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1-26
上一次在人前演奏因为弦段而止,这一次完美落幕。我睁开眼睛,看着听曲的两人,好生收好。
真王有未回转过来,魔星用胳膊肘抵了抵,两人一齐鼓掌。
“弹得不错,感觉意犹未尽。”真王说。我客气地应酬。
魔星在真王跟前耳语几句,就下殿去。真王红了脸,虽然红晕被他脸蛋的本色覆盖住,不过依稀可见腼腆模样,恰似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我与真王才顾忌叙夫妻之旧,冷不丁地寒暄几句。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我不善言谈,不过貌似真王更加。
“真王吃过午饭了吗?”
“嗯。”
“哈,那我猜你肯定还没顾得上吃晚饭。”
真王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太阳,然后一字一句地说,“真没顾上。”
然后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他也一动不动的陪坐,有点不好意思地问,“真王不用忙吗?”
“陪你。”真是惜字如金的王,然后又补充了句,“难得。”
因为难得,所以选择留下来陪我?我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了,向来他人陪我的理由千千万,有我强迫的,有心甘情愿的,有好奇的,有带着看动物园珍惜品种来的,还有默默守在身边的,唯有这个难得好像有那么点――不吉利!
我眉眼几乎就眯成一条缝,握着小拳头捶打他的后背,“那个,我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
真王道,“嗯。”
嗯什么嗯?怎么感觉如此冷淡。幸好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虽然与他不熟,虽然莫名其妙就成为夫妻,虽然没啥感情基础,虽然你只需要我花精的身份。
我嘟起嘴吧问,“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是什么事情吗?”
“等你说。”他带着满脸平淡望着我,不过眼里还算流露出半分期待,总算没把我打击得体无完肤。
“那我不说了。”
“为什么?”
“木头。”
“哪有木头?”
我指指房梁窗棂,“那儿,还有那儿,还有这儿。”我的金手指扫荡一圈后,敲着着他的脑袋说,“木鱼做的。”
见真王眼睛都直了,我察觉到一丝不妙,警惕地问,“干嘛?”
“你今天很特别!很美!”
我瞅着他嘴角一出来的口水,飞了一个白眼过去。虽然我一向鄙夷那些爱慕虚荣、不求实际的主,可这赞美的话听在耳中还是很受用。
“王大姐头上扎了两朵花,能不美吗?”
“啊?”他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了,有些卡壳的说。
我赶忙换了一副笑脸,谄媚地赞扬,“你今天也很俊!”
小时候,奶奶说,说大话的孩子晚上要尿床。长大了,老师说,狼来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要做诚实的孩子。我琢磨着这究竟应该算是尿床系列的呢还是狼人系列。
要换成邱釜,会将计就计看看谁笑到最后,谁会是鹿谁又是射死鹿的手,并用手指戳着颧骨的位子,笑骂,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可真王明显不属此类,他甚至在短时间内很难瞧出异常。
“不,我不好看。”真王低了头,我没料到他叱咤沙场、风雨无忌,竟对自己的长相如此不自信。在我殷切的道法八卦目光阵中,他败下阵来,终于打开话匣:“从小到大别人都笑我丑。家里养的童养媳宁可跟个乞丐私奔也不肯跟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那不是你的问题,我刚掐指一算,那乞丐竟然是丐帮帮主。好歹你也输给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真王死也不信我的法力,“可她后来和那乞丐一同饿死街头。”
我说,“不稀奇,老哥。行业不景气,企业破产,企业家跟着倒霉很正常。就连国有企业也保不齐哪天不在了,何况收入这么微薄的行业。”
说这话的时候,我不禁缅怀起老家街头时常坐在那里缺胳膊断腿的行乞者,不过我一分钱都没往他面前的盆子里丢过铜板。据我初步判定,那位行乞者已经逾越了身为乞丐的职业道德,业务跨行迈入骗子行当。
“十五岁时,爹娘又为我说了一房媳妇。”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希望啊。
“不过过门当天跨火盆子没跨好,活活烧死。”
脑袋里浮现出一个被火熏得嘿嘿的焦炭,对着我说,妹妹,妹妹,你可替我照顾好俭郎。此时,我好想站起来大骂,那个杀千刀的,烤个人都烤不好,都糊成这样了咋吃啊?
“那是一个意外。”我掩着鼻子说,生怕一松手,鼻孔里就钻进一股人肉烧焦的气味。
但听真王继续说,“第三个媳妇倒是顺利过门了,可就在洞房花烛夜,我歇起她的盖头时,吓了一跳。”
我小心询问,“这个媳妇长得很光荣吗?”凭他的智商,我料定他没猜出光荣背后的含义,可回答却与这个问题不谋而合。“那天晚上,我心想终于娶到媳妇了,所以多喝了点酒,我从小就有个毛病,就是喝过头了脸上青白一片。那媳妇看到,还当我是个鬼,活活吓死了。”
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饮酒过度会伤身,你这一个大黑脸的要饮成脸色煞白的鬼样,还能把个大活人给吓死,莫不是将那漂白剂当做酒饮下肚了?
“一连克死三房媳妇,在山里是很不吉利的。从此没有哪家闺女肯嫁给我,而我也从此绝了娶妻的念头,就这样一直磨到三十。”
可怜了吧!可怜了吧!心理有阴影了。我将爪子重重拍在他脑门上,安慰道,“这不关你的事,只怪她们命不好。”
后来我遇到一个道士,他说我天生命硬,需找个命硬的女人相生相克,才能白头到老。
我极为不屑地“嗤”了一声,“那是封建迷信,信不得的。道士装神弄鬼,为的就是骗你口袋里的钱。”
真王吸着鼻子说,“我连娶三房,都不得善终。为娶媳妇这档子事,原有的家底也给花了个干净,老母亲卖了耕种的老黄牛,东拼西凑地借了些钱,才说到一房,是个寡妇。可是寡妇进门没多久,就被我发现她偷汉子,在追赶的途中跌下山死了。”
我摇着头感叹,真王的命途真的很多舛,连寡妇命都能克,这好像已经不是丑不丑的问题了。
不知不觉中,真王拉过我的手,眼中荡漾着幸福的笑意,“幸好,我遇到了你。”
喂喂,什么叫幸好遇到我?我的命有那么硬,那么克夫,那么不吉利吗?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