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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杯水莲

穿越之花开两岸 我歌月的影 2883 2026-08-31 22:11

  更新时间:2011-08-04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看着角落里的那把花锄,我心满意足地笑了。这样的日子真的不错了,陶潜尚且不过如此,我一个弱女子,能不思饥苦偷生人间,还有什么好求?

  “印染,谢谢你为我带来的碗莲种子。”

  看见他的身影,我总会觉得倍感温馨,不仅仅是为那一点点活命米粮,更重要的是他是我这里唯一的知心伴侣,总是偷偷地给我捎来各种花草。我那不大的院子,早改了杂草丛生的荒芜,换上了花团锦绣之貌。这里有他的功,有我的劳。

  “这是奴才应当做的。”他总是这般谦恭。

  “唉,还是老样子,什么时候你能改口不这样称自己?”

  “这是宫中的规矩。”

  “好吧!你执意,我也不强求。”等级的观念向来是根深蒂固的,我单方面地把他做朋友,想从这点点小小的称呼上做文章,看来也不那么现实。

  “娘娘,我这儿还有一个宝贝。”

  他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这么神秘,估计这个年代,玻璃很少见吧?我也不好打击他献宝的兴致,只好假意称赞,“很漂亮的杯子。”

  “娘娘,这个杯子的特别之处可不只是洁净透明而已。这叫莲花杯,是用水晶做成的。”也许是没有看到他预料中的惊喜,他特地又解释了一番。

  我伸出手接过来,捧在手中细细把玩,水晶杯地话确实比玻璃的要值钱不少。从杯身到杯口都打磨得非常细致圆整,杯底倒是掉了些花纹,只是看不出是什么图案。除此之外,我也再没找到亮色了。

  “娘娘,奴才为您沏杯茶吧?”

  我递过杯子。他提起桌上的水壶往里注水,还不忘回头招呼我,“娘娘,过来近了看。”

  我倾着身子凝望清水一点点注入,从侧面看过去,杯底的花纹随着水位的上升也一点点升起来,却一直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直至最后花瓣一片片张开,成了一朵盛开的粉色荷花,我才想起惊叫起来,这个太神奇了。杯中的荷花就如同池塘里的一样,有根有茎,有叶有花,只是尺寸比那杯口还小上一号。

  “娘娘,别光顾着看,品一口茶先。”

  我捧起杯子,送到嘴边,一股淡淡的花香似有若无地钻入鼻孔,配合着荷叶特有的气味,更觉清新。“好香!”我赞叹着,“真是个稀罕物,我喜欢。”

  “娘娘,这叫杯莲。杯中的荷花在干枯之时紧贴杯底,一旦遇水,就能重新绽放,永不凋谢。如同娘娘您一样,青春永驻,美貌无双,早晚有一天会遇水重绽。”

  “够了,印染。”我沉下脸,“要我求软去讨好他,我真做不到。”

  “――娘娘。”

  “我又不爱他,他把我丢进冷宫,自然也不爱我。既然我们互相不爱慕,即便在一起了也是伤。”他当年怎么伤害这个女子的,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却是在自缢未遂之后醒来的,救我的恰恰是眼前的这个太监。那个女子应该也是伤得很深吧?同前世的我一样。作为女人,相似的命运早让我和她站在一起。虽然我并不记恨这个王,但我代表她选择生生世世不原谅,何况他都没有悔改之意。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

  “这些物质上的苦,怎么也好过精神上的折磨啊!”

  曾经那么执着地爱着一个人,曾经疯狂地追逐这些身外之物,都给我换来了什么?

  赵旭阳,这个让我咬牙切齿、死不瞑目的名字,我永远不会忘记。如他的名字一样,东升的太阳那般耀眼,是个典型的凤凰男。那时的我多天真啊,以为自己当真钓到了金龟婿,以为他的承诺都是真,只是他太忙了而已。疯疯癫癫地跟了他一年多,还为他打过胎。突然有天告诉我暂时不要联系,然后神奇失了踪,手机也不接。我千方百计找打他,才知道他是个有妇之夫,妻子一直呆在国外,现在回来了,便将我甩了。

  我追至他家,那女人一巴掌扇了过来,“不要脸,救你那模样也想当狐狸精,勾引别人老公。”谁曾不是清纯可爱的女孩,谁不希望有个疼自己的男子。

  她散了一把钱在地上,“那上这些钱,从此滚得远远地,再不要让我看见你。”

  我俯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下定决心一刀两断,这些就当做是你给我的补偿。然后用这些钱逃离这个让我伤心欲绝的城市。

  “哈哈哈,你瞧瞧你看上的是什么货色,不就贪你口袋里的那一点点钱。我还真当是你找了个不食烟火的人间仙子!”

  他坐在沙发上,始终不吭一声。

  全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他为我租地房子里,我只记得自己鞋也没脱,进门就趴到床上,任眼泪无声滴落,浸透衾褥。第二天,顶着红肿的双眼开始收拾东西,他居然厚着脸皮又找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我一定会离婚,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他抱着我说。最初的时候,我的确是喜欢他有钱才跟他交往的,可是有哪个女孩不做这样的梦,尤其是孤身飘零在外的。到后来就全然不在乎了,爱上了,哪怕他是个乞丐,我也愿意跟着他要饭去。

  是的,我很没骨气地原谅了他。背着他妻子,我们偷偷在一起。既然我们相爱,背后的指指点点我可以全不当回事。又一次,我怀上了他的孩子,他没有向之前的那样坚持拿掉,居然小心呵护我,让我生下来。我暗自欣喜,以为那是他会娶我的预兆。

  难产,痛得我死去活来。浑浑噩噩中,听见他的声音,“保孩子,千万要保住孩子。”一定是我出现幻觉了,他那么爱我,怎么会让我就这么死去?

  事实上,我真的就这么死了,灵魂却没有消失,只为等他说一声――你辛苦了。他进来吊丧,不如说进来向我的尸体忏悔。说完打了我姐妹的电话,叫她来收尸就再没回来。

  听了他一番述说之后,我的情跟着身体一起冷却了。原来他跟许多女人在一起过,除了我之外从来没人怀上他的孩子,包括他那个名正言顺的妻子。跟我在一起,不过是想要个孩子。他事先就知道我怀上的是儿子,连我都不知道。我真是傻啊,居然会相信他是爱我的,还会为我离婚,白痴的女人!

  丧礼上,我听见有人的窃窃私语,什么名声、什么做小?以往,我都是嗤之以鼻,因为我始终坚持我们是相爱的,现在呢,事实面前,不容我辩解。人家都说死了便一了百了,其实不尽然。死了还有两道劫,一是冰冻,二是火炼。将我推进焚化炉的那一刹那,我猛然醒了过来,不行,我不能死,我不甘心,我要报复,我要去医院弄死我生的孩子,这样的人不配有儿子。谁说虎毒不食子?我偏偏死也要带走这个孩子。高高的烟囱,是我唯一的出路。一股热浪将我冲上九霄,之后便来了这里。

  不能报复,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爱,死了;恨,灭了;活下去的念头,随意吧;与人争夺,真的受够了。冷宫,挺好的,真的挺适合我的。

  察觉到我的失神,印染心有关切地问,“娘娘,您怎么了?”

  “印染为什么觉得我去争,就一定争得过别人?”

  “因为娘娘从来不是个乐安天命的人。”

  “何以见得?”我倒是好奇,连我自己都没瞧出来的事,他却这么肯定。

  “如果娘娘当真消沉下去了,这个院子只会比没人住的时候更加萧索。现在确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多亏了娘娘长期以来的精心打理。娘娘现在不出去,只是还没找着个出去的理由罢了。”

  “或许吧!”

  “奴才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他又和刚来那会儿一样谦恭。

  “什么事?你问吧?”

  他犹疑了一下,然后说:“众多花草之中,娘娘为什么钟爱莲花和菊花?”

  我苦笑着,望向门外院子里的那些菊花,看来还真是被他说中了,然后悠悠地回答:“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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