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1-03
我也觉得诧异,连勤儿都未能幸免,他居然安然无恙。时隔太久,我想不起当年有没有对着邱釜笑过。想到邱釜,眼前的这个人不就是我的杀夫仇人!难道要我忘记仇恨并且把邱勤撤了?脑袋越来越沉,我甩了甩,希冀能够清醒些。不管他是否是那个命定之主,我都不可能选他当王。
哪怕忤逆天意,我也在所不惜。
真王起身,一步步向我们走来。我的笑容对之无效,也就是说他已无所阻拦。我心里着急,一个劲地拉扯晋方的衣袖,他半点反应都没,回头去看时,已经呆了。我急中生智,赶紧嚷道:“晋方,别傻站着了,他绝无可能是命定之主。妖星尚狼有古怪,一定是他动了手脚。”
不幸被我言中。妖星尚狼的手突地抖动了下,见我有所关注,赶紧藏到背后去。
这个动作幅度极大,能活动的人都看见了。真王难掩失望神色,有些感激又有些责备地看着他。真王如此器重,此人定然不简单。
晋方一个横跨跃到我跟前,挡在我与真王中间。
“那么,我们可以继续往下谈了吗?”冰冷的谈吐如腊月里飘落的六出冰花。
“好。”我淡然作答,“从此以忘川为界,南北对峙,三年内,谁也不能违约。别的,免谈。”
妖星尚狼诡异一笑,点头称是。刚巧被醒过来的葛老三听去,他不解地问东问西。
妖星尚狼走过去拍拍他宽阔的香肩,低头暗语,“我们的粮草不济,也不知城内的内应出了什么问题,时机不到就放了信号。要想攻占王都,起码还需半月。届时北方州牧闻声赶来,我们后方又不稳固,到时候万一前后夹攻,别说半壁江山,只怕性命都难保……”葛老三听了连连称是,一个劲地夸他心思周密,手腕高超。
事实上,以我们现有的兵力,撑这半个月很困难。我不知道这个情况谢老五是否清楚,不过看得出来,他也不是真心在助这一拨人,倒更像是在耍乐子。
“三年之约是吧?没问题。太后不留个信物么?”
“什么?”我问。忽发觉对方是在质疑我的信用,心口处气得有些发闷,“本太后向来说话算话。”同样的质疑发生在我身上,我又想起那个小孩沈臻廉来,于是缓了口气说,“不然立个字据为证,如何?”
真王的“好”字几欲出口,又被他一眼白了回去。
“信物为证。”不带半分商量。
好,信物就信物。我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没发现有什么可以当做信物的东西。我素来不喜戴铃铛环佩什么的,前一阵被柳茵泽骗去了唯一的头饰,现在真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头上唯有盘发的绳子。我要是披头散发地回去,不被人乱嚼舌根才怪。思来想去,只好拔了一根头发做纪念。
“拿来。”真王说。
那个姓谢的一把夺去,看了一会,转身对真王说,这个女子头发没啥特别的,不足以当信物。我一听,又好一通摸索,指望角角落落里摸出个什么来,突见手腕上多了一串花环,就取了下来递过去。
“还是立个字据吧?”现在轮到我不放心了。真王赵俭支支吾吾不大情愿,倒是妖星尚狼一口替他应承下来。我提笔落款之后将笔杆递到真王面前。他脸色黑红,“我还是按手印吧!”
我一怔,才想到兴许他根本不识字。可是这样子,军报传来谁看?不由又向妖星尚狼望了两眼。
出来前,我又向他们讨要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真王摸不着头脑。
我说,“就是上面记录你们潜伏在我们身边的人名。”
“呵,这个你就别想了。有本事自己查出来。”真王毫不客气。
我也不在执着,知道这个有点过分。要了他们卧底的名单,再去杀人,任谁也不愿意。
“等等,”妖星尚狼叫住我们。
“老五,你不会打算害死弟兄们吧?”
“当然不是。”妖星解释。然后转过来对着我眨眼,“名单不能给你,不过你既然这么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
说这话等于已经承认他是间谍,我一点都笑不出来,只好点头。
“我有数了,那么――再会。”对上他笑吟吟的眉眼,突然觉得他脸上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怎么看也看不清。
转身之时,我发觉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在晃悠,起初只是一点点微颤,后来幅度越来越大,我压抑着崩溃的冲动,一步步稳稳地向前迈去。眼前的景物,东倒西歪。为使步履不蹒跚,我边走边向晋方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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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方发觉我的不对劲,担忧地问,“难道说中毒了?可我们没吃没喝也没碰任何东西。还有,为什么我没事?”
眼前的景物都有着重重叠叠的影子不停摇晃,我此刻连摇头都不能,仿佛一摇头骨就会和身体散架了似地。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按原计划行事。”我勉强吐了几个字。
眼看就要过浮桥了。忘川河面宽阔,水流湍急,而且没有枯水期,所以能建一座浮桥已经是个奇迹了。可是浮桥没有石桥或梁桥稳健,加上我眼睛所见全都晃悠不停,想我一个人通过这桥不大现实。
晋方搀扶我,一直过了大半个桥身。我惊呼“呀,我的耳坠不见了。”赶紧俯下身去找。
水声淙淙,找了半天也没见到,晋方大声嚷道,“会不会掉进河里去了?”
“什么?我听不见。”
晋方扯着嗓子,“我说,会不会落在后面了。我回头去找找。”说罢,不待我阻拦,他一个回转就去了。
我匍匐在地,几乎是贴着桥面一点点往前挪。听见晋方点燃引线,然后彭的一声,那边桥头已经被炸裂了。我赶紧起身往前飞奔。湍急的水流冲击桥身,桥身很快就沿着水流方向弯过去。眼睛成了我最大的障碍,根本没法跑得快。我只听得太后快跑,晋方向我冲了过来,拉住我的手就往回跑。十米,八米,五米……眼见岸离我们越来越近,可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得“咔嚓”一阵崩裂声,这边的桥头也断了,整个桥身几乎横着往前飞去。触及水里暗礁,碎裂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