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调转方向,一路向东,我心中暗暗琢磨,不知道这连家庄和蔺承阳有什么关系,之前好像没听蔺承阳提过。这次马车也被赶得更急,一路的颠簸,让我有些头晕,我沉默着强忍不适,直到马车停下来。
“清儿姑娘,到了。”张扬扯着粗旷的嗓门冲着车厢里喊了一声。我掀开车帘爬出车厢。蔺承阳早已进了庄门,庄门的横匾上写着“连家庄”三个字。“张大哥,原来公子姓连阿?”我故意装着一无所知,想探探蔺承阳和这连家庄的关系。
张扬听了先是一愣,马上又顺着我的意思敷衍道:“恩,对,姓连。”
走进庄子,一地青砖上的粘土似乎刚刚才被清理过,青砖上的棱角凌厉,木漆的梁柱还散发着清漆的味道,屋内摆设极为简单,很多角落的东西还堆放着,没有收拾,一看着庄子便是新建不久。
有人跑过来,对着蔺承阳拱手施礼:“公子,大家都已在大厅等待。”蔺承阳回头低声吩咐了张扬几句,便匆匆走开了。
张扬将我带到一间布置简单的屋子,有些抱歉的说:“清儿妹妹,这庄里没有女人,你若是有什么不方便,尽管说出来,等我家公子处理了急事,自会尽早将你送回凌剑山庄。”
一听蔺承阳还是打算要将我送到凌剑山庄,我心中难免有些发怵,便嘟囔着嘴,不满的问张扬:“难道张大哥也觉得清儿是奸细?”
见我一脸的阴郁,张扬赶紧安慰我:“不是不是,张大哥当然知道清儿妹妹是个好姑娘。”
“哦?”我抬起头,故作惊喜地望着张扬:“张大哥是故意安慰清儿的么?”
“不不不,张大哥是觉得清儿妹妹和我们……那个……少夫人很像,我们少夫人是天下少有的好女子。”张扬夸的自然是我白翠薇。
我心中窃喜,却依然明知故问:“少夫人是谁?
”
“少夫人当然就是我家公子的夫人阿!”张扬挠了挠头,有些后悔自己说了太多。我趁机不依不饶的追问:“原来公子已经成婚,那少夫人为何不住在庄中?”
“这个……”张扬这下被我问住了,他又挠了挠头:“这个,少夫人有事去了吧!哎你这个小丫头少问就是!”他忽然虎起脸训斥我道。
“哦,我是想问张大哥觉得我哪里和少夫像呢?”我急忙调转话题。
张扬一听这话题又来了兴趣:“还真是很像,除了相貌,清儿妹妹的举手投足,语气神态都像极了,尤其是声音,简直一模一样。”张扬看起来像个粗人,心思倒挺细腻。
“既然如此,张大哥为何还要帮着公子赶清儿回凌剑山庄呢?”我嗔怪的问。
张扬被问得有些尴尬:“我怎会不希望清儿妹妹留在这里?由你帮忙,我可是省心多了,只是……公子对少夫一片深情,可能是你太像少夫人,难免会勾起公子的相思,让他意乱,所以他才不敢留你。清儿妹妹我看你还是早点对我们公子死心吧!我们公子可是非常钟情少夫人的。”
“哦,原来这样。”我表面露出淡淡失望的表情,心底又是一阵欣喜:“张大哥放心,以前清儿不知道公子和少夫人的事,所以清儿一厢情愿喜欢公子,现在清儿只想留在公子身边照顾公子,再不会有非分之想,张大哥有机会就在公子面前帮清儿说说好话,清儿不想回凌剑山庄,在那里,清儿什么也做不了,又无聊又不自在!”我装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惹得张扬同情地连连点头。
简单收拾了房间,我想先到前院各处转转,一路兜过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厨房,正想往里看个究竟,忽然一声马嘶引起了我的注意,原来绕过厨房便是庄中的马厩。这马嘶听得有几分耳熟,我循声找了过去。
马厩里蔺承阳那匹黑骏马极为醒目,这马黑的油光锃亮,全身一根杂毛都没有。大概是不习惯这新地方,加上它性子烈,不但生生将马倌喂草料的桶踢翻,还将马倌也撞倒在地。
看着这马软硬不吃,马倌从地上爬起来就发了愁。我走上前,对马倌讨好的说:“大叔,要不让我来试试?”马倌正在发愁,见有人愿意帮忙,连连点头说好。我上前拍了拍黑骏马,然后再马耳边轻声呼唤它的名字:“王飞,我是薇儿啊!”
以前在平阳王府的时候,蔺承阳总是带我骑着它四处奔驰,这马早已对我熟稔,果然它通人性的扭过头在我身上蹭了又蹭,他竟然真的认出了我,我把草料拎过来倒进它的饲料槽,又亲昵地拍了拍它,它才总算太平悠闲的咀嚼起来,原来这家伙对人还存了警惕之心,真是有其主必有其马。
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身欲走出马厩,抬头竟看见蔺承阳站在马厩门口,一脸困惑的望着我。我的心忽然被紧张的吊了起来:“我,我只是路过想帮帮忙!”其实我自认解释也是多余,可还是结结巴巴的为自己找了个台阶。
“哦?你竟然还懂得养马?”蔺承阳用咄咄逼人的眼神看着我,我低下头不满意的嘟囔着:“只是以前看别人做过,怎么我做什么公子都不放心阿?”我怕再多解释又要让他生疑,赶紧低下头,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由于庄中没有一个女眷,张扬又忙得不可开交,我除了听张扬吩咐帮着收拾房间就无事可做,时间一长也有些寂寞。前院兜过,只差后院可以转转。但后院明显还没有完工,剩下一大片空置的房间,只有一间有例外,已经布置完毕,在那些空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凭着一颗好奇之心,我走到房门前,见房门开着,便走了进去。这房间怎么如此眼熟,天啊!竟布置得和凌剑山庄的“薇怡轩”一般不二,一瞬间,我恍若置身于凌剑山庄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