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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34.端容现

穿越之花开两岸 我歌月的影 3171 2026-08-30 07:38

  更新时间:2011-11-06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除却个别商户,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的关了门,距离宵禁的时候还长,帝都的绝大多数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走动。万人空巷,千家万户都点起灯盏,如往常一样享受天伦之乐。

  夜寂静,月冷清。

  唯有一条巷弄热闹非凡,不断有人从巷口往里走,穿梭在这弄堂里,却少见出来的。我换上一身轻便男装,抛开繁琐的发髻,金冠束发,身着一香兰色长袍,游走在这一行人中。抬眼轻瞟屋脊,尽管下脚力道极轻,但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响声,我心里温暖了下,勤儿同意我只身前来,却仍然暗中派人保护。

  到了里巷,我一个左转,见一高瓦红墙,木质的阁楼雕梁画栋,大红灯笼悬挂两旁。单以地理位置算,这是一处极清幽所在,可惜这儿的酒芳名远播,但凡来京师的游子必然少不了来一趟,至于那些常驻人口,更是隔三差五地来。

  怡人坊的酒名动天下,怡人坊的女子艳灌四方。不知是好酒衬了美人,还是美人衬了好酒,亦或是这绝佳的名气衬了这好酒美人。我低头一笑,想不到有天我也会来这种地方。

  人在外面瞧不出什么,可一跨进门,就能切身感受到春意融融的气氛。

  我这厢还在感叹名不虚传,立即有人上来招呼。那中年妇人身姿婀娜,脸蛋丰盈,眉目里犹可看出年轻时的风骨。她上下打量我一阵,最后眼睛牢牢盯在脖子一下部位,然后问我是吃饭还是住宿。

  这话问得机巧,我暗自叹服,到底是阅人无数,一眼就能分辨雌雄。不过我压根也没打算以这副装扮瞒过她,只不过为了便于行动罢了。试想一个女子入夜之后走在大街上是何等招摇,那些蜂儿蝶儿丝毫不会在意你是美是丑。我低头看着她,柔柔地说,“妈妈见笑了,我来找人。”

  中年妇人闻言变了脸色,怕是遇到砸场子的了。流连怡人坊的男子数不胜数,时不时会有三五个良家结伴前来抢回丈夫。可男人的心在这儿,人也在这儿,怎么抢,像他这等活了大半辈子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往往是男人怕戴一顶惧内的帽子,失了面子,赖着不肯走。良家们于是破口大骂她们是狐媚转世。说得通透点,她们也不过是开门做生意,哪有客人来了还要赶着走的道理。中年妇人一番考量,很快回问,“不知姑娘的良人是谁?我这就帮你去叫出来。”

  我说,“不用了,请问柳相的包间在哪里?我自己过去就成了。”

  “这个……”

  中年妇人犹豫了,柳茵泽在他父亲过世前就已经是这儿的常客,更因一掷千金、花费无度,设有专用包间。如今做了丞相,身份愈发显贵,普通人哪里得罪得起。柳茵泽做官之后,仍然不顾及影响,日日来此寻欢。也从来没听说过他娶了哪一家的闺女或安了哪一房的小妾。中年妇人眼珠转溜一圈,已经料定我不是良家,目光中敌意锐增,敢情把我当做来抢财神爷的同行。

  我赶紧打消她顾虑,“放心,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就是来见见他,而且凡事由我担着。我想他不会不见我的。”

  中年妇人脸上挂着笑,应付道,“要不还是由我先去通报一声。愿不愿意见姑娘,全凭相爷他做主。”

  “不用了,他一定会见我的。”

  “那好吧,你随我来。”她在前头领路,小声嘟囔了句,“还真把自己当金枝玉叶了,我们这儿的姑娘那个不比你风韵,谁稀罕见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我提步跟上,心说其实我的年纪不比你小多少,不过这番解释可得费好多唇舌,还不如听之任之。

  中年妇人止步楼上一小门前,单指轻叩,里边传出一声娇滴滴的“谁呀?”,夹杂在男女嬉笑声中。中年妇人尚未来得及答话,我用力一推,门就开了。里边一男二女撇过头来,笑容顿止,眉目间隐隐含着被打搅的怒火。

  柳茵泽首先回头神来,一眼就认出我来,炸了舌头似地,“你,你来这做什么?”

  中年妇人见状,唯唯诺诺地说,“相爷,这……她……我拦不住。”

  “不关你事,你先出去吧。”那妇人得了赦免,赶紧转身逃逸。柳茵泽又转头对贴在她左右的人说,“你们也出去。”

  两美人怨毒地瞥了我一眼,恨恨地摔门出去。

  柳茵泽起身行礼,被我拦住。

  我径直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并且示意他也坐。他一边为我斟茶一边问,“国母怎么想到来这儿?烟花之地,实在有违你的身份。”

  “你可以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那你可以另订一个包间。”

  他苦着脸,上司他娘在这儿,当然是束手又束脚,玩得尽兴才怪。

  我掩口失笑,“这不为了苍生着想,和你拼一间,省些柴米钱。”

  我看着眼前这四四方方的八仙桌上的山珍海味聚齐一堂,叨唠着这得多少钱财,多少民脂民膏,心里一阵肉痛,讥诮道,“相爷白天为国事纷扰日理万机,到了夜间也不注意休息,体察民情。有相如斯,真是君上之福,黎民百姓之福。”

  他自斟自饮,不带答话。

  沉吟半晌,柳茵泽才朱唇亲启,“听人拼火做生意,拼车去异地,拼房住客店,从未听说过还有人拼包间找姑娘的。”

  我闷笑两声,“打今儿起不就有了,国母为天下表率,当然要不惜争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再说了,我对姑娘没兴趣,你找你的姑娘,我找我的小伙,岂不是两不相误?”

  这话放眼今天,好像的确开放了点,柳茵泽大跌眼珠,嘴里一口烈酒呼啦一声就喷出来,包间里顿时酒香萦绕,久久不散。

  柳茵泽随手捞起一块手绢,擦了擦下巴,敷衍道,“太后好雅兴,太后好雅兴。”我见这绣帕丝质上乘,金线镶边,上面绣了一对他花园里常栽的月月红,做工细致,不免为这个可怜的姑娘感伤一会。

  “怎么,我脸上有花?”柳茵泽被我看得有些惶恐。

  “花我倒是没见着,就见到一只小花猫刨着一方上好的丝帕。糟蹋了!”觉得不解恨,又追了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呵呵,柳茵泽被我骂的哑口无言,将那方沾湿了的手帕塞入怀中,一点都不怕它染湿衣襟。

  我斜眼睥睨,没有常识。

  “其实,”他舔了舔嘴唇,迟疑地开口,“你不必为这些女子抱不平。我每天都收到那么多的丝帕,能被我派上用场,那是她们的荣幸。”

  我再也受不了了,横眉倒竖,拍案而起,此人简直就是厚颜无耻。

  柳茵泽一脸无辜,“我只是说了个事实嘛!”

  我沉淀下心,想想他说得似乎也对,倘若一个女孩子费了一番苦心做成的东西送给喜欢的人,不就是希望他能用上,而不是搁在那儿当摆设。柳茵泽出生甚好,容貌又俊,家境富裕,官拜丞相,又善解风情,爱慕其的女子自然不会少。可以说,在众多的绣帕中能被选上,除了侥幸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

  我低头喝水,生在这样的年代,也只有风尘女子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爱慕,所以这些绣帕的主人大都不会是朱门绮户的富家千金。以他的身份,决然不会娶这样的一个女子为妻。可叹一个柳茵泽,坑了多少红粉心!

  我说,“如果真心为这些女子好,你应该安安分分娶个美娇/娘,厮守至白头,断了她们的妄想。像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你是故意再招惹她们。”

  经我一说,柳茵泽放下喝酒的心,低头沉思。

  包间里的空气有些凝滞。我四下张望,陈设古朴,书香味十足,我的左边是过来的走廊,右边则是一帘纱帐,纱帐中间被束起,外面即是栏杆。我站起身,往那边走去,自栏杆处向下望去,刚巧就是一个表演的戏台。我又沿着栏杆平视一周,发觉其他的包间也和这一间布局相似,只是看戏听曲的角度不同。毫无疑问,我现在身处的这间,是最佳的观摩位置。

  楼下大厅挤满了人,比我先前来时更多。人声鼎沸,嬉笑怒骂皆有之。这些人有个共同的举动吸引了我的注意,绝大多数都时不时地向着戏台的方向看一眼。个子矮的,要么踮起脚尖,要么索性踩到凳子上去。

  我因问,“表演开始了吗?”

  柳茵泽抬起头,反问,“什么表演?”

  “这么有情调的地方,不该有歌舞表演吗?”

  他恍然大悟,“原来指的是歌舞。”

  不一会儿,一娉婷女子怀抱着琵琶从台子后面走了出来。下面的哄笑戛然而止,人们不约而同地驻足观望。琵琶遮面,看不清容貌,凭这婀娜的身段与袅袅的行姿,不禁叫人浮想联翩。

  下面一下子沸腾了,一个个嚷着端华姑娘。我看着新奇,问,“这端华姑娘是什么人?怎么这些人叫的如此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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