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承阳早已怒不可言,转身拉我离开,一路无语。直到走进我住的“沁芳堂”,我才敢开口劝他:“承阳,消消气吧!何必跟她计较。”
他背对我站定,言语中已恨得咬牙切齿:“我就知道这次她来,定无好事。”
“承阳,既然你早知道她心怀不轨,就更应处之泰然。该来的躲得掉么?”我走到他的面前诚恳的看着他的眼睛,劝慰道。
“唉!看来是我害了你!”他长叹一声:“我本以为平阳王府远离京都,只要我娶了你就不会再受内堂之扰,不曾想嘉陵已对我恨之入骨,竟然不辞千里之远,也要前来挑衅。”说着他的脸上满是淡淡的忧虑。
“这些在我决定嫁给你之日起就已想过,否则当初也不会答应嫁你。她对你是因爱成恨,才会如此。”我说。他似乎稍感安慰,将我轻轻搂入怀中。
“眼下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我抬头看他认真地说。
“什么事?”见我如此认真的表情,他探究的问。
“之前我因担心涉及军机秘密,不敢多问你玄素剑下落的调查情况,但那天唐夫人向我送结婚贺礼之时,交给我一封信,说是要帮唐彦洗脱通敌之罪。”我拿出唐夫人给我的信,递给蔺承阳:“此信是唐彦和黑衣人组织交流的凭证,但唐夫人凭信的纸质怀疑这信并非出自邺国,而是出自我朝贵族。”
蔺承阳接过信,细细摸过纸张的边缘,点了点头说:“不错,这纸是本朝官文特用,能使用此纸张的,不是重臣就是权贵。难怪我的探报说并未查到邺国有得获玄素宝剑的消息。”
看来唐夫人的猜测不假:“那些追杀过我们的黑衣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组织,其实之前我看到尹师兄和他们交过手,他们不但训练有素,而且人员众多,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死士。”我回忆起当初在坪镇和名剑谷的情况判断道:“这个组织的幕后主人必定显赫。”
蔺承阳听我这番话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组织竟然如此厉害,这么说朝廷之内能培养这样队伍的人应该屈指可数。当朝皇帝的手足单薄,除了我这表弟以外再无其他兄弟,而朝中除了周国公位高权重,一言九鼎以外,就是左右丞相,官居一品。但周国公年事已高,左右丞相彼此不合,互相牵制。这样看来本王倒成了最该被怀疑的对象!”
“可我偏偏最不怀疑你!”我摇了摇他的衣袖,轻轻靠在他身上:“我觉得既然这些人如此颇费心机,又怎会被人轻易发觉。”
“你这说法似乎有几分道理。”蔺承阳对着我几分宠溺,几分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还需再审一次唐彦。”
当夜,蔺承阳便再度提审唐彦,我求了蔺承阳让我旁听,于是我躲在隔壁房间听审。
隐约听见脚镣叮当的声音,我知道那定是唐彦,他一进房间就连声讨饶:“王爷,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阿。”虽看不见他的样子,但单单听着声音,已不似从前那般总带着几分嚣张。
蔺承阳没有说话,问话的是张扬:“好了,今天王爷有些事要知道,你如实回答。”
“一定一定。”唐彦抓住机会,赶紧表现。
“那好,你若回答得好便能将功赎罪,王爷自会对你从轻处罚,你若有所隐瞒,便是罪加一等。”张扬严厉的喝道。
“那是那是。”唐彦连连讨好。
“你说说,与你通信之人到底是谁?”张扬问。
“那人自称大头领,他告诉我,他们是邺国太子手下的杀手。”唐彦信誓旦旦的说。
“这里有封信,你看看是否是你和这个大头领的通信。” 张扬将信拿出,拿到唐彦眼前,给他看了看。
“正是正是。”唐彦赶紧承认。
“你可知,这信纸出自本朝,断不可能是邺国人所有?”张扬又厉声问。
“这怎么可能,那人亲口告诉小人说他们是邺国太子所派,还答应事成之后便在邺国给我个一官半职,小人也是一时糊涂,才跟他们通风报信。不过小人对纸张,确实没有研究,不瞒官爷您说,小人写的最好的两个字就是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唐彦一向不学无术,他这番说辞倒也合理,一夜审讯下来,毫无结果。
晚上蔺承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我见他心烦意乱,轻声安慰他:“承阳,这剑只要不是落入邺国之手,对你来说便也是好事。你正好趁机收复失城。”
他闭上眼睛:“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这个组织一直密谋夺剑,必是知道这剑的用处,只怕夺剑之人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我望着窗外照进的月光,想起父亲当时在坪镇的嘱咐和郭神医的话,心中不禁也有些焦灼,这玄素剑到底会引起一场怎样的劫难!
第二天清晨,我梳洗完毕,在院子里看小环练剑,顺便也学上几式。这段时间在小环的指点下,我的剑法以比以前进步不少,尤其对剑的控制更是有了长足的长进。忽然诗妍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说:“王妃,王府门口聚集了好多个百姓,说是要王爷为他们伸冤,可是我到练兵场找过,王爷不在,奴婢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平阳郡一向平和,百姓安居乐业,怎会这样的事端,我不由心绪不宁,决定先去看个究竟。“走!”我带着诗妍和小环前往王府大门。
大门口站着几十个平民白姓,其中有一个长者满脸的愁容。大家见我走出来纷纷围了过来,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声:“平阳王妃到。”这些人立刻跪拜在地。
那个年纪稍长的老者更是高声喊道:“王妃请为小老儿做主啊!”
“各位请起,到底所为何事?”我询问道。
大家站起身来,那老人有条有理的解释说:“启禀王妃,小老儿我是这平阳城的百姓,平时安纪守法,小老儿一家靠卖豆腐为生,今日我那儿子带着两个孙儿上街卖豆腐,不想正撞上嘉陵公主的凤驾。“
“因为豆腐的担子重,我儿来不及迴避,便被凤驾的马车撞倒,现在正躺在家中爬不起来,那两个孩子却不知为何被公主以惊扰凤驾之罪抓了起来,小老儿独此一子,若失去儿子与孙儿,可就没法活了,望平阳王为小老儿一家做主,求公主放了我那可怜的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