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20
“所以鱼腹出会呈现鲜亮的橙色,是吗?”
“对!”
我慢慢地蹲了下去。我将那只食人鱼拦腰抓在手里。
大家放心,我的确没有自杀的倾向,竟然敢徒手去抓食人鱼。我还想去第五大道的帝国大厦上开l&m侦探事务所呢!这就意味着,直到赚够在帝国大厦租写字间的钱之前,我都必须要活着。事实上,我们知道,食人鱼只有在成群的时候才会有较大的杀伤性。单个的食人鱼其实是很胆小的,它不敢咬我。
何况现在它和我都在岸上,这就更减弱了它的危害性。食人鱼究竟也是鱼,是鱼就得靠鳃呼吸。在岸上它活不了太久。在岸上我很有利。
我将那条食人鱼抓在手里细细观看。那条小鱼被我吓得瑟瑟发抖。
我意识到亚妮拉丝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这种邪恶的小东西,长着如同外科手术刀一般锐利的牙齿。一旦被咬的猎物溢出血腥,它就会变得疯狂无比。它会用它锋利的尖齿不停地撕咬切割,直到猎物只剩下一堆骸骨为止。对它来说,半小时啃光一个人简直是耻辱。事实上,只要十分钟就可以。
我恍然大悟,亚妮拉丝说得对,杀死约修亚的就是这种东西。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何到处都找不到约修亚被切割下来的肉了。因为它们都在食人鱼的肚子里。至于为什么我们找不到大片的鲜血,很明显,约修亚是在水中遇害的。而我们脚下这条河一直在缓缓地流动着。鲜血早被冲到了下游,当然无迹可寻了。
而且眼下,经过亚妮拉丝的明示,我也注意到了,其实就在约修亚的胸膛里,一直有奇怪的银色小东西在跳动。我明白,那是落单的食人鱼,仍然盘桓在约修亚的身体里。
“但是,”我突然大喊了起来,“亚妮拉丝,这个不对啊!只有南美洲才有食人鱼,而我们现在正身处中美洲……”
“全世界都有食人鱼。”亚妮拉丝看着我,极为平静地说道,“这种生物对环境的要求并不严格,无论放在哪里都可以很好地生存。我还记得我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去中国的广东旅游,我还看到有渔民从珠江水中打捞出了食人鱼。物种入侵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尤其那几年食人鱼在我们国家有很大的市场,而且养殖容易,利润丰厚。在利益的驱使下,就会有人建设大型的养殖中心。一旦这种养殖中心管理不善,或者食人鱼在市场上失宠……想来后果你也知道。”
我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了。亚洲地区的生态中又没有食人鱼的天敌,它们可以尽情捕食其他的生物而不必担心任何的威胁……”
“是啊!”亚妮拉丝说,“最最麻烦的是,珠江远比亚马逊河来得清澈。在那里食人鱼的攻击视野可比亚马逊丛林好得多。”
我皱了下眉。“这样很快就会引起生态崩溃。”
“的确。”亚妮拉丝说,“不过这一二年我们国家管得严了,食人鱼这种东西,应该没有了。但是墨西哥嘛,”亚妮拉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它在这方面的法律规定。”
“所以你认为……”
亚妮拉丝说:“我想约修亚应该是被人迷昏,然后割伤了身体,直接投入了有食人鱼的水里。他口中那股奇怪的香味,应该就是迷昏他的药剂。很显然谋杀他的那个人知道这水里有这种鱼。我在约修亚的肩膀上发现了这个,”她递给我一根黑色的头发,“女人的头发。男人的头发很少有这么细的。”说着她就得意洋洋地抓过自己那乌黑的发丝,又抓过了我的进行对比。
亚妮拉丝是很为她那头带点自来卷的乌黑发丝而骄傲的。她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际,除非是逼不得已,不然亚妮拉丝从不肯将它们扎起。当然现在就是那个逼不得已。亚妮拉丝可不希望自己的头发被森林里面的那些灌木给勾住。
但是此刻,我却无心理她。
“所以你才说,是一个女人杀了他?”我惊讶地大叫。
“是啊!但现在仔细想想,倒也有可能是一个男人。”亚妮拉丝平静地补充道,“在杀了他之后,故意将一根女人的头发放在他的肩头。不过我并不算太认同这种说法。我个人还是坚信犯罪者中必然有一位女性。所以,我们还是从女人调查起来比较好,首先是我,我的头发就是黑色的。”
“啊,亚妮,”我说,“你不可能犯案!”
“怎么不可能?你了解我吗?”亚妮拉丝笑呵呵地说,“何况难道你一直没有注意吗?”
“注意到什么?”
“约修亚嘴唇上的咬痕,约修亚脖子上紫红色的吻痕。”
我低下头,果然在那具惨不忍睹的死尸的脖子上看到了许许多多形状古怪的印记。我抬起头,看着亚妮拉丝,一眼无语与惊异:“姐姐,你不会是在暗示……”
“这小子挂之前正在做・爱。
”亚妮拉丝一脸的无辜与无奈,“帮个忙,我也不想做出这种结论。要知道我们国家在这方面的管制可是很严的。一般的成年人,不要说在公共场合,就算是在家里,这种话也决不能轻易地跟别人说。性这个字在百度贴吧上还是被和谐的,哪怕我想输入的字眼是人性而不是那个性也是如此。”
“如果管得太严,讳莫之深,”我叹了口气,“反而会导致人们的疯狂向往和变态。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每个人都很向往禁忌疯狂以及未知。”
“啊,”亚妮拉丝苦笑了起来,“我不想继续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毕竟我还是很爱国的。我不想跟一个外国人讨论我们国家的事情。至于这件事,约修亚身上的印记显示他死前正在做・爱,如果没错的话,应该还是跟一个女人做・爱。同性之间留下的吻・痕应该不是那个方向的。我看过李安的《断背山》,如果李导演没有拍错的话……”
我哭笑不得,“姐姐,你不能永远只是根据电影而不是专业的侦探技巧而研究案情。”
“那又能怎么办?”亚妮拉丝异常无辜地说,“我大学时所学的课程是会计而不是鉴证心理,我的化学知识只有高中时学的那一点,医药知识更少得可怜。不靠电影难道我还能靠什么分析断案?要不你让我去csi纽约公署实习一两个月,或许我会有点长进,不过得你出钱。”
我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不学点自己感兴趣的?老实说,姐姐,就你日常的工作表现来看,我可不觉得你对会计这门行业有多么深的热爱……”
亚妮拉丝立刻将我顶了回去。“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她冷冷地说。
我明白我又触到了雷区。亚妮拉丝总是不愿谈论她过去的事。停顿了一会儿,我说:“这么说照你的看法,犯罪人中至少有一个女性了?”
“对。”亚妮拉丝回答,“我认为,那位女性应该是在双方接吻的时候将这种药剂吐到了约修亚的嘴里。漫画和小说里经常有这种接吻手法,不过我总觉得挺恶心。我绝不会这么做。个人认为这可以算作是一个我本人不可能作案的理由。当然比较牵强了。你信不信都可以。”
我耸了耸肩,“从我个人的观点来看,我是信的,因为我知道你这个人有洁癖。如果是从警方的角度嘛,这个就说不定了。算了我们先记下来好了。”
“好。”亚妮拉丝说,“史薇儿一时半会好不起来,现在我们去询问萨麦尔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