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05
“喂,叫你呢!新来的。”背后一个声音传来。
我转身,这谁啊这是,这么嚣张!
“你是刚进宫的宫女吧?我看你在这附近都绕了好几圈了,去哪儿啊,我带路。”
我不好意思地扯扯嘴皮,“我去王办宴的地方。”呃,我好像连在哪儿办出征宴都不知道哦,的确是在瞎转悠,不过我有在不停打转吗?我这么没觉得啊。
“看你模样到可人,怎么居然是个缺心眼儿的。跟我走吧!”
出门遇贵人,我赶紧道谢,“谢谢公公!”
他不满地纠正着,“我不是公公,我是位将军,姓石,单名一个磊,表字磐砾。磊石的磊,磐石的磐,沙砾的砾。”
我冷得一抖擞,好多石头,起码有六块!“还有石头的石,对吧!将军家住山上?”
“没有啊,你听谁说的?我家坐落在山脚。不过我打小就爱爬山,每天上下两三个来回,所以练就了一副铁骨铮铮。”
我腹诽,是石骨吧?
“将军也要赶着去赴宴吗?”
“是啊,此次出征,我将随王一道。朝中的受器重的大臣才能有资格参与,我刚好挤进去,不容易啊。听说这回王的妃子们都会出席,待会儿你可要擦亮眼睛瞧仔细了,王的妃子们兴许你一辈子都见不上几个呢?”
“切!”我不屑,“我就是王妃。”
“哈哈,就你!”
受他嘲讽,我有点不甘心,“怎么啦,我就那么不像么?”
“不是不像,根本就是你在想象。这儿可是前庭,妃子们都呆在后宫里头,而且前簇后拥的,哪会像你这样一个人跑出来的?一个小宫女想着当妃子,志气可嘉,志气可嘉!”说罢,他在我面前竖了竖大拇指。
我伸手拍下他挡在我面前的这只手,“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将军了,是凭着祖上的荫功得来的吧?”
“吓,去你个小宫女,我可是武人,别拿我跟那些个士大夫相比。我如今的位置全凭着身上的一道道伤疤积攒起来的。记得我第一次得军功,还是十三岁的时候,我带着镇上的一群青壮,剿灭了家乡的山贼。”
“了不起,了不起。”我拍着手陈赞。
“这赞叹真假。”
当然咯,你不相信我是我的妃子,我干嘛要卖你这个面子。“有么?”
“绝对有。”
“唉――”我长叹一口气,“好汉不提当年勇,知道不?我是看你那得意的那样子,怕你被以往的功绩冲昏了头脑,不思进取,反而吃了败仗,回来还得受到王的惩处。奈何我的这份良苦用心无人理解,算是白费了。”
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拉住我的衣袖。把我吓了一大跳,“这就到了么?还是前面出了什么状况?”
“没有。我现在才知道真正的贤妻良母是什么样子的?等我这回打完回来,我什么赏赐都不要,一定向王讨了你!”他正儿八经的说着,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我突然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至于么,至于么,只是一句随随便便的提醒,还带着讽刺意味的,这就成了贤妻良母了?他不会把我当那个三迁的孟母了吧?别个真闹出啥误会来才好,我于是直截了当地对他说,“我是王的女人,你已经晚了一步。”
“唉,我看你是想做妃子想疯了吧。做王的女人有什么好,王身边那么多娘娘,你能分得了几成?我可以保证此生为你绝不纳妾。”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人死脑筋,我真是妃子你偏不信,我气呼呼地顶了句“不跟你扯”之后,迈开步子就往前走去。
“哎哎哎,”他在身后叫嚷,“你不去赴宴了吗?往这边走啊,那边是我们来的方向。”
我很没脸地转身跟在他后面,明明以前我方向感很好的。
他在前面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的主子是谁,这么倒霉摊上了你。”
真不知道你将来的妻子是谁,这么倒霉嫁给了你。这句话我是努力地往肚子里头咽下,说出来的下场十有八九是再被他深情“调戏”一番。
那位石头多多将军被人引到了上座。我长舒一口气,挑了个尽可能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然后睁大眼睛静静地等待王的降临。
在恢弘的奏乐声中,一袭黄衣带着一大群跟班从人们中间穿过。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身影移动,如同小学生注视着操场上冉冉上升的国旗。为首的男子走到顶端的龙椅前坐下,一名美貌妇人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其他人分列两边。
我的目光很快就被这个王给吸引住了。呃,要怎么描述这个王呢?沉稳大气、声若洪钟,像一座孤傲的高山俯视下界芸芸众生,周身散发着的王者之气叫人不敢逼视。这和帅不帅根本没有关系,我敢说原先世上的任何一个明星都不及他万分之一,因为帅这么俗的字眼用在他身上根本就是在糟蹋他。这种登临绝顶的气质是无法通过模仿演绎得到的。
第一个节目是俗套的领导致辞,听得我昏昏欲睡。之后的赐宴才是我最喜欢的部分,正宗的宫廷菜啊,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胃口了,不用说我七年都没怎么吃上好的。
“洛珂,你坐到这儿来。”声音不大,但是传达到了大殿里的每个人耳中。
谁是洛珂?我偷偷转动眼珠,等着那个被王点了名的那位站起身来。
大殿里安静得很,压根没人起身。
“怎么?要孤亲自下殿来接你上去么?”他深邃的目光始终凝望这边的角落。
我终于意识到他是在叫我,原来洛珂就是我这一世的名字。相信这大殿之内,除我之外不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我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站起身,其实我比你们震惊多了好哇,走到中间的红色地毯上,盈盈一拜。“洛珂谢王的抬爱,只是这份恩宠实在当不起。”开玩笑,那不表示跟王后平起平坐么?没有什么身份地位的我不就成了众矢之的么?
他从雕饰精致的王座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来,站到我面前,屈身将我扶起,语带宠溺,“孤等你七年了,难道你打算跟孤怄一辈子的气么?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了,相信在场的每一个都和我一样,因为我敏锐的听觉已经听到有人小声嘀咕,“谁啊谁啊?这是谁啊?”我比你们更迷茫好不好?
我木讷地被人拽着走向至尊的宝座。路过石头将军面前的时候,他手中的杯盏一个不稳,跌了下去,幸好他眼疾手快,出手利落地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