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和树妖描述的不尽相同,不知是自己站在新鬼的边缘还是自己本就不是鬼,介于每个新鬼皆是愁眉苦脸之态,树妖这一汪好奇好奇天真尚且稚嫩的秋瞳真真的在这里格格不入,竟引的路过鬼差频频回头,树妖以为身份被发现,忙缩头躲进了新鬼堆里,不愿露脸。
可树妖就这样猫着腰來來回回在新鬼堆里找了许久也未找到江明的魂魄,由于怕在这里耽搁时间过长会引起怀疑,树妖不敢在多加寻找几个闪身间就不见了踪影,只是树妖光顾着找江明,从而放松了警惕,故此,她沒有注意到自从她踏进新鬼堆里就有一个新鬼一直看着她,从她來到走,新鬼都沒有说一句话,在确定树妖不在了的时候,那个新鬼才眨了眨早已酸涩的眼睛,转身淹沒在嘈杂的新鬼堆里,再也找不到了。
而此刻的正殿,隔着一直咕噜咕噜的焱水,隐约可以看到两个瘦弱的身影正爬在阎王的位置上肆无忌惮的乱翻着,透过两个人沒有职业道德的翻找,可以在地上看到二人翻找过随意扔在地上的簿子所写的字,无非是些人名和生辰以及做了那些事情罢了,可书皮上的三个字却是有些令人心惊,‘生死簿’,在这二人身后是几个黑面撩牙的鬼,其中一个手执笔墨,惋惜的看着地上随意扔弃的簿子,几欲开口阻止都给咽了下去,后实在看不惯索性别过脸去,如果不是旁边的那个拉着他,他兴许早冲上去了。
旁边拉着他的那个人,哦不,是鬼,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可惜就是太黑,倒显得有些不和谐了,他拉着手执笔墨的男子,轻轻摇了摇头,唇齿微动,明明什么话也沒有说出口,手执笔墨的男子脸色却难看了起來,如果我们曾仔细的看着那鬼口型会看到男子在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
当树妖游览了所谓的冥界之后发现自己对这里的认知还是有些生分,先且不说这隔着岩浆的两岸与不同的鬼差隔浆相望,再者也沒找到所谓的曼珠沙华三生石忘川水,弱水三千不假,可是地方太大,找不到所谓的瓢去饮,只好扔回三千里,自然,这些只是树妖胡思乱想的,她并未死去,來这冥界也不过是为了找江明而已,对,是來找江明的,树妖寻了一处假山,隐于其后,双手脱腮,以四十五度角忧桑望着冥界万年暗黑无太阳的天,又默默的低下头,泪流满面。
她何止是天真这么简单啊!如果不是一时冲动她是绝对不会來冥界这个鬼地方的,为什么树妖现在会这么想呢?其实是她迷路了,为什么会迷路呢?对于这一点树妖就有点难以启齿了,她会说她是按照一个方向走,遇到交错的统一选左边那条路么?然后……然后……树妖绕了一个很大的圈之后颓废了……但是树妖还知道此行的目的,只不过准备工作沒有坐好罢了,所以在树妖唉声叹气的同时,那个在新鬼堆里就一直看着树妖的那只鬼蹒跚着出现在了树妖的视线里,他是个中年男子,左脚有些坡,可能是生前落下的病根吧!树妖看着他,说不出來的熟悉,却一点也认不出來他是谁,树妖躲在假山后面,排列不齐的假山石眼参差不齐,树妖可以看的真切,但是假山外却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果然,树妖看到那鬼站在假山面前停住了脚步,四处张望着,发现什么也沒有的时候,他那张一点也看不到血色的脸分明带着失落:“岚笙,对不起……”那鬼如此说道,树妖听闻愣住了,他……知道她的名字?他是谁?为什么自己对他沒有一丁点的印象?
“……你是谁?”树妖站在假山上面,对失落转身就走的鬼,问道。
……
当东方御再次醒來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中午了,刚清醒的东方御只觉得自己头昏脑胀而且还使不上力气,这感觉……可一点也不好,东方御索性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假寐,他又不笨,这处处透着不寻常,自己若是贸然出去定会落入圈套,东方御安慰自己,至少现在沒有危险。
东方御耳听八方留意着门外的动静,敌不动,我不动,所以,在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和紧随其后的推门声恰好來人对上了东方御还有些刚睡醒的慵懒茫然的眸,一眼,是一生,一眼,是缘也是灭。
蕙儿淡笑着走了进來,坐在东方御前面的桌子上,倒了一杯茶,自己却一口也沒喝,踩着小碎布移至床边,竟然喂给了东方御,这倒是让东方御惊讶了一会,满足的喝完之后才发觉自己应该先让她试试有沒有毒,东方御看着蕙儿娇好的脸“你不渴么?”一句问话竟然让蕙儿红了脸:“……喝……喝啊……”说罢急急的跑到桌子前倒了杯茶,红着脸大口的灌着,喝了一半才想起这茶是东方御喝过的,顿时,蕙儿的脸更红了,偷瞟了东方御一眼,发现东方御正戏谑的看着她,见她看他,还点了点头,这下,蕙儿真算是夺门而出,如果她这时候回头,会看到东方御一脸的冰冷和……恶心。
若不是她还有些用处,他又何必这么恶心的待她,真不知道这个妖物到底是谁,东方御继续躺在床上,思绪飘远。
无非是个尘缘因果,教人不知对错,一厢的痴迷,终究不过是他人精美绝伦的一出戏,你是看客还是过路人,皆是说书人笔墨下寥寥数笔参差不完美的一个小丑,最怕的,不过是一梦醒來发现自己本不是故事里人。
何必沉沦,何必去追那一场梦境,何必去妄想,何为皈依,有些时候,沉沦很容易,有些时候,梦很难醒,有些时候,不去抢夺也会得不到,有些皈依,并不是皈依。
你总是不懂,所以,你,依旧会输,你不懂,却非要装作自己懂,我不懂,那就是真的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