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月色,红罗帐前。她的话宛如一把钝了的钢刀,直插心脏,由于一时刺不穿而令这折磨愈加深长与刻骨。
“不急,这夜还长得很,你们一个一个来。”她如何能讲出这番话来?难道她连自己的贞洁都不在乎了吗?
慕紫瑛睁圆了双眼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但见那些个道貌岸然的男人们,此刻正围在她的身边脚边,使劲嗅着林惜若身上的芬芳,露出一脸陶醉贪婪的模样。他们一个个摩搓着手掌,似乎准备她一声号令,便要立即将她吃干抹尽。
“就你先来吧。”林惜若指着那个书生盈盈道。
话音还未落,那个仪表堂堂的书生竟已迫不及待地伸出罪恶的双手,触碰那柔软无比的腰肢,横腰抱起她,便肆无忌惮地疾步往红罗帐内走去。
怒气至盛,就好像胸腔里翻江倒海般,有股无名火要从胸口里窜出来,脑海里再也没了什么顾虑什么担忧。
慕紫瑛攥紧双拳,指节泛白,面上青紫交加,眼神犹如利刃般,直直地朝那书生砍了过去,毫不迟疑。原来怒极竟能忘了一切,下意识无意志地做出本能的反应。
那书生浑身猛地一颤,未待进一步动作,竟听耳旁传来狠戾一语,与那外表实在不符,令人不由得惊了心神:“放开她!”
林惜若还在他的怀里,他忽听如此一语,继而转过身去,却见是那话竟出自被绑缚着的那人,惊讶过后是不屑的挑衅:“怎么?就许你一个人碰,我还就碰不得了?”
书生刚想笑着转过身去,不予理睬,却忽觉一阵寒意侵骨而来,而后的一刹那,房内只听一声尖叫,众人闻声而去,竟见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两只手臂,在地上滚了几下方停下。
众人纷纷捂嘴,心中惶恐如白蚁啮噬,挥散不去,之后便是一团混乱,书生也不敢再说什么,跌跌撞撞地便赶紧跑了出去。片刻后,这房内又只剩他们二人。
林惜若从那书生怀中脱落,看也未看那地上血肉模糊的双臂,也未看那已然从绳索中挣脱的人儿,眼波之中竟无丝毫波澜,只静静地看着窗外,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而慕紫瑛的心中怒火如何能平息得了?只见他三步并两步地行至她的面前,牢牢地扣住她的双肩,目光如炬,紧紧地钉入她的面容,道:“你如何能做出此等毁坏贞洁之事?”
“怎么?妖王的道德心又开始泛滥了?”她轻笑一声,高昂着头,继续道,“我不过是想看看男人有没有所谓的贞洁罢了,看来还是因人而异的嘛!就像妖王你是有的,而他们则无。”
“就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搭上你的身子?!”他的嗓门出乎意料的大,双肩在他的手里都快被捏碎了。
“我的身子,我愿意让谁碰就让谁碰,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她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目光,霎时觉得可笑至极,于是冷冷地道。
“谁说我管不着,你可是我的人!”他斩钉截铁地应道,仿佛在说一个誓言。
林惜若面色一僵,却也只是一瞬,而后立马恢复平静,淡淡地反驳道:“哦?
是吗?我何时成为你的人了?”说着,她便用手拂开他的封锁,往旁边走了走,倚在窗台上,又补充了一句,“难不成我还卖给你了?”
慕紫瑛由于被蓝冰绮下了蓝殇之毒,不记得那夜与她的缠绵,因而被她这么一问倒也着实答不上来,顿了片刻,他才又开口,语气坚决:“穿好衣服,跟我回去!”
说着他便要伸手去抓她的玉腕,却被她极为准确地躲了过去。她抬起左手,撇过脸去,一脸鄙夷地面朝他,问道:“回去?我凭什么跟你回去?你是我什么人哪?哼,还真是可笑!”
“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我今日便娶你过门!”
此话一出口,纵是她的心理素质再高,也终究抑制不住心中的诧异。林惜若的双手在空中微微一颤,面上褪尽了血色,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慕紫瑛,仿佛要将他的一切都看透,来验证此言的真假。
这一瞬间,空气不再流转,四目对望,是少有的安静。她的心中渐渐回温,大脑却也在同时开启了运转,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唇角不自觉地一勾。
“你说娶就娶,说抛弃就抛弃,我在你的眼中就这么不堪么?”她好想如此反驳他,但反驳了又能如何?
她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她也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即使是假的那又如何?她终究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她也知道自己一旦错过,便再无返回的余地。
他不会知晓,在她心中,无论何时何地,不论他出于何种目的,只要他愿意,她便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