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清醒过来,已在自己“薇怡轩”的软帐之中,床头点着宁魂香,袅袅升腾。我慢慢坐起来,大脑里闪现的出“兰凤雪”三个字,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时窗口闪进一个人影,我知道是蔺承阳。
“薇儿?”他轻声呼唤:“你觉得如何?”
“王爷老是遁窗而入,有些不合身份吧!”我难掩心中的幽怨。
他有些落寞的回答:“薇儿,我是担心,大摇大摆的进来,坏了你的闺誉。”
“王爷可以只手遮天,也会担心他人之言么?”我转过头不想看他。
“薇儿,你生我气。”他走近帐前:“记得我跟你说过,很多事我只是迫不得已。皇上为我们赐婚的附加条件就是让我娶左丞之女兰凤雪为侧妃。因为我重兵在握,凌剑山庄又富可敌国,若我娶你,皇上对我不得不防。左丞之女的母亲是太后的亲妹妹,所以,只有我肯娶兰凤雪,皇上才肯为我们赐婚。”
我扭头看向他,他的眼中早已是伤痛一片,为了要娶爱的人,就必须娶一个不爱的人,其中的纠结与彷徨,又有谁怎能体会,我问:“你为何不告诉我?”
他靠近我身边,轻轻拂过我的额:“就怕你知道,像现在这样。”
我也想过,不奢望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可眼前的事实为何还是让我这般难过,真是明知相思苦,偏做痴心人。
见我不作声,蔺承阳又急急得呼唤我:“薇儿,你怎么拉,还是不舒服么?”
“不是。”我轻轻摇头:“我只是想,娶我们两个,你准备怎么安排。”
“不,我只是要娶你。”他揽过我的肩,将我搂进怀中,他特殊的气息将我覆盖:“我只想你在我身边。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能成为我的正妃,我就必须拥抱我不喜欢的女人,由她的子嗣继承我的一切,这就是皇家的规矩,我做不到,你明白么?” 他声音开始哽咽:“薇儿,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我终于可以理解白庄主那声叹息――“你还是要走这条路”。皇家不似江湖,那是一个没有自由的禁地,不谈萧墙之内的森严,就是受封的公卿也有逃脱不了的祖制规矩。我趴在他的肩上,终于决下心意:“承阳,不管你如何决定,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我定与你相随,不离不弃!”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不离不弃!”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就算青山老,川河竭,此情不移不渝不灭不息!
蔺承阳离去后,我独坐房中理着幽幽思绪。有时候当你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的时候,即使知道它有多么为难,却远比你不知道它会有多难要来的坦然,窗外阳光明媚,心中暗晦全无。
“小姐。”小环跑了进来,“姨夫人来看你,说是给小姐送贺礼。”
姨夫人就是唐彦的母亲,自我到山庄来后还未打过照面。我赶紧有请,门帘挽起,走进一个娉婷美妇。“姨母。”我赶紧施礼。
唐夫人赶紧搀住我:“薇儿怎么这般多礼。”
“这段时间薇儿一直未去拜访,倒是姨母先来看薇儿,实在失礼。”我心里七上八下。听小环说这位姨母极宠唐彦,这次唐彦因我获罪,还不知道唐夫人会怎样反应。
“我知道,我那不肖子,给薇儿添了麻烦。”唐夫人暗暗叹了一口气:“怪我性格软弱,没能管住他。所以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姨母,不要这么说。”不想唐夫人竟是如此通情达理:“表兄之错怎能怪姨母?”说着,我扶她坐下。
“听说你即将嫁入平阳王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紫檀锦盒,打开盒中竟是一对碧绿玉镯:“姨母不似你白家富裕,略表心意。”那绿镯在阳光下熠熠生光,一看就不是平常之物。
“姨母这太贵重了!”我缓缓接过盒子。
“比起这些年,你们白家对我母子的照顾,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唐夫人慈爱的看着我,她的眼神可以让我想象白夫人的模样:“薇儿也是姨母自己的孩子,这一辈子的事,不过是个吉彩。姨母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什么?”我好奇的望着唐夫人。
唐夫人从身上拿出一份信件:“这是我帮彦儿收拾东西时发现的。”
我接过来一看,竟是唐彦和黑衣人组织的通信,和唐彦联络的人自称为大头领,信中字里行间都是对唐彦下达的任务而已,好像没有特别。
“姨母。这信,好像……”我轻轻蹙起双眉。
“薇儿也发现了这其中的蹊跷对么?”唐夫人激动的站起来,抓住了我的手:“这纸和墨都是我朝所产,并不是邺国的东西。彦儿不是通敌卖国啊。”
“可是邺国奸细也可从我朝买回这纸和墨来用啊!”我有些不知道怎么辩白。
“不,薇儿,你仔细看看,这纸和墨都是极为难得的品种,并不是平常百姓所用。”唐夫人斩钉截铁的说。
“姨母是说……”我轻轻捏了捏信纸,其实不是一般百姓所用。
“写信给彦儿的人不是我朝的皇家贵族就是当朝重臣。”唐夫人目光肯定。
“我知道了,薇儿一定会将此事调查清楚。让平阳王给表兄一个合适的说法。”我好声安慰唐夫人,送她离去。如果事情像唐夫人所说,那么那些黑衣人就并非邺国奸细,也就是说,玄素剑并未落入邺国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