真是看不懂了,云梦泽这是要做什么?”罗园长老听了谢华依的讲述,不停捋着胡子,拽掉了好几根,都没觉得痛。
两派长老的震惊无法言语表达出来,这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是费解能形容的。一直以来,云梦泽、普罗山和千机墨都是以昆仑境为首,千百年来四派面和心不和,但是这是不能见光的。他们在昆仑境的威压下,保持着同一个态度,始终和昆仑境同进退。每个门派都尽力保持着和昆仑境的亲善关系。而就在三四天前的花朝节,昆仑境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们要和皇室讲和。
千机墨和普罗山自然是要听从,他们的把柄是昆仑境知道的,他们付出了那么多,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小心思依然照旧,但是只会在暗地里偷偷进行,他们不会去触碰昆仑境的底线。而今日,云梦泽的做法就是破了这个规矩,它不仅和皇室作对,也将昆仑境甩到了一边。
若不是云梦泽一直顶着“心算”的名号,这是其他两派干的,他们彼此可能是幸灾乐祸了。但是云梦泽做了,事情就显得没有那么简单了。
玉隐长老和玉曲长老谈论了许久,他们普罗山和公主府的关系走得也近。但是出于避嫌的关系,他们真正深入公主府的事务并不多,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卖好给靖国公主。
玉曲长老疑惑的问师兄:“云梦泽是看好了夏徴了?”
“也许他们相信那个谶语是讲的靖国公主。他们要谋反?”此话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玉隐长老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话,他连连摇头。
“师兄,那咱们怎么办?”
“事态发展成这样,已经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了。给掌门写信,他得亲自来一趟长安。”
玉隐长老看了下明净如洗的天空:“信里告诉掌门,长安要变天了。”
千机墨的驻处,罗园长老愁眉紧锁,他也在写信给千机墨的当家人大国师谢隹,谢华依的爹爹。谢隹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谷了,他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全力冲击铸凝境界。他的实力仅次于昆仑境掌门徒司冽。他一直被徒司冽压一头,他进入隐沦后期的状态近乎疯狂,他想要第一个冲破隐沦后期,做那铸凝的第一人。罗园长老真心不愿打扰到掌门,但是这次的事情确实严重之极。
忽然,门外传来谢华依欢快的声音:“罗园师叔,爹爹的信,爹爹要来了!”
罗园长老的笔掉了下来,能让谢隹出关,那必然是……他看完了信,他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夏钦的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