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幻想言情 梦天下:美人江山琴一曲

44、第四十四章 悠悠者天下皆是也

  “辰轩兄,好久不见!”我们如约去拜访季府,而少桓和巧云正对我们表示热烈欢迎。

  慕容凛说道:“他现在叫尤悠,顶着琴魔的名头出去,真不怕死啊!”

  少桓哈哈笑道:“尤公子,哈哈,‘悠悠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与易之,’尤兄是想改变还是想遁世!”

  【注:出自《论语》,意思是说,像洪水一般的坏东西到处都是,你们同谁去改变它呢?】

  我听他的笑声就觉得刺耳,名字是我老爸老妈起的,他们就图个喊着顺耳,谁高兴自己的名字意思是洪水一般的坏东西,摊上两位同样学理工科、不通文墨的父母还真是纠结……

  我正色道:“春华秋实,夏雨冬雪,我倾慕自然而然的变化,天下要乱自然有他要乱必乱的道理,我只守得内心澄明,顺势而为,遁世何须隐山林,顺其自然的改变,投入时代的洪流,又有哪里不好呢?刻意为之的逃避或者试图强力逆转才是我所不喜的!”

  少桓和慕容凛都一愣,旋即少桓就抚掌大笑道:“我头一次听人把入世还能说得这么洒脱,尤兄真是起的好名字!”

  我轻轻一笑道:“我只是个凡人,我做不到隔绝尘世,也做不到力挽狂澜,我说的只是一个凡人的心声!”

  慕容凛认真地看着我说道:“顺势而为,事半功倍,平凡之中才能生出不凡,慕容凛受教了!”

  我真是不习惯被他们那样看着,我只是给我的名字寻个好解释而已,这种老庄的思想学说,我自己都不一定信的,这俩人,还真把回月斋的辰轩挺当回事。

  为了岔开话題,我提议说:“我们去花园走走吧!”

  季府的花园还是那样熟悉,只是女主人早在半年前就换成了巧云。

  我和慕容凛跟在少桓夫妇后面游览季府花园,心里却并不忧伤,在回月斋的半年里,我早就把这段感情看透,好歹我也算是从现代來的了,自己看错了人,爱上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这一点我还是能大大方方承认的。

  看着昔日少女怀春的巧云现如今也再努力学着当家主母的样子,我不禁莞尔,她看起來太青涩了,别怪我嘴狠,她就是丫鬟出身,怎么看也不像贵妇,也有的丫鬟出身做了主母一样雍容大度,但巧云不行。

  我当年是不是也一样青涩呢?那时候我性子有点避世,有时玩点小聪明,难怪被说成孩子,我现在还不到18岁,可这将近两年來,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爱过一次,两次拜师学艺,行走江湖一载,见过无数人和事,现在的我只觉得巧云就像是当初的自己一般,不同的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陷入爱情,而巧云则是满心爱慕。

  我们走到了花园中间一个靠湖的亭子,我清楚的记得,就在这个亭子附近,我出來赏月被少桓跟上,差一点丢了初吻。

  我们四个人在亭子里坐定,说些有的沒的,闲侃着古往今來的音乐和轶事,我记得今天是來看少昊的吧!怎么到现在都还沒见到他,他虽是个懦弱的男人,但好歹对我和姐姐都不错,要是沒有他,我早就被少桓吃干抹净,难再脱身,现在恐怕正在和一帮侍妾争斗了。

  终于还是慕容凛先开口:“听说少昊回來了,好久不见,怎么不见他出來和我们一起聊聊!”

  少桓叹了口气道:“我这弟弟,我好不容易把他劝了回來,可他却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吹箫!”

  我轻笑道:“早就听说季家大少爷乃是弹琴的高手,不想二少爷也是寄情仙乐之人啊!”

  少桓嗤笑,嘴角露出瞧不起的神色:“寄情尚可,只怕是纵情!”

  慕容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不如我们去听听他吹的什么?”

  我们移步去往少昊的院子,还在院外就听见如怨如诉的箫声,惨淡悲凉,闻之涕泪欲下。

  少桓一挥袖子,别过头去,嘴中冷冷不屑地吐出几个字:“沒用的东西!”

  我心里一震,少昊两度失去爱人,如今重回故地,伤心吹箫。虽然太过于沉迷过去,可也不至于这么被少桓取笑吧!少桓他,未免太过冷情。

  想着不禁暗自庆幸,自己在师兄、姐姐、世子帮助下看清此人本质,只是巧云就不免落入他的陷阱中,这少桓连个侍妾都沒有,可看向巧云的眼神却毫无爱意,他简直是为了利益能灭人欲。

  想必巧云早就被他的专一感动了吧!可惜这专一乃是冷情,乃是为了拉拢他哥哥的戏码,就像他当初对我好一样,只是为了能让我心甘情愿替他去蒙城。

  好吧!我不想对他太多怨念,我觉得我已经不在乎他了,只是被人利用很不爽于是就吐吐槽……

  少昊院子的门是开着的,我们也沒找人通报就走了进去,少昊恍若不闻,自顾自地吹箫。

  天哪,那是俊朗的少昊吗?现在的他头发松乱,身形瘦的不成样子,脸颊凹陷,眸子沒有丝毫神采,却在那里吹着能让人心神俱毁的箫声,我看不下去了,就叫丫鬟抱來一张琴,把他的箫声彻底打乱了。

  众人都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大家显然知道我不会是跟不上少昊的箫声,显然是故意的搞破坏。

  少昊终于回过头來往我们这边看,我原以为他会怒斥我的,沒想到他竟是拨开桃花枝径直朝着琴案这边的我走了过來, 我坐在那里不动,就那么抬头看着他,我倒是看看他要怎么骂我。

  他走近,低沉启口道:“你,很调皮,就像幽儿一样!”

  沒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我看着他带着宠溺的眼神,心底里一根纤弱的神经就那样起了波澜,一点点波散开,波及我的全身,我的每一根神经,就像当初那个月夜,他的箫声就那样毫无防备地敲开了我的内心。

  呵,好可笑,我是拥有音杀之术的人,却会被他掌控情感么。

  我晃过神來,淡雅的笑着,也不说话,他已走到我面前站定。

  “梦儿爱吹箫,我如今吹的都是她吹过的曲子,我最开始吹箫,全是因为她爱吹箫;而幽儿却爱抚琴,我常常在一旁悄悄地听,只是一直沒有胆量拿出箫來合奏!”

  我看向他身后的桃林,若有所思地说道:“‘像她一样’和她本人是有着天壤之别的,过往的种种,皆是人的执念,就像这桃花,掉落了却还有新的盛开,生命轮回,我们是要尊敬,却不应沉沦其中;刻骨铭心的情爱,我们是要放在心里的,可也不能因此停滞了脚步!”

  他喃喃道:“你说的我都懂,可我爱了两次,却都失去了她!”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其实姐姐和我都沒死,他爱了两次,尝过两次锥心之痛,可却都是被骗了……

  我心里挺愧疚的,只好模棱两可地说着:“可能她正看着你,看着你沉沦,你忍心如此吗?”

  他哈哈大笑说:“她们都忍心弃我而去,还不忍心看着我沉沦吗?”

  我心里一个咯噔,难道他知道我们姐俩沒死,还在旁边围观他,不会的,不会的,我是做贼心虚了。

  迎上他的目光,我发现他的眼神空洞沒有光彩,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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