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火折子高高举起,把四周照了再照,迷蝶和浮羽不知到我们身在何处,不敢太大声呼唤,只得随着我手上的光芒转來转去。
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说是间屋子吧!这里奇乱无比,小到一堆萝卜白菜,大到假山假石,全都堆在一起;要说是仓库吧!这里在光照范围内沒有边界,也不只是谁吃饱了撑的盖这么大的仓库,我们几个就近翻腾起來,在确定了仙师沒有被压在破桌子破椅子下之后,沮丧的围坐下來。
虽说仙师跟我有好多年沒见,但这次突然出现,让我把之前的好时光全都想了起來,对他的感情自然又上了一层,这危急时刻,他一定是为了掩护我们逃走被活捉了,我恨不得返回去拿自己交换,反正是守辙带队,也不会把我怎样。
但关键是我根本沒找到出口,更别提救他了。
还是迷蝶镇定,她思考着说:“我虽沒亲自來过第八层放逐之地,却知道这地方也是有森林山川的,眼下这里肯定不是第八层,我怀疑,咱们在逃跑的时候不小心中了什么法术!”
“是不是交织在通道上的法术!”浮羽略有惊慌的问,我看他十分想保住迷蝶的胳膊,但生生忍住了。
迷蝶摇摇头:“这我却不大清楚,奇怪的是,我明明记得有普大师拉住了我的胳膊,他为何沒跟我一起掉落下來!”浮羽也附和道:“沒错,我记得也是这样!”
我冷静了一些,再次端详起周围來,忽然见头上罩下一团惨白的烟雾,这烟雾仿佛巨大的手掌,飘飘忽忽的在我们身边游荡,而且还有诡异的声音从上面传來,声音所念的言语我一句也沒听懂,倒是隐约觉得有点像在魔尊逃跑时听过的声音。
“你们看!”迷蝶朝着一个方向惊呼,我抬头望去,只见一大团起伏不定的黑影朝我们飞速靠近,我慌忙甩开灵蛇鞭将他俩拉到身后,待黑影冲到身前,我这才看清楚原來是我们乘坐的那驾马车。
一个夸张的想法在我脑中划过,我招呼他们趁马车经过时抓住马车,沒容他们思考,我已经勾着马缰绳一个翻越骑在其中一匹马上,回头望,他们也跟着抓住马车后箱,白色烟雾巨手将马车轻轻捏起,向上提去,冷风在我耳边嗖嗖划过,我不知道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凶险的场面,但此刻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很快的,白色光芒从头顶上出现,亮的简直要刺瞎我的眼,害我不得不低头闭眼,双手死死搂住马匹的脖子,我想着万一遇到什么吃人妖怪來不及应对,希望他更喜欢这匹还算壮实的马。
随着狠狠的一记颠簸,我几乎从马上弹起,幸亏多年专训烈马的经验帮了我,我伏低身体,加紧马腹才沒掉下來,身后传來“哎呦”一声呻吟,可怜的浮羽一定是屁股着地了。
“本來是马车找來找去找不到,这下可好,连你们一块翻出來了!”仙师得意的声音传來,我小心翼翼的张开眼,看见师父他老人家站在马车前安然无恙的看着我们。
“师父!”我乐出了眼泪,飞身下马扑了过去,师父摆出使劲的姿势接住我:“小爱,你可不比小时候轻了,这猛地一撞,师父这把老骨头还真有点禁不住!”
迷蝶和浮羽简直对仙师另眼相看了,迷蝶问:“难道是大师带我们穿过通道的!”
“然也!”师父把我扔一边,说:“那时候情形紧急,也沒來得及跟你们商量,我见那通道只剩下一个小口,于是就将各位装进我的袖子里一起带过來了!”
我问:“师父,是不是袖子里的时间跟外面不一样,你怎么这么半天也沒把我们放出來!”
师父捋着稀疏的胡子点点头:“你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实际上,咳咳,我是真沒翻腾着你们,就是觉得有点饿,想着还有点萝卜白菜……”
大家刚觉得他可靠,他就立刻给大家浇了一盆凉水,我记得还偷摸着带出來几个包子,赶忙跳进马车后箱,拿出包裹跟大家分享。
边吃边看着周围的环境不自觉一阵阵心凉,那巨大的黑色通道已经完全被交织的法网覆盖,看來我们已经沒可能逃出去了。
再看周围,山是黑黝黝的,树林是阴森森的,明明是白天,周围却浮荡着灰色粘稠的雾气,脚下荆棘丛生,还散落着醒目的骨头残渣,真是叫人望而生寒;腐烂的味道从森林里传來,间或还有乌鸦不吉利的叫声和不知哪里传來的“悉悉索索”声,我们几个都不是很有胆色的人,下意识的靠在一起。
第八层,又称之为放逐之地,触犯天条,但罪不至死的犯人,将会被剥夺仙籍,然后扔到这里來自生自灭,因为这里无人常住,沒有形成村落,只能按照原始方式生活,再加偶尔会有些魔族來到此处觅食,所以环境极为凶险,几乎是九死一生。
“怎么办!”这里的广袤与荒凉吓傻了我,我只得求助迷蝶,她沉吟片刻,说道:“我听说有一部分天兵沒有撤回,所以他们一定在这里有营地,咱们可以扯个谎在营地里休养几日,一则熟悉环境,二则打探天帝消息!”我由衷感叹道:“你如此冷静,真是当领袖的材料,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迷蝶笑笑说:“我从小领导羽帮也是无奈之举,反正无路可退,不如慢慢研究门道,时间长了自然有些收获,你啊!不是不行,而是沒逼到那份上!”
是么,我看着迷蝶陷入沉思,总觉得她这样的女子才是靖澜需要的,从今以后,我也要向她学习处事和思考方法,成为一个能帮上靖澜的人。
说话间,两匹马惊恐的的刨起土來,我们四人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的看着四周,只听由远及近传來荆棘被踩碎的声音,慢慢的,高大的黑影从四面围拢过來,丛影子看來,他们肩宽臂长,直垂到膝盖之下,很难想想这样的妖怪真容几何。
浮羽嗓子里发出吞咽之声,他小声问:“怎么办!”
我已将灵蛇摘到手里,回答道:“只能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