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天兵的驾驶下,缓慢靠近第七层守军驻地,我们几个挤在马车的小车箱里,垂着头等迷蝶训斥,迷蝶严厉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玉爱,你出來前可有想过这种情形!”
我诚实摇头:“沒,我想得太简单了,我连会迷路都沒想到!”
她又转头看向浮羽和仙师,有普仙师挺身而出道:“都是我拉着浮羽的,你可别怪他!”浮羽也往自己身上揽:“姐姐,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多少也是因我而起,我不能不管!”
迷蝶看了大家一会儿,突然‘扑哧’一下笑了:“我有这么可怕吗?好了,既來之,则安之,先渡过眼下这一关再说!”她翻开座位下的箱子,从里面掏出几件花哨的衣服:“既然说了咱们是艺团,就要装出点样子,我唱歌,玉爱跳舞,浮羽弹琴,倒也有些样子!”准备的如此充分,看起來她早就想好。
她蹙眉看着仙师:“大师嘛,干脆收钱好了!”
仙师惊诧道:“迷蝶姑娘,咱们现在自身难保,亏你还能想到赚钱,敢问咱是赚天兵的,还是魔军的啊!”
迷蝶自信满满的说:“大师,人越逢逆境,越不能自暴自弃,要抓住一切机会反败为胜,她像是在跟大师说话,其实是在给所有人鼓劲!”
我当下打起精神对大家说:“对,咱们现在被天兵请到军营,已经比溜进去安全多了,大不了等他们不留神偷偷溜下通道!”
迷蝶思索着说:“最好是还能驾着马车,以艺团的身份为掩护到第八层!”我疑惑道:“你不怕艺团太引人注意么!”
她笑起來:“看來公主不了解平民间的娱乐啊!巡游艺团可不是我捏造的哦,在半仙界可有好几支呢?”
仙师也插嘴道:“沒错,我曾经见过一个,啧啧,那跳舞的仙姬甚是妖娆呢?”
我们三人看着他嘴角闪光的口水都面露鄙夷之色,仙师丝毫不觉尴尬:“怎么啦!人家只是很符合自己的表演风格罢了!”
迷蝶转开话題:“总之仙师负责马车好了,随时保证马车可以载咱们逃走!”
仙师一拍胸脯:“沒问題,我可是正统仙人啊!袖里乾坤听说过么,可是我的绝技呢?”
迷蝶望着我以求确认,我实话实说:“我师父的法术时好时坏的,咱们还是别报太大希望!”浮羽忙支持仙师道:“怎么会,大师道行高深着呢?”
仙师拿过手上衣服,转瞬之间就给变沒了,我惊呼:“师父,这些年不见,你真大不同了!”
迷蝶扯扯我的袖子,淡淡指着仙师袍子衣摆下鼓起的一团:“这是什么?”
师父尴尬的把藏起來的衣服踢了出來:“我这,只是开个玩笑,关键时候肯定不会露馅的!”
大家都被逗乐了,迷蝶道:“大师,你还真是适合卖艺这营生啊!”
说笑间,马车已经进到驻军营寨里,我挑起侧窗的帘子看了两眼,只见营帐如山包连绵不绝,火把星罗棋布,还有几队手持长枪的士兵穿梭巡逻,我颓然扭身坐回椅子,对大家说:“完了,我根本沒看见通道在哪,人又这么多,咱们一会怎么开溜啊!”
迷蝶不慌不忙的递过來一盒胭脂水粉:“愁那些作甚,先把自己打扮漂亮了!”我此时已经无计可施,只能按照迷蝶的吩咐,描眉画目打扮起來,边画边看哼着小曲的迷蝶,总觉得她做歌姬要比做帮主时要开心自在的多。
马车停下,那校尉亲自掀开帘子把我们请出來,大家取了各自乐器,仙师煞有介事的对大家拱拱手:“诸位往后退退,待在下把这马车挪走!”校尉忙道:“不用你费心啦!我找人给你牵马厩里去!”
仙师摆出老油条的笑脸,嘿嘿笑着说:“破家值万贯哪,这架车有咱全部家当,就不劳烦军爷了,着!”转瞬之间,金色粉尘闪过,偌大的马车便被他收入袖子之中,连个影子都不剩,周围官兵惊呼连连,像看把戏一样鼓起掌來。
他得意的瞄了我跟迷蝶一眼,我们都对他竖起大拇指。
校尉兴奋地直搓手:“几位先在我帐子里休息片刻,我去请示一下守辙将军,如果他肯赏光大家就有福了!”他说着,两眼精光一冒,远处出现几个人的身影,为首的正是守辙,他当下像兔子一样窜了过去。
依我看,现在的情势加上守辙谨小慎微的性格,肯定不会大规模欢庆,这小子难免碰一鼻子灰了,远看守辙仍旧是一副温和谨慎的样子,微微蹙着他浓黑的眉间,长长的睫毛间或快速眨一下,或点头或摇头,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淡定样子。
我捅了一下迷蝶,在她耳边说:“这些年,我的朋友里只有守辙一直沒变!”迷蝶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听我说话,连应都沒应一声,我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迷蝶,莫非你对军爷情有独钟,雷泽也是,守辙也是,不错,不错,军爷确实颇有男子气概!”
迷蝶听到雷泽的名字才回过神,只不过问的还是守辙:“小爱,这人我曾经见过么!”
“怎么沒见过,他是北天王的女婿啊!而且咱们第一次见面就在醉仙宫,你还送了我一方手帕呢?忘了!”我把当初我们的位置描述一遍,迷蝶这才笑着说:“难怪看着眼熟!”浮羽凑过來问:“你们看什么呢?”我指指守辙:“你姐姐喜欢的类型,你可记住了!”浮羽有些害羞的点点头,睁圆眼睛直勾勾的看起守辙來,竟然也看呆了。
仙师掏完左袖子,又掏掏右袖子,也过來凑趣道:“这小伙子原來经常找我们公主,沒想到最后还是被北天王家那个小狐狸勾搭跑了!”这句小狐狸高度概括了慕星的性格,我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不愧是我敬爱的师父,看人贼准,不过话说,师父你这掏什么呢?”
“哦,沒事,就是刚才塞进去的马车好像找不到了,袖子里东西太多……”
“……”
守辙那边远远扫了我们一眼,转身带着侍从走了。
校尉垂头丧气的跑回來:“将军说。虽然算不上大敌当前,但也不能放松警惕,不能召集太多将士來欣赏,只能等他们轮值的时候才可以休息,他就不來找迷蝶仙姬叙旧了!”
迷蝶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凑到他耳边说:“真是辛苦大家了,迷蝶有一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当讲,当讲!”
她说:“执勤最多的当属围在通道周边的将士,您领着我们转上一圈,就说是守辙将军特派你來犒赏大家,这样将士们都念你的好呢?你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