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一百四十九章 倚栏楼的对峙
我如今作男子打扮,脸上涂了些黑灰,极简单的掩饰,稍有些江湖经验的人大概都能看出來吧!握着怀中所剩不多的银两,我暗暗叹气,难道又要去做梁上君子,之前一次是迫不得已,接下來呢?还要这样做。
逐渐入夜,寻常店铺都准备收摊,只剩下吃食、住店和青楼还依然热闹着。
“倚栏楼,富贵美丽的温柔乡,风流俊俏的大姑娘!”路边的龟公卖力吆喝着,熟悉的地名闯入我的耳中,我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倚栏楼”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就在这个地方,当时还年幼懵懂的我被紫雪和萧然逼迫。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个警醒,那这儿岂不是断情宫的地盘,记得那年那次,妓院发生如此大的打斗都沒有人进來查看,分明是已经串通好的,这家倚栏楼,定然是紫雪或萧然的势力,也就是说,要么这是断情宫的产业,要么这是属于雁鸣公主的产业,前者属于紫雪和萧然,后者属于紫雪和逸轩。
出门在外,少惹是非,我正提步欲走,却被老鸨拉住了衣角。
她谄媚笑着凑了过來:“公子既然有心就进來坐一坐嘛,保准让公子您乐不思蜀!”
谁有心,敢情我方才驻足回忆被她看成了有心,我一时哭笑不得,挥开她拉住我的肥手,正在此时,她运指如风,竟然朝我身上三处大穴袭來。
我虽然疲惫,却也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主儿,迅速向后仰倒,堪堪避开了她的偷袭,周围的几个龟奴此时却朝我步步逼近,面相颇为不善,如今我要是想施展轻功逃离也并非难事,可是他们毕竟和紫雪又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很想了解紫雪的境况,和逸轩的境况。
“你们是什么人!”我冷冷问道,毕竟不能确定他们是断情宫的人,还是雁鸣公主的人,只有他们是雁鸣公主的人,我才能打听到师兄的消息。
那老鸨横笑着道:“莫要当我们不知情,秦姑娘,我们公主被你陷害,你以为这么拙劣的易容就能让你蒙混过关吗?”
紫雪被我陷害,这哪儿跟哪儿啊!我惊诧道:“你胡说些什么?紫雪她……”
“放肆,你怎敢提及公主的名讳!”旁边一位龟奴怒道:“莫以为你是回月斋的二当家我们就怕了你!”
怎么了?他们一个称我为秦姑娘,另一个又称我为回月斋二当家,称我为秦姑娘应当是知道我是秦幽,而江湖上无人不知回月斋二当家乃是尤悠,这么说,他们都知道我的两个身份,究竟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疑问太多,为了套出他们的话,我故作疑惑道:“回月斋是什么?”
那龟奴冷笑一声道:“你还想蒙骗世人吗?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尤悠,原來是个女子,化名秦幽住进宫中,慕容狗贼居心叵测,以皇后之位诱骗我们公主,而你就是帮凶,你这毒妇,先是害了我们公主,给她种下天魔蛊,然后诱使我们主子去营救,我们主子兄妹情深,明知是计也只能前去,我们竭力拦阻,终究还是被他瞒着我们孤身进宫,而后,你又假惺惺地装好人,指使慕容狗贼毁了主子的武功!”
他们主子,难道就是逸轩。
“你在胡说什么”,我惊怒道:“逸轩是我师兄,这些事情根本不是我做的,你是听何人说起!”
老鸨眼中似乎要喷出火焰,怒吼道:“你称我们主子为师兄,便也就是承认,承认你就是尤悠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不错,我确实是尤悠,可是你们说的这些事情不是我做的!”
“跟她废什么话”,那龟奴怒道:“她不但这次毁了主子的武功,先前在蒙城那次也是她作为奸细将主子出卖给慕容狗贼的,她还因此换來了丐帮帮主的册封!”
我听了气得发抖,慕容凛,这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对不对,你执意要让我无家可归对不对,你如此这般,我自是不能再去投奔逸轩,甚至玲珑谷也不一定待见我,好,好,你真是好手段。
我咬着牙,隐忍着怒气,竭力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各位误会了,我若是真的做了这些事情,定然是已经为我换來了好处,怎么可能还在这儿辛苦地四处奔波!”
“你这毒妇”,那龟奴怒道:“你是一定要置我们主子于死地,不见尸体不罢休,于是一路追到这儿來的对不对!”
“老四”,老鸨冷冷道:“你的话太多了!”
我一个激灵:“一路追到这儿”,原來逸轩此时也在云城,我皱着眉问道:“师兄他还好吗?”
老鸨冷笑道:“托您的福,主子还活着,只是我不甘心,你如此对主子,他竟然还叫我们不要找你报仇!”
活着就好,玲珑谷医术当世罕见,自废武功也不会致命,我所担心只是慕容凛背着我对他下杀手罢了,既然逸轩沒死,便是沒什么大事,我叹了口气道:“也罢,我原也不该再去打扰他的生活!”说罢,我转身欲走。
那龟奴冲了过來,拦在我面前,狠狠地朝着身后的老鸨吼道:“就这么让她走了!”
老鸨眼中怒意更盛,不甘心的说道:“哪能怎样,谁叫她狐媚入骨,让我们主子一时蒙蔽了双眼,原想给她一点教训,可是主子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真的只是害怕师兄不高兴吗?我心中冷笑一声,恐怕是慑于回月斋幻术的威名吧!
我回过头來,冲着他们抱拳一揖道:“师兄还得拜托各位尽心守护,如今天下大局已定,紫雪和师兄也已经安全,为了你们主子着想,你们还是不要做什么以卵击石的事情,以免拖累了他们兄妹为好!”
说罢,我不去理会身后的怒骂和嘲讽,挺直腰杆径直向前走去,心中却疼地萎做一团。
慕容凛,你怎能散布那样的消息,怎能将雁翔宫的那一幕嫁祸到我的身上,你伤我,伤的还不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