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番外:方齐音
“仙君的道号是什么?”神殿的童子问。
“道号?”方齐音沉思良久:“清莲,你……” 他习惯性的问清莲却猛然醒悟清莲已经不在了。
“仙君的道号是清莲吗?”童子笑道:“仙君一定很喜欢莲花吧?”
方齐音内心烦乱没有多说什么?取了令牌便往自己的行宫飞去。
“新来的仙君可真有个性,又酷又帅!”
“喂喂,上次你见到帝君也是这么说的。”
“嘿嘿!习惯了。”
……
千里碧波,一湖清泉,湖中是满眼盛开的白莲,随着清风摇曳。
方齐音落下来,一脸惊愕。
“怎么是……”
他一阵抽痛,疼得他弯腰跪倒。
“怎么会,不可能,我的情魂不是被抽除了吗?”他努力支撑起身体,运功平定内心的烦躁不安。
过了一会儿,他才扶着柱子起身。
“这些不该出现的……我以魂魄为代价,这些本不该出现的!”
他所怀有的执念不过是重定一切,清莲只是一个意料之外却不会影响大局的人。
他恢复冷峻的面容,扬手大火倾覆了整个天湖,蔓延千里。
火光弥漫,他在一旁冷眼看着。
火很快就引起了其他神祗的注意。
神殿的童子:“怎么回事?莲湖怎么着火了?”
“那不是新来的仙君住的地方吗?是他自己放火的吧。”
“我以为他既然叫清莲,就一定会喜欢莲花的……”
“别说了,快去救火!”
……
众神到的时候,湖中火势渐小,满湖都是荷花荷叶的残骸,枯黄的还有着一些青烟。
方齐音就站在这火光之中,紫袍猎猎,风华绝代,傲然却又孤寂地俯视一切。
就是那一刻不知倾倒了多少仙人。
这场火到底还是惊动了天帝――习惯以威严统治众生的至高神,他责问:“你是新升的神,为何第一天来就毁了莲湖?”
“我不喜欢莲花。”他淡淡道,连敬辞也不说。
不远处给他安排行宫的童子不禁红了眼眶,旁边的另一个童子安慰道:“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这便是理由?”天帝不在意他没用敬辞,却不满他的态度:“打入神归牢,反省百年。”
方齐音鹰目中目光锐利,然后转身。
我不仅会毁了莲湖,百年后,这天地也该变了。
“水神,你去将莲湖修缮……”
天帝的声音在身后渐渐变小,方齐音不屑地看着天宫的景象:这浮华的天宫甚至不能像仙人谷一样接受天雷的洗礼吧?
神归牢,幽暗得如同齐国被灭时的天空,没有光没有火,因为这里光也会被吞噬,火无法燃烧。
齐国是他的王国,是当时人界最为强大的国家,国泰民安,没有人祸却无力对抗天灾。
为什么其他几个小国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什么灾祸偏偏总是降临在他的国家?为什么他的国家会比那些小国灭得还快?他的父皇每日操劳比那些弱国的君主强了多少倍?!
天道不公。
上天永远不会知道一个人可以极端到什么地步。
他开始产生了颠覆天道的念头,然后他四处求师,七天七夜不吃不喝爬上了昆仑山顶,到上面的时候已经形容枯槁,十指指甲都全部齐根断裂,已然接近死亡。他那时就仰头对天发下了毒誓:我若不死,必与你不死不休!
后来昆仑山主救了他,为他改名方齐音。
山主问他:你为何修道?
“为了覆灭不公的天。”
“你不可能做到。”
“为什么?”
“因为你是凡人,你心中有情,必会自伤。”
“告诉我怎么做。”
“去仙人谷吧!那里有你需要的一切。”
方齐音于是去了仙人谷,恳求仙人谷谷主抽除了三魂中的情魂。
……
仙人谷的几百年都过去了,神归牢的一百年又算得了什么。
他坐在石地上,像在仙人谷那般闭目修炼。
“仙君,还在修炼啊?”熟悉的带着笑声音。
他猛然睁开眼睛,一片黑暗。
幻觉。
继续闭目。
“仙君,我们去清泽散步吧!那条小黑龙又长长了……”
“仙君,为什么我眉间有个红点点,仙君却没有?”
“仙君,下次别带龙泉那个混蛋一起!”
“仙君……仙君……”
脑海里全是她魂飞魄散的那一幕,他捂住头:“啊――”
原来是习惯了她的存在,原来并不是可以轻易忘记,原来习惯了就再难割舍。
一拳砸在石壁上,他无力地躺下来,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他双手结印,定住心神,逆运法力,默念心法。
慢慢地平复下来,她不过一个莲妖,方齐音,别忘了你的使命,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实现目的的垫脚石。
他隐约能看到国破时满城的火焰,那些修道家族们一个个屠戮国人毫不留情,他们该死,此仇怎能不报?!
我要踏着众神的尸骨,用焚尽罪恶的火焰为世间寻找公道。
百年的岁月悠悠,方齐音在痛苦与绝望中忍了过来。
再次见到光的时候依旧是大殿,高高的宝座上依旧是审判过他的天帝。
“清莲仙人,你可知罪?”
“你可知道我这百年间想的是什么?”
天帝皱着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在想,我要修炼到何种地步,才能使三界再无神。”
“放肆!”
“我厌恶这种一切都被神掌控的感觉,厌恶神的一个举动就可以使人间蒙难,厌恶那些自以为有神依靠的修道者们任意妄为!所以今天,不论生死,我也要一搏。”方齐音祭出仙剑。
众神哗然,谁都没想到这个新神打饭至此。
电石光火间,百柄飞剑四处飞舞,每到一处就是鲜血飞溅。
“保护陛下。”
“天将,将此人擒住!”
隐忍了百年,注定在这一刻倾泄愤怒,成就辉煌。
到最后,毫无悬念地,他独自一人无法战胜古老的天庭,借着剑光飞离了天界。
也是在这一天,天界规定,世间修道者不得插手人间的事,违者杀。
他早就知道自己无法忍到最后,从看到天界诸神开始,从自己不经意间说出一句清莲开始。
天空划过一道火光。
仙人谷已经重新开满了漫山遍野的花,清风吹拂,枝叶轻摇,只是再没有一棵大树靠近花田中央了。
夜晚,明月照亮山谷,蝉声鸣响,荧火飞舞,像旧时一样。
方齐音重重地摔在湖里,湖水轻轻地拥住他,洗去他身上的尘埃和鲜血,也化去了他眼中流出的泪。
他伸手拥住身边的一朵白莲花,闭上眼露出了笑容:“阿莲,我想你了。”
天界百年,人间几万年过后,过去的一切的往事,只有神还记得,只有情还不灭。
方齐音,终有一天情到深处,天地也会同你齐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