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魔尊本意拨给我三千魔众去突袭敌营,但螭龙却以调动不便为由拒绝了。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螭龙从中作梗,我这个先锋做得倒是不如侦查兵做得痛快。最后,他们只拨给我十个魔众。
这样倒也不委屈。这十个魔众并非等闲之辈,其移行幻影之法相当厉害,他们想去哪里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有他们几个是逃命的高手,不至于被我拖累。
魔尊给我下达的命令是,生擒天众一员将领。
军令和君令都是无法违抗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来就是身为人臣的分内之事。
灯盏那天跟我说,季无忧已经向天众证明了我的清白。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产生过重回天界的想法,但想到自己是魔众的事实的时候,心却无所适从。大错已经铸成,即便那被归结为小叶的过失,但若追本溯源,错的,仍旧是我。
活这一世,不知我生何为,最后也只落得‘糊涂’二字。
如果可能的话这次行动,我更希望遇到季无忧。
理由很简单,我打不过他,并且很有可能被他消灭。这是我如今想到最两全其美的方式了。
站在魔众的立场,我觉得通天魔尊并不坏,至少他从未想过逼我说出天界武士的弱点。也许是通天魔尊内心的傲气,使他不屑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我想这才是真正的王者霸气。
只可惜,我没有最先以魔众的身份去认识这位长者。
风的速度有多快,我们到达敌营的速度就有多快。
“我们这样出现在敌营,即使念了‘隐身诀’也仅仅能够维持一个时辰。况且我们十一个人在,魔众的气息会更加浓郁,被发现的可能就更大了。”我说道。
“那您的意思是?”随从问道。
我沉思片刻,旋即说道:“我先进去勘察他们主帅的方位,然后回来一起杀进去,这样免去许多无用功。”
他们表示没有意见,我念了‘隐身诀’偷偷潜入军营。
魔界里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天众的阵列了,所以寻找主帅的处所,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按照天众的规矩,半个时辰之后,便会在营内抛洒萤石粉,用以防备魔众的潜入。这个方法,是师父特地为军营发明的,我见证了他发明的整个过程。
若是师父知道,我最终还是回到了魔界,一定会被气死吧?
我蹑手蹑脚的朝敌军深入,这样我被发现和围攻的几率可能会大一些。
呵呵,没错我真的是来找死的。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别致的营帐旁边。
“你真的确定他会来吗?”
“不知道。但是·······”
我微微一愣,莫非我来找死的事情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吗?这熟悉的声线是怎么一回事呀!
“我甚至能够该觉,他就在附近。”
我心中猛然一悸,咦?我怎么会有心,不是消失了吗?可胸膛真的在狂跳,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是我的幻觉?”那声音幽幽说道。
没错,一定是幻觉。
毫不迟疑,我决定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站住!”
我不自觉的站直了身子。却不敢回过头去,那声线,太熟悉了。
“你——转过来。”
我双手微微有些颤抖,我不会就这么上当的,这一定是阴谋。
对,阴谋!所以我决定立即遁走。
结果,却被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手腕。
我下意识地扭过头去,无意间看到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果然是你。“步纤尘道。
我急忙用手挡住脸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为何,此时浑身颤抖得厉害,大脑开始变得木讷,除了逃走,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这,不就是我一直希望的结果吗。
她回来了,可我没想到,重逢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竟是逃走。
“我,是魔。”我看见灯盏站在步纤尘的身后,眼神力充满期待。
我却不敢看步纤尘,这是我的死穴,只须臾便可将我毁灭殆尽。
这一刻,我终究还是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作死。
我奋力挣脱掉她的手腕,疯了一般的朝魔界的方向跑去。
这一举动,在天众的阵营当中引起一阵骚动。带他们明白过来之后,纷纷举起正义的大刀,无情地朝我身边砍来。
场面混乱,我的视线更加混乱,只觉眼前一阵晕眩,忘记了躲避那无眼的刀剑。
一柄长剑刺胸膛,不深,不痛亦没有淌血。我木木地盯着那剑,听得人群中想起一声清亮的嗓音。
“住手!”
那人拨开人群,淡蓝色地鲛人纱在风中轻盈地摇曳,仿佛深海中的一叶海草。
那面容姣好,却耀得我无法睁开眼睛。
从来没有如此恐惧过。
左右被人加了起来,猝不及防地冲出了人群。
原来,是我带来的那十个士兵,他们以移形幻影之术趁天众不备将我带出了人群。
天众也不是泛泛之辈,我们跑的快,他们追得也快。
“护法,趁机抓一个回去交差吧。”一个士兵道。
“不用了,回去。马上!”我喊道。
“可是这样咱们会被魔尊惩罚的!”士兵有些担忧地说道。
眼见已经跑到了天魔边境,我一时心急,对那十个人说道:“不会,我一个人承担。”
大多数天众追到天魔边境就已经停止了。
士兵将我放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问道:“护法,你遇到了什么厉害的角色。”
我瘫在地上,苦苦笑了笑,闭上眼睛,轻轻地说道:“克星。”
“扶我去见魔君吧。”我说道:“我好像受伤了。”
通天魔君帐外
侍者很快便通传我们一行人进去。
※※※
军帐之内。
通天魔尊身穿玄色重甲,肃穆且沉着。
螭龙站在一旁,见我受伤的样子,不屑地‘嗤’了一声。
赤炼嘤嘤说道:“呀!出师不利呢。”
我羞愧地闭上了眼睛,只待魔尊一声令下,然后把我砍了算了。
“你可探得什么?”赤炼信步婀娜,款款走到我的身边。
士兵搀扶着我,我狠了狠心,拔出胸膛的短剑。
“本来想抓一个厉害点的角色,结果却暴露了行踪。”我无奈地单膝跪地,请罪道:“末将甘愿受罚。”
魔尊不动声色地站起来,无声地绕出桌案。
螭龙若无其事地说道:“既然一无所获,倒不如军法处置。拖出去砍了吧。”
赤炼佯装不经意地说道:“砍一个还是砍十一个呀?人不是没来齐呢嘛。”
螭龙道:“那便等那几个回来便是。”
我仔细点了点人数,的确少了几个。
去的时候十一个人,现在只回来了八个。
“回禀君上,属下擒住一名颇有位份的天众。”一名士兵拱手说道。
魔君微微开口道:“带上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