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化解玄素剑的剑气了么?”尹天允又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
“这个,我倒不能肯定了,若是你与白小姐成亲,以血祭剑是否有效,谁也说不准,不过还有一个办法。也许残酷了一点,应该也可克制玄素剑。就是以剑制剑。”郭神医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看我:“小姐是冯婉清的魂魄,再次用《上古神兵铸秘籍》的顺序,炼成一把新剑,只要此剑气正,也定能破解玄素剑。”
“你是说,用师妹炼剑?”尹天允不禁暴跳起来:“不行,玄雪玄素已经酿成悲剧,怎么能让师妹重蹈覆辙。”
“清儿善良,所以魂魄明净透彻,是《上古神兵铸秘籍》中所需的最佳炼剑之选,加上清儿又是玄素亲生,也是破解玄素之怨的最好人选,只有这样魂剑合一,方能炼出一把至清至纯的绝世之剑,除此以外,别无他法。”郭神医再次捻须,摇了摇头。
秋夜俊朗,月色撩人,从郭神医的住所出来,我和尹天允默默走在路上,一路无语。如果当初的尹师兄不是那般轻狂孤傲和冷漠,如果之后的白翠薇可以宽容大度和耐心,如果没有蔺承阳的出现,我们是不是真的可以试一试那个以血祭剑之法。
山庄旁的枫林,已染上秋色的枫红,夜里踏在凋落的枫叶上,有细琐的沙沙声。尹天允忽然拉住了我:“师妹,你真的会去以命铸剑?”说实话,我心里也很乱,没有想过到底该怎么做。
尹天允挡住我的去路:“师妹,不要这么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蔺王爷那里我去说清楚。”
我回头看着他明如皓月的脸庞,深若寒星的眼眸,仍然透着那般清雅与俊冷,他还是当初的尹师兄,可我早已不是以前的冯婉清。当年浪迹天涯相依为命的那种感觉,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突然上前紧紧抱住我:“师妹,我不要你死。我已经错过一次,不要再错一次。”
那瞬间,我感觉自己僵化在他的怀里,那个我曾经渴望过的怀抱,现在却只剩下淡淡的漠然,原来没有了爱,就不会再有恨。
我轻轻推开他说:“师兄,不要这样,我心里很乱,你让我想一想。”我转身绕过他直奔“薇怡轩”。
身后,尹天允发出绝望的呼唤:“师妹,师妹――”月色惨白,林枫萧瑟。清风呼啸在我奔跑的耳侧,我白色的长裙在林中旖旎蜿蜒。
那又是一个多梦的夜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才缓缓进入梦乡,梦中我梦见自己又一次从悬崖上掉落下来,重重摔在石头上,好疼。我忽然从梦中惊醒,擦擦额头,早已大汗淋漓。
“小姐,你做噩梦了?”小环不知何时已立在我床旁。“我去帮你去打水梳洗。”她转身要走出房门,我一把拉住她的手:“我不是你的小姐,真正的白翠薇再那次落水之时就死了。”
她关切的看着我:“小姐,你说什么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真的,小环,我是附在她的身体上。我不是白翠薇。”我喃喃自语。
她用手试了试我额头的体温,不放心的问:“要不要我去请郭神医?”
“不要。”我拼命的摇头。
“那好,你再睡会吧。”她不放心的扶着我缓缓躺下。
我闭上眼,却浮现出小莫的脸庞:“姐姐你说要保护我的,姐姐说话不算数么?”“小莫。”我伸手去触及她的脸庞,可是却触及不到。触到的是枕边的一片浸湿。我该怎么做?
我坐起身来,来到案台前,举笔想写些什么?却迟迟无法下笔。心中空茫一片,我在做什么?
这个世界早就不该属于我,在那个高高悬崖之下,冯婉清已经死了。窗外的清风吹过,吹落一片泛黄的树叶,初秋的远山浓绿,淡黄,焦红,生命的美好就像这千翻颜色,斑驳多姿,如果能够没有负担的再活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的去感受。
我独自走在山庄之中,心中倍觉心旷神怡,边走边留连着路上的风景,不知不觉已走到郭神医的住所,他见我,有些诧异:“你这么快就想好了?”
我坚定的点了点头:“我想好了,请您帮我。”
他望着远方长叹一声:“师父,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么!”
是的,这是我的命运,化身成剑,决战沙场,这注定是我的最后的归宿,我微笑。
秋色宜人,漫步于枫林之中,我深吸一口,空气真好,晓来谁染枫林醉、总是离人泪。承阳,原来我们不是不见,是再也不见!
“师妹,你在这?”不知何时尹天允的身影出现在枫林。
“师兄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我浅浅一笑。“我有话跟你说。”
“师妹,我找不到你,很担心。”他一样冷冷的脸庞,现在更似挂了层霜。
“听我说!”我的时日不多,有太多要嘱托的,“若是我决心成剑,你答应我,不要劝我。好不好?”
“师妹――”尹天允想插话。
我摆手阻止:“师兄让我说完好么?若是我成了剑,将这剑替我送到平阳王那里,我还希望你能尽力,助他平息邺军。”
尹天允僵立在那里:“师妹,你真要这么残忍么?”今时冷寂夜、心事有谁知,尹天允的心里只有苦笑。 “师兄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一定很难过,但你知道么,冯婉清直到死心里爱的都是尹天允。”尹天允抬眼望着我,目光点点,莹莹波动了一方回忆――那个被自己推落悬崖的女子,若不是自己自恃年少,韶华倾负,又怎会无可挽回。
“可是白翠薇至始至终爱的都只有蔺承阳。”我声如石磬,字字如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