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一百三十章 心乱
逸轩抬起眸子看了看我,眼中竟然荡漾着笑意,他柔声道:“悠儿,你是在为我担心吗?”
“你……”我看着他充满笑意的眼睛,突然觉得一阵心痛,我颓然地坐了下來,懒懒地说道:“你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也管不着!”
逸轩定定的看着我,认真地问道:“慕容凛胜了,你会开心吗?”
我咬了咬嘴唇,淡淡道:“不知道!”
他接着问道:“季少桓死了,你会开心吗?”
我依旧是三个字:“不知道!”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我脑海中冒了出來:逸轩,他该不会是为了让我开心而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拿手下这些将士开玩笑吧!
逸轩看着我惊恐的眼眸,收起了脸上认真关切的神色,依旧恢复了那副冷冷的样子:“我本來就要起兵的,你不要多心!”
他竟然,竟然看破了我的心思。
不过也是,这么荒诞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去做,我真是异想天开,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微微一笑问道:“如今你打算怎么办,少桓还在皇宫内,你是继续围困还是直接攻下!”
逸轩寒着眸子道:“围困快來不及了,现在已经在围攻了!”
“什么?可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少桓将全京城的政界和商界精英拿去做人质,若是他真的杀了他们,朝中就再无能人了!”
逸轩依旧寒着眸子,不说话。
我一下醒悟过來,这天下终究是慕容凛的,他逸轩凭什么要为慕容凛做打算。
我一着急便脱口而出道:“不行的,你不能这么自私!”话一出口我便后悔起來,我怎么能这么对师兄说话,我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果然,逸轩缓缓抬起眼眸,眼中尽是苍凉的神色,他的眸子好似冰封住的泉水,眉间满满都是忧伤。
“在你眼中,我便是一个自私的人吗?”他终于开口了,语音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我咬了咬嘴唇,满是悔意地说道:“不是的……”
“可你分明这么以为!”逸轩狂暴地打断了我的话,突然伸手将面前的桌子一下子掀翻,满地的破碎狼藉,满室都是他的怒气。
屋子里安静的吓人,我坐在椅子中突然感到了害怕,师兄从沒有这么对我,这样的逸轩,好可怕。
“悠儿,对不起”,逸轩突然开口,竟然是一句道歉。
我惊诧地抬起眼眸,正对上他满含怜惜的目光,不知为何,我是那么害怕看见他深深的眼眸,只得低下头道:“说到底,是我的错!”
屋子里又陷入了寂静,一切都显得那么尴尬。
“其实”,逸轩缓缓说道:“慕容凛也希望我直接攻下皇宫!”
什么?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逸轩叹了口气道:“不破不立!”
我一下子明白过來,那些政界和商界的重要人物,想必已经阻碍了寒门庶族登上历史舞台,慕容凛和逸轩都认识到了这一点,这才要利用少桓将他们除去。
只是,这何其残忍。
“我知道了!”我默默答应着,站起身來,对逸轩说道:“师兄,我有一个请求!”
逸轩看了看我,缓缓道:“是要去看少桓吗?”
我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感叹:原來又被他猜中了心思,我的爱人慕容凛和我之间误会重重,可逸轩却能知道我心中所想,可惜,知己很难成为爱人,因为我们都是那种不希望别人看透自己的人,可能我从潜意识里,是排斥着逸轩这样对我了解至深的男人吧!
“明日估计就能攻下皇宫了”,逸轩冷冷道:“你随着我们去看吧!”
是夜,我辗转难眠,逸轩给我安排了住处,在这战火纷飞的时候可以算的是很精致了,我甚至还能用新鲜竹叶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可是?我依旧难以入睡。
明日就要见到少桓了,原以为不会有任何感觉的,可这一刻即将來临时,我心中终究不是全无波澜的,我甚至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最一开始在季府,我对他是全心信赖和依恋的,后來听少昊说出他利用我的真相时,我心中十分不甘,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他了。
当身中冷凝丸之毒在玲珑谷养伤时,我竟然时常想他,想他想得肝肠寸断,甚至在慕容凛和逸轩都來提醒我,少桓是个薄情男人的时候,我依旧怀着一丝希望要去见他,要亲耳听他说出答案,结果,终究是一场情伤,远走回月斋。
在回月斋,我养好了心伤,重新來到京城,并渐渐爱上了慕容凛,可是当看到巧云嫁给他的时候,我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波澜的,好在那时我正在慕容凛的爱恋中,对此并不那么上心。
再到后來,少桓即位大典之时,为了皇位而牺牲了巧云,我心中甚至有过那么一丝庆幸,若是我一直在他身边,那么此刻死去的,应该就是我了吧!
事到如今,我应该是完全不爱他的,可为何听到他他就要走向毁灭的时候,我却十分想在他临死前去看看他呢?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对薄情男人的愤恨,可是明天就要见到他了,我却一点恨意都沒有呢?
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月夜,他轻轻在我额头留下的轻吻,他喃喃自语道:“她还这么小,应当是什么都不懂的吧!”
画面一转,仿佛他又坐在琴案旁,手把手地教我弹奏《广陵散》,琴曲依旧在耳边回荡,我一冲动便从床上起身,点亮了烛火。
素手轻拨,熟悉的旋律便在耳边响起,我默默弹奏着《广陵散》,心绪却是一团乱麻。
“《广陵散》应该是铮铮杀伐,可你这琴曲却为何忧思百结!”我闻声抬头,看见一抹鲜红的身影正倚在我房间的门口。
银魅见我默不作声,便走到我的背后,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不带感情地说道:“不想见他就别去了!”
我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回过头來看着他,淡淡道:“我也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乱,你别担心了!”
银魅听了以后,语气竟然相当蛮横不快:“心里乱,你不是爱着慕容凛的吗?为何路过慕容凛的军营却不进去见他,心里乱去跟他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