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1-27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而后我与真王一直相安无事地分坐朝廷之上。意外的是,原先那几个极力反对我坐在朝堂之上的老臣格外安静,不仅如此,似乎对我的出现还有些眷恋。当然不可能是对我,而是我背后的先王。这点,谁都清楚。真王是个死脑筋,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我不觉得有好坏之分,不过对于下面的人,干上的时候是相当痛苦的,总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
魔星走了,消融成冰。哪天柳茵泽派人找到我,说元帅被魔星抓起来,关在密室里受刑,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我急急忙忙赶过去,半道上却被真王看见,拦住。
真王:“王后这是去哪儿?”
我:“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你们把老元帅折磨成什么样了?”
“老元帅?你是说右弼?我当初一直都没抓到他啊!”真王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撒谎。
我嗯了一声,而后告诉真王老元帅一直被关押在魔星的府内。真王不由分说跟在我身后,虽然曾经是敌人,但是敌人不表示就是仇人,他对这个三朝元老也是极其敬佩,低着头跟在我身后没说半句话,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他内心的想法。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柳茵泽跪倒在老元帅的身旁,双手托着他上半身坐在墙角。
“元帅,元帅!”看到这张异常苍老的脸庞,我不禁悲从中来,鼻子感觉有些堵。老元帅听到召唤,艰难地撑开惺忪的眼皮,观察半天才认出眼前的几个人影。但他此刻年迈,记忆力大大退化,何况我与他几乎都没啥见面的机会。经过柳茵泽的再三提醒,他才老泪纵横地叫喊太后。真王站在我身后,脸上的敬意一直没有消退,但听到他口呼太后的时候也是哆嗦了下,在这帮旧臣子眼中,我始终都是邱家王朝的太后。
“老臣叩见国母。”断断续续地声音从他沙哑的喉咙里发出来,作势要起身。柳茵泽扶不动,赶紧和我一起劝慰这位劳苦功高的老人。老人挣扎着要起身,真王见柳茵泽单薄的身子根本扶不住,上前一步搀扶另一边。
他已经是风烛残年、此刻更是老泪纵横,张着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老元帅,你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我握住他的手。真王也是。
他终于意识到真王的存在,扭头问,“这位是?”
“这就是真王。”我介绍说。
说这话的时候,我多少有些心虚,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忠于邱氏王朝的,我怀揣着上下忐忑的心告诉他身边的人就是真王,又马上后悔怕他恼羞成怒。真王也出奇地安静,没有说什么。
“哎,”但听老元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报应,报应。一年年前的诅咒总算应验了。邱氏王朝走到这般田地,也只能说咎由自取。国母,这些年来辛苦你了。”说完,重重地咳嗽起来。
我没料到他会有这番感叹,全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真王抚着他的背脊,问:“老元帅,你觉得何人能够接替你的职位?”
我与柳茵泽都一惊,彼此对视。真王向来都反对世袭,他现在这话的意思就是让老人自己从后辈中挑选一个人来担任元帅一职。这个军事力量非同小可,朝中我、柳茵泽等都属于旧朝,他现在又愿意把军事权利让出来,这个对他本身的厉害关系可就大了。
老元帅眼珠子转了几圈之后,最终说。“西川戎马大将军迟凭栏。”
“我答应你。”真王不带犹豫地说,而后见老元帅的眼皮子缓缓闭上。
这位年近八十的老元帅就这么撒手西去。虽然说人生七十古来稀,他身为一个武人,终生岁月都在戎马生涯中蹉跎而逝,能够活到这把年纪实属不易。可是眼前我就觉得他不过是个寻常的老人,围在他周围的是来见他最后一面的儿孙。他一生无子,这种天伦之乐于他可堪摘月。真王放下他的身躯,缓步走出去,对堵在外面的人交代了后事,就不再管。我与柳茵泽也相继走出,该料理的,都交由专人负责。
“真王对老元帅不薄啊!”我感慨万分,难得见他也有通人情的一面。
“这叫英雄相惜。”柳茵泽说。
“对了,前一阵子那个贵族作乱的事情平定得怎么样了?”
柳茵泽冷笑,“怎么能说贵族作乱,分明就是官逼民反。处理得差不多了,还剩下好多遗孤遗孀没有安置妥当。”
我不在言语,他办事,不需我挂心,打听着,也就是略表关心的意思。如今上下一片同意,柳茵泽搬我出来也就是压制压制真王,给他柳茵泽更多的自由和权限去办点实事罢了。我深知他很忙,那片蝗灾水灾什么灾的,必然找得到他的身影。这些年来,柳茵泽在人间的声望大增,再不是当初那个风流调侃的败家公子,各地的人家都供着他的神牌,估计直接把他当成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
回想起当年的柳茵泽,我不禁想到四大美男子。“说起来,那位戎马将军好像也是个美男吧?”我试探着问。
“嗯。”柳茵泽没有避讳,饶是现在,他仍然一如既往地出入烟花之地。只不过现在他的名声优大于劣,所以那个风流不羁的少年公子形象已经在人们的心里给抹去了。
西川的戎马将军,我不禁笑了下,虽然说老身早过了少女怀春的年纪,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知这个“美”字如何与“将军”的阳刚结合在一处。养眼也是好的,那是穿越女的专利。柳茵泽盯着我的眼神越来越犀利,最后鄙夷地说,“你别想了,你是不可能见到他的。”
“为什么?”
“真王不傻,他会让一个既不忠于他又手握重兵的人进京面圣,直接对他构成威胁吗?”
“可是他刚才不是答应了,你我都有听见,难道说他空口说白话,纯粹为老元帅安心不成?”在我的印象中,真王赵俭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如果妖星在的话,发生这种事情的几率就非常大,不过眼下。我想他应该是认真的。”显然柳茵泽也不觉得真王随口胡诌。“不过他完全可以给予一个空职而不给实权。”他又道。“但这也不符合真王的习性。唯一的解释就是,真王可能与这位美男将军早有联络。毕竟这位将军也并不顺从邱家王朝。”
“这话从何说起啊?”我弄不明白了。
“他是川氏旧部的后人。”柳茵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