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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潮间带 清简 3295 2026-07-23 01:23

  孙启冶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傅总,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傅时聿把空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明天早会。”

  他想到在格林威治时,随口对周令臣说的一句话没名分的醋,少吃。

  竟然成了射向自己的那枚回旋镖,此刻正中眉心。

  小型酒会傅时聿是第一个走的,走之前扔下一句话给周令臣,听得他一脸懵逼。

  “以后再别问我拿酒,这瓶酒送你纯属是糟蹋了。”

  周令臣耷拉着脸在那苦思冥想到底哪里得罪这尊大佛了,旁边的孙启冶劝他别多想,说傅时聿这人一直都这样,可能心情不好说话欠奉。

  傅时聿在寰海开完早会,路过的赵总跟他打招呼。

  傅时聿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财务部的林洲怎么回事?这几天一直没看到他人影。”

  如果不是沈彻跟他提过,他不会特意去留心这么个人。

  “可能您跟他有时差,他一般到得比较早,处理完事情就走了,所以您见不着,也正常。”

  傅时聿看了赵总一眼,点了点头。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傅时聿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沈彻刚到办公室门口。

  傅时聿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抬脚跨进了办公室,随即带上了门。

  下午还要继续开会,傅时聿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把座椅调成一个舒服的角度,仰躺在上面,在脑海里复盘刚刚的会议内容。

  没过多久,困意袭来,他睡着了。

  沈彻端着刚接的热水,路过门口的时候,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刚好看到这一幕。

  不过从他的视角里面,只能看到傅时聿的后脑勺他把椅子转过去了。

  午休时间,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要么在办公室要么在食堂,就连休息室里都把灯调暗了,所以这段时间不太会人走来走去。

  沈彻就这样站在那,不知不觉看了很久。

  他想,沈继明的事到底该不该开口问傅时聿,如果真的是他帮了自己,那么他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最起码不是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

  突然手机振动了一下,进来一条消息。

  沈彻低头看了一眼。

  傅时聿:“你还要在门外看我多久?”

  沈彻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控制不了的那种。

  他怎么看到的?后脑勺又没长眼睛?

  沈彻还没琢磨好怎么解释。

  傅时聿就又发来一条:“开门,进来。”

  沈彻身体僵硬了一下,只好听话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傅时聿并没有把椅子转回来,背对着他说了句,“我后脑勺上写字了?”

  沈彻用指甲掐了一下手心,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慌,千万别慌,他的声音很小,用仿佛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没有。”

  傅时聿没有说话,沉默如千钧重,让沈彻内心更加慌不择路。

  “你怎么知道的?”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傅时聿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脑。

  沈彻看了一眼,离近了才知道,桌子上的电脑上显示的画面是他办公室四周的监控,全方位无死角,还特别高清。赫然把他刚刚一举一动照得一清二楚,包括他站了多久,都有时间记录,就连他眼底的迟疑,傅时聿都看得明明白白。

  “我其实不是在看你。”沈彻指了指他桌子上的那盆蝴蝶兰,就位于傅时聿左手边不远的位置,从门口看过去方向大差不差,“我刚刚在看这盆花,我觉得,它应该浇水了。”

  话音刚落,傅时聿就把座椅转了过来,他转得很慢,轮子的轴承发出很轻微的响声。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给他的脸勾了一层冷白色的轮廓。

  他看着沈彻的眼睛,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是左边的眉头稍稍抬高了一点,嘴角压着一丝若有若无弧度,仿佛写着“我看你该怎么圆”的探究。

  看到沈彻垂下头,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脸红什么?”

  “这里空调开得太高了,热。”沈彻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水杯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看着我,沈彻。”傅时聿停了一下,等沈彻抬起眼。

  这次,他没有叫他沈总。

  沈彻,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落下,轻得像一片树叶落在了水面上,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停不下来。

  “不要总是盯着我的背影,下次想看我,就直视我的眼睛。”

  沈彻看到了。

  那是一双很深的眼睛。

  傅时聿还坐在椅子里,微微仰着脸看他。仰视的姿态通常会让一个人显得弱势,但傅时聿不。他仰着头,却像在俯视。

  目光稳稳地托着沈彻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的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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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伟大的安全型恋人

  第48章

  傅时聿在等。

  他试图从沈彻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一个信号,一个答案, 哪怕只是一丝细微的光。

  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份等待当中夹杂了一分浅浅的期待。

  像是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在漫长的对视中,沈彻感觉自己的内心防线一寸一寸地塌了下来,砸在他的心口上。但是还有最后一点力气撑着,不至于让那面墙完全倒下去。

  他想问出藏在心底的那个疑惑,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傅时聿在暗中帮他,如果是的话, 那么他是什么出于一种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已经折磨他好几天了,眼底那片乌黑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揣着这疑惑,像是在悬崖上走钢索, 每一种答案都可能会指向万劫不覆。

  问对了, 他该如何面对傅时聿, 问错了, 他还怎么保持住这样的距离?

  他不敢赌。

  那一瞬间,沈彻的神色松下去了, 睫毛颤了颤。

  他把那个已经涌出喉咙的问题, 又重新咽了下去。

  傅时聿捕捉到了他眼里有一束光,晃了晃, 然后又熄灭了。刚刚还在沈彻眼底对峙的那些东西,忽然就像是退潮时的海水一样,走得不留痕迹。

  傅时聿的眼底也跟着黯了下来。

  “好, 我知道了。”沈彻试图从刚刚的气氛中抽离出来,立马转换了话题,“你还没吃饭吧?”

  傅时聿看了他一眼, 想问,沈彻你到底在怕些什么?

  但是他没有问,也不再急着追问和确认,因为他知道就算再问下去,此时此刻,得到的回应只能是否认。

  “还没。”傅时聿垂下眼睛,遮盖住眼神里所有神色,他合上电脑,淡淡地说,“胃不好。”

  “胃不好更要按时吃饭了。”

  “医生说,心情不好伤胃。”傅时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叙述一件事实。

  这个理论,沈彻听过,很多人的胃病其实就是长期的精神压力和焦虑导致的,调理情绪本身也是养胃的一种。

  “走吧。”沈彻端起桌子上的杯子,水已经凉了,他打算再去倒一杯新的,“我也没吃饭。”

  如果需要的话,他想监督傅时聿一日三餐好好吃饭,但是他知道这么说出来,太没有边界感了,对方肯定会觉得他在骚扰自己,所以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傅总以后如果觉得没有胃口吃饭,可以叫上我一起,因为我朋友说我吃饭很香,看起来会比较有食欲。”

  “嗯。”傅时聿淡淡应了一声。

  傅时聿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拿了起来,走出办公室的门,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幽幽地亮着,午休还没结束。

  食堂在最底层,要转两部电梯,再穿过一条被绿植遮掩的走廊,走到头。

  傅时聿从未来过这里,他的午餐通常都是行政秘书订好的,三天一换,从不重样。

  但是今天他跟着沈彻一起走进了去往食堂的电梯。

  “这个点挺好的,应该没什么人。”沈彻站在电梯里说。

  食堂确实没什么人了,午高峰已经过去,好几个热门的窗口都关闭了,只剩了一个小炒的窗口还在营业。

  大部分人都已经吃完回去了,座位上只有廖廖两三个人还在那坐着。

  沈彻从餐具柜拿了个不锈钢托盘递给了傅时聿,“看看想吃什么。”

  这也是他第一次来食堂吃饭,并不知道寰海的菜好不好吃。

  傅时聿看着那个不锈钢餐盘,想起自己为数不多的食堂打饭经验,已经是留学那会儿的事儿了。

  他从小家里有厨师,回国后有秘书和保姆,每一顿饭都被安排得妥帖,轮不到他去端着不锈钢餐盘在一排食物中做选择。

  他不知道该拿什么,但又不想被沈彻看出来。

  他指了指一份清炒山药片,又指了指一份蒸蛋。然后他停住了,因为他不知道这些菜的名字。

  不是不知道,是它们被装在不锈钢餐盘里的样子,跟他平时在餐桌上见到的不太一样。

  傅时聿皱了皱眉,他没吃过卖相这么差的菜。

  山药在餐桌上是被切成菱形片、和黑木耳一起盛在白瓷盘里的,不是这样被堆成一座小山、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光。

  蒸蛋在餐桌上是被装在紫砂小盅里、表面平整如镜、上面缀着两粒枸杞,不是这样被不锈钢勺挖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蜂窝状的气孔。

  他迟疑了一秒,就是这一秒,被沈彻看见了。

  傅时聿挑食,在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就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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