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八章 惊仙阵的再次开启
更新时间:2013-02-01
密室墙壁上的蓝色光线已经消失,只留下深浅不一的凹凸脉络。作为惊仙阵的心脏,暗蓝色匣子仍浮在空中,却黯淡无光。
先知以毁灭自己的代价将天上的惊仙阵扯了下来,延续近千年的阵法就此中绝。
夏俞紧紧抓住水烛的肩膀。他不知道套在帘布底下的她看不看得见,但是也只能这样了。他凭直觉,认为外面的人,气息极具危险。这种感觉比面对普罗山大修真者平竭还要强烈,他咬紧牙根,感知着周边的一切。
他在猜测,究竟这个不速之客是什么人。是普罗山?千机墨?是突然发难的云梦泽?还是高高在上的昆仑境。那人的压迫力巨大,夏俞的呼吸变得急促艰难起来,他在殿中走动,他的气息很难锁定,他似乎在若有兴趣地观察这座大殿,他在津津有味地翻阅奏章,他就似自己一样坐在玉案前,他在等待夏俞的出现,他仿佛预知到夏俞还在大殿中。
极度的狂妄自负。
他的举动似乎在说他根本就不把真龙血脉放在眼里。
夏俞没有愤怒,或者说愤怒来得太早,毫无用处。他暗自调理气息。他在等待最佳的时机。
他怀中的水烛很安静,这让夏俞很满意。难得他这样薄情寡义的人,竟觉得有几分过意不去。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听到水烛对自己的忿恨。他即使不是第一号狼心狗肺的人,也是个敢于突破下限的人。可他此时反过来竟不乐意水烛对自己的顺从了,他内心瞧不上这女子的软弱可欺,觉得世上的人都可能欺负她。夏俞闻着水烛身上清清淡淡的味道,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他有一种奇怪的安心的感觉,他有意无意地将头靠在她的耳边。
时间走的缓慢极了。夏俞的神经绷得很紧。
突然水烛毫无征兆地开始挣扎,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死死锁住。
水烛不听他的,她的动作越来越大。她马上要喊出声了,他紧紧捂住她的嘴。而在他的指间到底溢出了几声凄厉的声音,很闷很沉。夏俞却听明白了,她在说“疼”。
疼?夏俞连忙放开了手,忽觉得不对,又紧紧抓住。在这一松一拉的瞬息之间,水烛没有逃跑,而是直直地往地面摔了下去。
夏俞赶紧将帘布掀开,他心想坏了,这下,她能见着自己的脸了。
然而水烛紧紧闭住眼睛,她的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似乎身上正承受着巨大的疼痛,根本无法忍受。就在刚才几个呼吸之间,她的额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夏俞抱起了她,他将头伏在她的胸前,他听见她心跳得快极了,夏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轻声在耳边呼喊她的名字:“水烛,你醒醒,水烛,水烛。”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是很快地,外面的人察觉到了书架后面气息的变动,他向书架走了过来。夏俞将水烛挪到边上,他躲在密室机关的后边,气息在他的身上运转,他变回了妖孽。
就在此时,那只定在半空中的暗蓝色的匣子缓缓移了过来,它的移动无声无息。在夏俞高度集中的注意下,他并没有察觉到匣子位置的变化。
在它接近水烛夏俞两人的时候,匣子上的花纹一闪而过的蓝光。
夏俞忽然感觉到手臂蓝色印文的地方突然变得很烫,他不自然地动了下,眼睛的余光看见空中飞行的匣子。
他紧接着看向被扔在一旁的水烛,水烛的右臂上正发出夺目的蓝光,匣子是奔着她去的。
她的痛苦就是因为这个么,他发现水烛脸上的表情更加难受了。
一圈圈蓝色的螺纹在她的右臂上升起,被匣子吸入,水烛由于这种强大的吸力腾空而起,平躺在空中,她根本没有能力抵抗。夏俞透过她的衣衫,能够看见她右臂的胳膊上有着奇怪的图案。他再仔细的分辨,惊讶的发现那图案竟和自己手臂上的一样。
奇异的事情紧接着发生,那些墙上原本似秋天枯萎的枝蔓再次绽开蓝色的花朵,密密麻麻的蓝色脉络重新泛起星星点点的光芒。
夏俞惊愕极了,不自主地站起了身。
水烛在半空中旋转,蓝色的螺纹从右臂处扩展到全身,匣子不断吸收着,它的外观蓝的透亮,似是要溢出来了。
她的生命力在减弱,手臂无力得跌落下来。
在她下凡之后,她也曾遇过险境,但每次都没有真正伤害她。
这次却例外了。她的知觉在逐渐消失,她在彻底昏迷前竟然觉得自己是要死去了,而且还是死透的那种。
也不知是不是她太多次的自我放弃,引来上天的惩罚。这变故根本不由她反应,她来不及表达任何高起低落的心情,就陷入无意识中。
夏俞也察觉不对,他犹豫地将手伸向她,他隐隐觉得只要自己不切断她和匣子的联系,惊仙阵就会再次出现,这样他就能多一份保障。可是他也明白,这个女子的生命就要到头了,再不动手,她就真要死在自己面前了。
他又将手伸近了些,突然他警醒到外面的敌人还在,他把手缩了回去。
而就在此时,水烛身上大亮,蓝色的光芒似乎要穿透整个密室,光线刺眼。他顾不得了,下意识的去抓水烛的手,却没有抓住。
蓝光瞬间灭寂,匣子上方青蓝色的九头蛇影再现。它依旧吐着信子,与夏俞献祭那时候不同的是它对平浮在空中的水烛十分敬畏,将她团团圈住,它同时低下九个蛇头,发出呜咽的声音。
墙上蓝色的脉络彻底被点亮了。
夏俞睁大着眼睛看着的一切,说不出话来。他开始搞不清楚水烛的来历了,她怎么能有和自己同样的图案。
她也是水族?夏俞清楚得记得水烛明确说过她不是。那个给予夏族绵长富贵的异人曾经说过当蓝色的印文出现,就是他们回归到大海的时候了。
故此蓝色的印文只属于水族的王者,那和他怀有同样图案的人又算什么呢。
长安城中各怀心思的人们被一声尖利的呼啸声吵醒,他们抬头向天上望去,突然发现惊仙阵再次浮上天空,与前者不同的是,这次的光带漂浮着透亮的蓝色,这蓝色像极了大海的颜色。
就在惊仙阵再次引起世人注意的时候,地面上九个大小均等的光环也随之发出刺目的红光,冲向苍穹。
整个长安被蓝色和红色上下环绕,在半空映现出荧荧的紫色雾霭。
城市变得光怪陆离,犹如鬼蜮。
林清溪和百里濠在夜色的掩护下,去了沉玉池。
这被夏俞和水烛连连造访的小湖,也藏着世家的秘密。他们俩个人在这一夜都穿着特质的衣衫,扎进了袖口,领口,双双跳进了湖水中。
与此同时,斐岳孤身一人,下到几丈深的地下,地道的出口全部封死,断绝了世家秘库的去路。
世家的核心力量在这晚的夜色中来去匆忙,他们隐藏在人群中很多年,直到接到密室议章的密信,他们迅速行动起来。
或许他们会抬头看一眼这诡异的天空,但是任何意外的事情都不可能打动他们坚硬无比的心。
大战在即。
斐辞独坐屋中,在桌子上摊开着王乱写给他的那封信,他看了许久,在烛火上烧掉了。
外面的天光,犹如白昼。
隔着窗纸,天光投射在屋里,迷离的光色映照着他的眼睛。他不停擦拭着手中的宝剑,剑身如冰如雪,他的心亦如冬天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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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惊仙阵腾空的刹那,养心殿外的金吾卫一阵慌乱,侍卫在外头高呼皇帝,内侍跪在台阶上,一遍遍奏起皇帝天空的变化。养心殿的侵入者似乎也心存疑惑。他在书架前停下来,他的手触摸着架子,感受着内间气息的浮动。
他的疑惑更深了,他沉吟了下,避着众人的目光,离开了大殿。
密室中,诡异仍在继续。九头蛇影猛的抬起头,当九个蛇头同时抬起来,夏俞看得清楚,宝蓝色的蛇眼里贪婪的目光。他终于明白,这同样是祭祀。
蛇影骤然拉长,九个蛇头变化成一个,它将嘴张开成一个不可想象的角度,几乎是平成一条线。血盆大口,向水烛咬去。
夏俞动了,他挡在水烛的面前,用双手抵住蛇影的撕咬。他一直在天人交战,往常最容易决断的事情,竟然变的艰难。他有理由相信,水烛的死亡能换回惊仙阵的无比强大,虽然他弄不清楚原因。但是他不愿意,这甚至他自己都难以相信,就在这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那电闪石光的刹那,他在问自己是不是会后悔,但是下一念,他想着后悔也是以后的事了。可是他又觉得荒唐,在最开始他没有出手,如今过来救了,水烛就能活着么。他眼睛朝向水烛,水烛还在被匣子汲取生命力。她手臂上的图案颜色,越来越深了。她的脸色,已经没有生气。
他原以为蛇影会因为手臂上相同的图案,而扑向自己。狂暴的蛇影在他过来挡的时候,硬生生停住了,它似乎对他服从了,没有厮近。但它不停的吐信,发出滋滋的声音,显得极是愤怒。
骤变突生,夏俞感觉他身后升起一阵寒冷,他转过身来,水烛的体内用肉眼看见绽开了一朵光洁的花,抵住了匣子的汲取。蛇影绕过夏俞,向亮光扑去。随之,水烛身上的亮光更盛,掩盖了扑上来的蛇影。
匣子发出吱吱的声音,表面出现了细细小小的裂纹,它在亮光照过来之前,停止了动作,快速回归到原来的位置上。
于是那亮光渐渐衰弱了。
夏俞再次望向水烛,他看见昏迷的水烛在亮光中睁开了眼睛。他心下一松,可转念觉得不对。那双眼睛无喜无怒,像是幽深的海底,漆黑无比,没有表达出来任何意义。
可世上有毫无意义的东西吗?夏俞盯着那双眼睛,水烛似乎心有所感,转过头来看他,眼睛是纯粹的黑,没有任何透亮,他被看得心里冷,夏俞认为他宁愿去和昆仑境的徒司冽大战四百回合,也不愿意被她盯上一眼。
夏俞退后了几步。亮光卷着水烛消失了,就和发生时同样突然。
夏俞在密室里原地不动了好长时间。他低头瞧着自己手臂上的图案,它没有任何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