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当窗理云鬓
我哆哆嗦嗦拿出荷包,该死的荷包上还挂着刻有“清”字的玉佩,我随便买了全套女装女鞋就奔进了和悦客栈,用尽我最快的速度订好了房间,吩咐伙计给我打來热水,上楼的时候,我随意往大堂瞟了一眼,竟看见那鹰眼正好走进客栈,而他,也看见我了。
一切安排妥当,我独自一人躺在热气腾腾的大澡桶里,真是说不出的舒服,可一念及那慕容凛,我就又是一头恼火。
我知道我腿抽筋的地方已经是靠近岸边了,镜湖游人如织,定会有人搭救,可是慕容凛呢?你死哪儿去了,你看不见我落水吗?听不见我呼救吗?紫雪就那么有魅力,你就那么见色起意,沉浸温柔乡中不能自拔,今日是你用计把我诳來镜湖的,我若是死了,做了鬼也要让你所有的情事全被搅黄。
回想起银魅跟我说过,慕容凛一定会护着我,现在呢?现在呢?慕容凛护着漂亮的小姑娘去了,我淹死了他也不管,是啊!紫雪声音婉转,湿透了的衣衫贴在如雪肌肤上更是将她的性感身段展露无遗,而我呢?女扮男装,脸上常年涂着易容泥,胸口用束布束胸,声音也是尽力模仿男子的粗哑……
哎呀,我这是在恨什么?怎么,怎么这么像吃醋,我猛地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來,我很想弹琴,可是在去慕容凛的船上之前,我把独幽丢给雪竹,吩咐她带回府了,也罢也罢,摒弃杂念,无需弹琴也能心境平和。
我从澡桶里出來,擦干身子,穿上刚买回來的女装,多久沒穿女装了啊!我好喜欢这样不用多层束布紧紧缠胸的感觉,穿好里衣,我想起我现在还是男子容貌呢?于是便找出荷包,从里面取出还容丹,就着澡桶里的水,洗去了易容泥。
呼,真是神清气爽,拿起刚买的衣服,那是粉红色的纱裙,我一层一层穿着古代繁复的女装,心情渐渐地平静下來,拭去铜镜上的水雾,我看见镜子里是久违的如花朱颜:
瓜子脸面,脸颊因为刚出浴而潮红,明媚杏眸之上,娇俏的睫毛微卷,就像是黑色的羽扇,眨眨眼,睫毛便上下扑扇,好不俏皮,小巧的鼻子下面是樱桃小口,嘴唇殷红,就像是刚摘的新鲜草莓。
我缓缓梳着一头秀发,从上到下,看着有如黑色的瀑布,摸上去又如上好的绸缎,好久不见自己的容颜,再见面竟是如此珍惜欢喜,多久沒有当窗理云鬓了,我梳了一个未出嫁时还很流行的简约发式,手头沒有繁复的珠花、金步摇,我就用原本男装的簪子插在头上固定。
站起身來,我原地转了一圈,看着镜子中娇俏的粉色身影,却黯然神伤,有什么用呢?我突然意识到:我最美的年华都只能在男装下度过,而我之前,竟然从未想到过这一点,从未因此而惋惜……
我叹了一口气,想要唤來客栈伙计帮我倒掉洗澡水,一拉开门,却正对上那双鹰眼。
他看见我从房中走出,眼神里划过诧异神色,嘴唇蠕动,似是正要开口,可是?很快的,我便发现他的目光莫名地落在我的头上。
我现在换了女装,又洗去了易容泥,想必他认不出來,我便装作不认识他,径自叫來伙计,吩咐着倒掉洗澡水,伙计们把澡桶抬了出去,我退回房中,正要关起门,那个鹰眼却伸出手,抵在门上。
我微蹙眉头道:“公子这是何意!”
他犀利地看进我的眼睛,唇角轻勾道:“不认识了!”
我睁大眼睛,一脸惶惑地看着他说:“公子怕是认错了人,奴家并未见过公子!”
他欺身上前,我本想出手格挡,可想起我现在是“弱女子”,只好徒然退后,显然他身负武功,我被他寻得空子:“唰”地拔下了头上的发簪,一头秀发瀑布般垂落下來。
我紧咬着嘴唇,冷声道:“请公子自重,把簪子还给奴家!”
他把玩着我的发簪,意味深长地说道:“这簪子是我一位旧友的,我得还给他本人才行!”
我强忍着硬抢的冲动,耐下性子说:“同一个样式的簪子可以有多个……”
“但你一个女人戴着男人的发簪却是稀奇!”
我被他的抢白噎着,一时无话可说。
他将我的簪子收进怀中,又重新拿出一个华丽的女式发簪來,说道:“女人就应该戴着女人的发簪,这个簪子拿去,一物换一物,以后别打扮的不伦不类!”
伸手接过他的簪子,毕竟我现在这样披头散发站在外面很是不雅,我冷声说:“现在能让奴家回屋了吗?”
他松开手,我毫不客气地狠狠关上门。
坐在屋内,我端详着他给我的发簪,不是玉簪,而是象牙簪子,这支象牙发簪,呈长锥形,沒有繁琐的雕刻,色泽橙黄光洁,一端为四方形刻有一只牡丹花丛中翩翩起舞的凤凰,甚是精美,看他的神色,当是已经认出我的簪子,猜出我和他救起來的是同一个人了,为何不直接点破,却要给我这么个发簪呢?
算了,懒得想,反正这象牙簪子一看就非凡品,比我原來的玉簪贵重得多,我算是赚了。
呼,我长舒一口气,人郁闷时应怎么排解,沒有琴,沒有任何乐器,沒有笔墨纸砚,沒有书籍,我该怎么办,对了,前一世郁闷的时候我都是先跑上街疯狂购物,然后再去餐厅大吃一顿,现在我也可以啊!只是现在是晚饭时间,还是先去吃饭吧!
心动不如行动,我带上荷包,便走出了房门,幸好那个鹰眼已经走了,我便放心大胆地上街。
镜湖是在京城的北城,基本上北城所有的商业全集中在镜湖旁边,而镜湖和城中心之间的一带就显得略荒凉,我住的和悦客栈恰恰是在这片区域,估计地租不贵,因为这家客栈的价格比京城中心的和悦便宜不少。
我沿着街走啊走,见到的饭馆多是不上档次的餐馆,很难满足我胡吃海喝一顿的欲望,我只得挑挑拣拣一路往城中心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