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24
想到第一次与柳后、柳相见面时的不愉快,他们眼里那种的嚣张我是十分的不喜欢。虽然自认清高的我犯不着公报私仇,去跟与死人计较,但是柳家这么多钱财,肯定不会是正当所得。那样的话就不能够怪我了,“这么说来,柳家是很有钱了!应该不会是朝廷的俸禄供养起来的吧?要是以权谋私、贪污受贿、刮去民脂民膏,哪一条不是死罪,为什么不去抄了他们柳家?正好国库空虚,用于操练兵马、支补粮草。他日反戈一击,替先王报仇雪耻。”
按说我入住安乐殿也才不过两天,国库空不空虚我是不知道。但凡事需出师有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证据什么的不过是空口之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有朝一日眼前这个人也可能重权在握,我也算是杀鸡儆猴、借此立威。二来,正好将报仇雪耻这个事提出来,暗示他将来的受任,顺道试探下晋方对此的态度。
晋方当即站了出来,俯倒在我面前,以头磕地。“太后娘娘与先王伉俪情深,令人叹服。他日晋方有幸,定上阵破敌,将玉清真王活捉归来。”
很好,晋方察言观色的能力让我颇为满意。如此一来,很多事其实无需亲口说出,他自然能心领神会,甚至会替你说出来。但凡事有利有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无疑也是一枚定时炸弹。曹操为什么要杀杨修,恐怕也未必如史书上描述的这么简单。很多内幕,除开当事的人外,根本就没人知道。
“先生有这份心,哀家在此心领了。不过这事也急不来,以后再议吧!”适可而止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还有一点,哀家还要向先生请教。先生是怎么怀疑到印染的?先生当日要我提防眼前的人应该就是他吧?”
想到这人欺瞒了我这么多年,我本能的就一肚子火。至今,他都没对我说过几句实话吧!枉我一直视他如知己,什么事都不瞒他。
“嗯哼……这个……”之前口若悬河的他怎么就吞吞吐吐起来,“这个还要从我发现他睡觉时都保持着警惕性这点说起。一个普通人睡着时警惕性自然减弱,可他只比醒着时更强,我由此便怀疑上了,猜想他白日的样子很可能是装出来的。”
我好奇心大起,“警惕性!比如……?”
晋方不由得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那日……小生与他……呃……同睡一床……不经意……撩开了他的衣襟。结果……被他一脚踹到床下……”
我“扑――”一声,刚含的那一口的茶水喷了满地。
晋方不是个谋士么?在我眼里这类人应当如东方朔这样的传奇人物一样神秘且没有污点的。水瓶座的怪诞早就领教过了,可是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我开始为印染默哀,换了谁都会踢他下床,换了谁听都会想入非非的吧!但愿是我想多了,人家其实很纯洁的。晋方啊晋方,你把我对这些奇人异士的膜拜毁得也太彻底了。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我正襟危坐,平和了一下情绪,正儿巴经地问他,“真的只是撩开衣襟么?”
他愣了一下,讪讪地回答,“稍微再过一点。太后娘娘,这个真不是关键,关键是他很有城府。”
过一点是到了哪一点,起码是触及肌肤了吧!大冬天的,你把人家的衣服给扒了,他当然会冷醒了。我真是越来越佩服印染的忍耐力了,受了如此委屈一直都独自承受着,真是可怜的娃子!不过这个晋方的八卦能力也好厉害的说,居然将自己的糗事真个这么说出来了。换了我打死也不说,大不了随便编个理由应承过去就好。
哪天一定要找印染好好追问这个过程,我不怀好意地想,不自觉的抿嘴偷笑起来。过了很久之后,我一抬头见晋方仍一动不动地保持原姿势站在那里,甚至连眼珠子都不转动一下。好定力啊!我赞叹着,怎么那天晚上就没能有这定力呢?
见他没有丝毫要告退的意思,我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和勤儿还会召你进宫来的。”
我一个人清冷地呆在大殿里,我不知道现在该去哪儿,但是很清楚,只要我一出这门,后面自然会跟上一长串。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尊崇,可是每回看到勤儿殷切切的眼神就自然而然的不忍拒绝。
“太后,您这是要去哪儿?”一人追上来问,其他人紧跟其后。
“我去瞧瞧勤儿书念得怎么样了!”见她偷笑,我不爽地问,“你笑什么?”
“太后娘娘不必这样为君上担心,据说君上得到太傅指点已经很多年了。我听君上亲口说过,他俩情同父子,时常谈论起军国大事来一谈就是大半天,谁都不见。太后娘娘这个‘念书’用在君上这里可就不太妥帖了。”
“情同父子?”真是讽刺,明明来自于两个死敌家族的后人,居然在一起商讨国事。该死的,勤儿今天的位置怎么说也应该是顺理成章,可是我总觉得惴惴不安,好多虎狼都盯着呢!到时候,又叫我们母子何去何从?
“带路!”我的语气不容任何人反驳。就算你们现在不把我当太后,可总有一天,我要你们都看到我不容小觑。
小宫女收敛了之前的调皮天真,应了声是。
走在门外长廊处,守职的宫人正要通报,被我拦下。我也不着急进去,站在外面听里边传出来的对话,“这可不是背地里偷听,而是正大光明地偷听,哈哈。”我这样安慰自己。
“君上有心事?”印染在王儿的一声叹息之后询问道。
“太傅,我即为将近两年了。我想现在应该是时候祭天了,就是不知道母后的身体经不经得起这路途劳累。”
“君上很着急吗?反正君上等这一天都已经等了两年了,何必急于一时。”
“这……我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要成为王。从小哥哥们都有人教骑射念书,可我那时候只被允许关在房里不准出门。除了必须有王地血统外,君主的尊仪威信都是必要的,可是你看现在朝中那些大臣,能站到我这边的又有几个?加上我即为两年紫微星不升,四方贼寇聚集,朝纲不稳,我的王位也是岌岌可危。换做以前,谁来做这个王,跟我都没有关系,可是现在有母后与我同进同退,这个祭天仪式是离弦之箭,不得不发。”
咳咳咳……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半天都不见停,声音的主人在那痛苦的调子里上气不接下气。难以想象这是个青春年少的躯体!
“君上……”印染的呼叫声中饱含着隐忧。
“我没事。虽然落下了这个病根,但是也多亏了你当初提供的这个方子,瞒过那么多太医的眼睛,让我一次次躲过柳太后和相国的威逼。”
“其实你不必跟我客气。”印染这句话明显低了好多介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