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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我等待了太长的时间

往生谣之乱世佳妍 天凉加衣 3312 2026-08-22 21:49

  更新时间:2013-02-02

  夏俞走出大殿,内侍和金吾卫见皇上出来,纷纷跪下,他们不敢抬头,只是将手指指向那变异的天空。

  皇宫位于长安的高处,看得极是清楚,那半空中的紫色雾霭似乎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禁卫跑了进来,说是夏族的宗亲贵眷都往皇宫来了。

  宫外此时来了不少瑟瑟发抖的皇亲王族,他们被长安的景象吓坏了。

  夏俞怒声道:“胡闹!谁让他们来的?”就当在场的人以为皇上要命斥撵走的时候,夏俞却说:“把他们的亲眷都赶回去,王族给我去祖庙思过!我夏姓宗人可有这等贪生怕死之辈?我绝不庇护这些人,谁不背百遍祖训就别想从祖庙出来!”

  夏族族人一直都牢记先祖祖训,有一条祖训是不能传于外姓的,那就是“亡族之祸时,聚集祖庙,以此求生。”

  当禁卫军宣读皇帝的谕令时,不少在宗谱上靠前的老王爷,心领神会。可就是因为明白夏俞话里的意思,他们的心也彻底沉了下去。他们想求见皇上,而禁卫军说的很清楚,皇上大动肝火,不愿败兴见他们。

  禁卫军几乎是押着他们去的祖庙,路上有些王侯要携带亲眷,被将士给逼了回去。千牛卫、随从什么都不让带。长安城中的有心人都在暗中注意着这支队伍,但只是注视着,他们不敢妄动手脚,生怕临时生变。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入了祖庙。

  祖庙是夏族七百年前入住长安的时候,从岭南迁进来的。它一直保持着千百年前的格局,没有扩建修缮。在外观上,它配不上皇家的威仪,但是任何在位的皇帝都没有动它的想法。也有修真者悄悄进入过,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祖庙里只有夏姓历代皇帝的画像。

  长安的诸多势力都在保持节制,夏俞将族人赶到祖庙,并没有过分引起他们的注意,毕竟那些宗亲王侯的家眷都还在各自的府中,互有牵制。

  他们觉得皇帝仅仅是被刺激地龙颜大怒了。他一人强悍,不代表王族都是他,修真界这些年在皇亲贵族中不断渗透力量,与修真者亲善。另一方面,他们也保持谨慎,惊仙阵再次开启,完全出乎意料,他们突然看不清楚夏俞的底牌了,局势到底谁占上风无法断言。

  话说,当修真四派抬头看见惊仙阵重现的时候,他们的表情都呆滞了。

  楚兴说了一句最具代表性的,他当时瞧见了,说道:“这没完了?”

  而最郁闷的是墨释,当墨释看见惊仙阵再现,二话不说进入密道,想要修改阵法。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好好把握就太暴殄天物了。就在他准备上手的时候,他愕然发现墙壁上的阵法枢纽全变了,惊仙阵的脉络居然被调整了,墨释触摸着墙上的花纹,他完全不懂这是什么。他脸上活见鬼的表情直接延续到了天亮。

  长安的百姓们在睡梦中惊醒,他们看着屋外诡异的光亮,惊叫起来。长安城中被诡异的光芒笼罩着,花朝节前后,长安始终不太平,但直到今日,他们才真正相信在人间流传的谶语。这样的夜比阴谋者造谣来得可信的多。也就是这一夜,人们开始联系最近发生的怪事,他们终于发现最近所有怀孕的妇女都没有产下子女。

  于是,这惊慌愈演愈烈。

  百里郅在凌霄山庄试验墨家的机器。他的试验在这晚上成功了,不等他向皇帝汇报,皇帝的谕令就到手里了,他让李贽将这些机器以最快的速度装备在铁狼军身上。这让百里郅没反映过来,他知道在凌霄山庄的铁狼军很多都失去神智,没有任何指挥行动的价值,将墨家机械交予他们,又完全不教他们,这根本是荒唐的。

  但是他不能违背,交由属下抓紧赶工。

  他让人问起斐府别院的家丁,水烛还没有回来。

  林清溪和百里濠从沉玉池出水,他们看着长安的天空呆住了,两人半天没有说话。

  林清溪再好的涵养脾性,也实在忍不住了。她不甘心,用手狠狠地拍打着水面。

  天上的惊仙阵重启,地上是先知的制衡,惊仙阵居然还在,先知的力量居然也在,原本占有的优势荡然无存。

  但是计划已经开始,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百里濠望着水面上焦萎的野荷,他说:“这个沉玉池既然有人来过,那我们尽快离开。”沉玉池被他们选中,正是看中这里长久以来没有人敢扰闹。但是,在入水的时候,他们就发现湖上的怪异。

  就在两人走出去不远,突然听见湖上水花泛起的声音。

  百里濠拉着夫人:“别回头,走!”

  他们并不担心在沉玉池的设置会被发现,这是凡人的智慧,没有沾染任何修真者的气息。之前水烛和夏俞都来过,却都没有发现异常。

  水烛在昏迷中先是隐隐感觉自己的识海不断得被挤压,她灵魂的空间越来越小,她被束缚住了,马上就要被碾碎了。之后又觉得识海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似乎是撑开她的识海,保护她的灵株不受侵害。她的真元水烛的花蕊一直都没有熄灭,发着微弱的红光。

  再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消失了,像是去了玄空,再之后,她全身都浸入了水中。她的意识在试图叫醒身体,但是没有任何反应,她感觉自己似乎是回到了植株的时候,原本该是达成所愿的心情,她也没有任何欢喜的感觉,似乎她的意识同样退回到浑浑噩噩的状态。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了一阵箫声。她的意识深处,对这如泣如诉的箫声很是熟悉,箫声婉转动人,她的意识听不懂箫声的意思,她只是觉得应该看一下吹箫的人。

  她混乱的意识中,想见到这人的想法很迫切。她努力叫醒自己,她想找到自己的眼睛,因为记得自己是能够看见的。甚至她还知道,这样的场景曾经出现过,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有见到任何人。

  就这样,她依照着过去模模糊糊的记忆,聚起了力量。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渐渐聚焦,她看清楚了她眼前有一个男子。

  她一时间很开心,她为此等待太长的时间,她觉得这会儿她终于等到了。

  于是她问:“你是谁,你在等我吗?”

  男子放下了萧,他望向她,他急步走向她,他把着她的脉息,却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又问了一遍:“你在等我吗?”水烛很急切,这个答案太重要了。

  她拉着那男子的袖子。

  男子终于说话了,他说:“姑娘,你身上难受吗?”

  水烛摇了摇头。男子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水烛很高兴,心中有着不可抑制的喜意,因为男子在温柔的对待她。

  “你怎么跌落在湖里?”水烛被他问住了,她顺着他的目光,抬眼往远处看,远处有一汪莹莹碧水。

  她根本想不起来:“我……我……不知道。”

  男子说:“那就不用想了。”

  她听话地点点头。

  她看见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衣裳,这是眼前男子的。

  她继续高兴着。但渐渐地,她心中的不安滋生了。她望向男子的脸觉得不对,说不上来,不知是哪个地方出了错。夜晚不应该这样的光亮,怎么会有蓝色的光从天上洒下来,红色的光往天上走,可水烛觉得不是因为这个。

  问题出现在男子的身上。

  她盯着男子看。那男子以为她冷,裹紧了她披着的衣裳,收起了他的萧,抱起了她。她又去看他别在腰间的萧。

  就在他抱她入怀里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在那一瞬间,她四肢僵住的,他没说什么,往前走。

  水烛在皇宫密室被匣子汲取生命力,她的生命力不足以重启惊仙阵,但是手臂上的图案它本身就有着巨大的能量,与其说她是因为吸干了生命力陷入昏迷,还不如说她是被这种突然迸发的能量搅乱了气海而陷入混乱的意识中,甚至她的本性在一时间都迷失了。

  这会儿她在男子的怀里恰时清醒,那突如其来的意识清明,她感觉自己头顶上被浇了一桶雪水,冰冷刺骨,她浑身颤抖。

  再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了。抱着自己的竟然是桑持仙君。

  这是沉玉池,她想起来了,她明明昏迷之前是在皇宫的密室中,怎么会到这里。为什么桑持仙君也在,就算她决定痛改前非,一往无前,也得等自己有个准备啊。

  “公子?我没事,你放下我吧。”水烛带着哭腔,牙齿打战道。

  “你身上不对,要尽快救治。”步逸没有停下来,只是低头看了下她。桑持仙君下凡之后无悲无喜的眼神,她是见惯了。原本还想要辩解的水烛,一句话都没说上来。

  “我们见过吗?”步逸问道。

  “……”水烛真想说从未见过。

  “哦,见过的,在花朝节。”步逸只记得他们是初次在花朝节相见。

  “你叫什么?”

  “水烛。”

  步逸明显顿了下,似乎是在奇怪她起了个水草的名字。“哦,步逸是我的名字。”

  三世之后,又再见了。水烛在想,我太知道你是谁了。她记起在皇宫中妖孽对她说的话。步逸认为宣云珠没有死,他要抓住宣云珠。

  水烛小心翼翼地靠在他的怀里。

  她能听见步逸强有力的心跳声,抬眼看着他英俊的面庞,就和每一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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