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了清嗓子,继续盘问道:“说,你是怎么上的天界,又是怎么用咒语放跑了魔尊的!”在我看來,这两点是最难实行的。
浮羽稍微冷静了些,他说:“靠着帮派的关系,我到二层天界也不是什么难事,按照蒙面人的安排,我只需要在指定的日子偷偷溜进南天王府,找机会钻进边上镇魔塔的院落,再把他给我的破咒石头扔到镇魔塔就行了!”他说着很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原本我在你家王府迷了路,晕头转向的闯进你的洞房,沒想到你竟然主动为我带路,我这才找到镇魔塔,完成了这件事……”
“放屁!”我怒不可遏:“别把你说的这么无辜,好像都是本姑奶奶自作多情一样,如果不是你当初勾引我,让我对你有恩情未报、承诺未践的愧疚,我又怎么会帮你逃走啊!”
他一脸迷惑的看着我,眼神丝毫沒有闪烁:“……我也,觉得挺奇怪的!”
我气得说不出话來,瞪圆了眼睛看向迷蝶,她表情严肃起來:“你先消消气,我弟弟跟我描述过很多次当日的情况,每次说到你,都是你意外的出手帮忙,我们甚至还怀疑你是那蒙面人安插好的内线,后來听说你被连累才打消此念,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叉着腰喘气:“好好好,你们还想不认账,我这就一桩一桩的摆出來,我看你怎么抵赖!”
我伸出一根指头,直指向浮羽:“咱们第一次见面在醉仙宫,你承不承认!”
浮羽认真的点头:“沒错,就在看百鸟朝凤的时候!”
“不对!”我尖叫着打断他:“是在楼顶上,我被一块石头压着的时候!”我把他帮我在屋顶解围的那件事仔细的描述了出來:“你的紫色衣服,你的玉佩,你的香柏气味,我至今都记得!”
他脸涨的通红,凑到我身边,抬起胳膊放在我面前:“紫衣服是沒错,可你闻闻,我哪有什么香柏的味道!”
我把脑袋扎进他臂弯,从上到下闻了个遍,除了点土的味道什么都沒闻到,我看向迷蝶:“这不可能,你一定是用了法术骗我!”
迷蝶拍胸口保证说:“我证明他从小到大,根本沒有什么香柏的气味,他也沒有用什么香囊之类的!”
“不是香囊,是从小吃香柏留下的体香!”我突然觉得脑子有点乱,隐约中觉得什么东西有些对不上了。
浮羽面露难色:“我从小生长在第七层,羽帮的人对我都很好,还沒到要吃树皮的地步啊!何况,香柏是不是只有第八层才有!”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告诉我!”
“我,我都说了不是我,那天我去醉仙宫找姐姐,赶上百鸟朝凤开舞,就停下來欣赏,无意间看见你爬在对面栏杆上,就快要掉下來了,我觉得你很有意思,就朝着你笑了笑!”他有点委屈的看着我:“咱们在醉仙宫就见了这一面,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我觉得有些气短,腿也有点打软了,迷蝶赶紧走到我身边,搀着我坐到大石头上:“玉爱,你还好吗?眼神怎么发直了!”
我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又问浮羽:“那,你还记得咱们同骑青冥跑到二层天界的边界上的事, 你说,你说,如果沒人娶我……”时至今日,想起來仍有点不好意思,我不觉羞红了脸:“沒人娶我,你就娶我!”
“什么?”浮羽惊叫失声,赶忙举起手指天发誓:“苍天可鉴,我绝对沒有对你说过这句话,咱们初见之后,蒙面人找到我,给了我一个地址和信物,并让我尽快回到半仙界找一位仙人求能解开镇魔塔符咒的石头,等到指定日子再來!”他说到这里,偷偷看了迷蝶一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我那会儿就想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说來看看姐姐,并沒告诉姐姐我來干什么?一切都是瞒着她做的!”
我脑袋里嗡嗡乱想,原本以为困扰我的谜团,到今天全都能水落石出,沒想到反而更云山雾绕的捋不出头绪。
迷蝶和浮羽对看了两眼,沒有吭声,过了好久,我终于有气无力的开口道:“那一天,我去跟朋友去醉仙宫听迷蝶唱歌,席间让北二王子慕辰折了面子,他跟我开玩笑,引我到楼顶天台,让我偷看下面的男浴池,还使法术,压得我出不來,也就是这时候,紫衣人出现并帮我识破法术早已失效,可惜在我起來之前,他已经走了,我就看见了一身紫衣服!”
我抬头瞥了浮羽一眼接着说:“然后我追到楼下,正赶上浮羽看歌舞,第一时间就把他当成是救我的紫衣人了,再后來,我的朋友守辙大婚,我心情不好出來买酒浇愁,路遇紫衣人,想來他是带着面具的,可我一直以为他就是浮羽,故而跟着他跑到边境对饮去了,也就是在那里,我们互相说了彼此童年的惨事,互相鼓舞了一番,他……还也许诺,如果我沒人要,就娶我!”
说到这儿我叹了口气:“这也是为什么我在成亲那天见到浮羽会那么惊慌,那么帮忙,我一直以为,浮羽对我余情未了,所以心里有愧疚!”我越说声音越小,事情一旦搞清來龙去脉,很多疑点便浮现出來,比如为什么不是浮羽的时候,那个人一直沒摘过面具;比如为什么我在洞房见到浮羽觉得他声音不太对,也沒闻到香柏的味道,而且他表现的那么怪异……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会错意了。
此时我内心的沮丧泛滥,真想一头撞死算了,迷蝶见我情绪低落,便让浮羽陪我,自己回寨子拿吃的回來。
我看着潭水中自己的倒影,脑门上就跟刻着“傻瓜”二字似的,事情是真相大白了,但有两件事最清楚,一,有人暗中捣鬼,无论是不是浮羽出面,魔尊破塔而出都在所难免,父王被扳倒恐怕也是有所预谋,二,别人犯花痴都无伤大雅,偏偏到了我这里,弄一个身败名裂,险些殒命。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水潭的倒影里,紫衣服的浮羽慢慢走到我身边,两个人靠在一起,像是一幅花好月圆的画,我心头一恨,捡起块小石子丢入水中,搅乱了平静的画面。
最让我烦心的,便是另一个紫衣人到底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