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灵小狐妃
抬头,对上他的笑容,
那笑容好像春暖花开正烂漫的时候,扬起的嘴角,绿色的衣袂,如画中斯文的公子,翩翩多情,
“走吧,”
他转身,拉着她往前走,而紧扣的手从來沒有放开,
这一辈子,顾子怡都相信不会放开她,永远不会,这个小丫头已经住在他的心中,
她本想反抗,可是,只剩下心悸、脸红、慌乱,竟然生生跟在后面,如一只小绵羊似的,她这是怎么了,
顾子怡撒笑着,笑容将那冉冉升起的太阳都比了下去,
穿过人群,走过了街市,还是昨日的小湖,埠头停着一只竹筏,有穿着斗笠的渡客等着,除此之外,碧色的芦苇和碧色的湖水连接成片,心顿时就宁静下來,
“你就是带我來这,”
“怎么,不喜欢,”
顾子怡垂着眼帘,温柔的说着,
“倒也还不错,”她哼哼唧唧的说着,
从小她一直学不会的就是骗人,美就是美,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真是一个乖丫头,”他点点曦瑶的鼻头,惹得她直喷火,
他径直走上竹筏,竹筏上安排着一张桌子,还有一把油纸伞,看上去很有情调的样子,
顾子怡撑开伞,往她这边看來,那怪异的眼神好像在说:还不过來,
曦瑶气的跺跺脚,折下一枝芦苇慢吞吞的走过去,纵然不甘,言而无信才是最可耻的,
反正,她那么觉得的,
“公子,要去哪,”
“老翁随意吧,”
渡客老翁应了一声,要他们坐稳,竹篙往水里撑了一下竹筏缓缓的调头,顺着水流飘去,碧水三千,荡着水波,湖波对面是张着解天蔽日的荷塘,开着白色的莲花,吐纳芬芳,
顾子怡撑开伞遮在曦瑶的头顶,笑着迎着风景,
曦瑶的脸还红着,心还跳着,
这之间竟然只有沉默,
“为什么不说话,”顾子怡说着,瞥了她一眼,
“我和你之间又不是很熟,说什么,”她辩解道,
顾子怡飒笑了,笑的毫无感情,似乎只是一个动作遮掩去内心的味道,
“我并不这么认为,”
曦瑶侧过脸,水眸眨动了几下,似乎在问为什么,
除了上次,他们仅仅见过一面而已,如果真要说有几分交情,那便是和亲之事了,曦瑶对那件事反感的很,图层烦恼,
风起,从身后吹起曦瑶的头发,全部吹响他,撒在脸上,痒痒的、麻麻的、凉凉的,他伸出手,想要拨开,手终还是放下,
顾子怡抿了抿唇,道:
“从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和你不是很简单的一回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什么不是一回事,”
顾子怡侧过脑袋,冰凉的而又灼热的目光在曦瑶的脸上留恋着,唇畔哝动,他说:
“缘分就是那么简单的事,我也说不清楚,”
谁又能说得清楚,那日晚上,他已经记不得华裳灯火,琴瑟和鸣,却久久无法释怀那个娇俏的身影,一股英气,一把长剑,在她的舞姿中彻底绽放了光芒,她是那般的遥远,以至于他的心都沉沦了…
…
他这般晦涩的话,倒是引不起曦瑶的猜想,
曦瑶转过头,仍是茫茫然的,远方一行白鹭上青天,碧水淙淙,
也许,她感觉得到,她的心也沉沦了,可是,这个男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缘分,这种抽象的东西,指的是某个方面么,她不敢确定,因为太沒有安全感了,怕一不小心,粉身碎骨荡然无存,
顾子怡也不再说话,他们就静静的坐着,猜疑着、幻想着,
忽然一支歌唱起來,低沉的声音一下子就被吸引而去,
曦瑶回头,竟然是这个男人唱的,歌词亦是那般动听,
“日落西,霞云浅,影若朱嫁缳,人若孤独帆,浪扫沙,浪推弦,暮风逐流一韵一散,桥头摇橹直,山歌退,激流乱,还有谁作伴……”
好美的词,好沉静的曲调,却直直唱进听曲人的心中,
“顾子怡……”她唤他,
歌声完毕,他落回目光,
“什么,”
曦瑶惊慌着、心脏狂跳,脸上也有几分红潮,她有个问題,却怎么也问不出來,
“公主请讲,”
“沒……沒什么……我只是警告你,你们那个什么皇子配不上我家洛儿,还是少打她的注意,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他邪魅的笑着,如一只修仙的灵狐,
“否则……”
平日里她骂人的脏话统统散开了,半个身影都抓不到,她只能一遍一遍重复那无味的前半句,“呜……”唇上一凉,脑袋一炸,
被……被……吻了,吻了,吻了,第二次,
曦瑶愣在那,眼睛睁得大大的,顾子怡拥着她,另一只手勾着她的下巴,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无法抗拒,可是,她却并不讨厌这个冒犯的举动,似乎,有点……
说不清,道不明,
描着兰花的伞被风吹走了,他们的倒影映在河水里,鱼儿嬉戏,
他松开她,眼神盯着她,曦瑶却自愧的要抬不起头,脸滚烫而红着,她抚弄着被吻过的唇,她竟然如做了一场梦似的,和上一次决然不同,
“为什么,”她低声问,
头一次,她是这般低声下气的,不知为何,她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尊贵身份也好,富可敌国的财产可好,都无法给她坚固的心理底线,好比置身于一个半空中,漂浮着滚滚的云,她想要抓住一朵,却怎么也抓不到……
“为什么……”她又问,
“不为什么,”顾子怡看着她小鸟依人的样子不知道为何心中就有一份的喜悦,
她的头抬起來,眸子上竟然蒙上一层水雾,那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们,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总是欺负我,”她不聪明,也不坚强,
声调最后已经哽咽,她还是沒忍住将自己的软弱表露出來,她从來不像表面上那么强,她不聪明,也沒有安全感,那些华丽的东西,之不过是个幌子,
顾子怡惊愕,沒想到竟然遭到她这样的控诉,难道,她在害怕,也在害怕,
不曾想到,她会受到这样的伤害,说到底,终究是一个女孩子,
“对不起……”顾子怡垂下头,余光望向水中的倒影,
鱼群嬉戏,连它们都在嘲笑他么,
那三个字……“对不起”,她从來沒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三个字,简直是可笑又可悲,
曦瑶抿着唇,脸色煞白,他的追逐和手腕只是为了告诉她,他在和她开玩笑么,她在他心中只是一个笑话么,
那她想的真的、真的只是一个愚蠢之极的梦,
曦瑶啊曦瑶,你何曾这般的失败自卑过,
“我懂了,顾子怡……你混蛋,”她站起身,决绝的说道,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在顷刻间碎成一瓣一瓣,然后跌落在深湖中沉淀,再也看不到……而她的泪,从眼角涌出來,流进心里,连呼吸都疼的作死,麻木到窒息,
为何,她的心这般的痛楚呢,
“曦瑶,”他唤她,十分的紧张,
曦瑶抽了一口冷气,一把推开他,脚步连退三尺,竹筏颤动了几下,她定住了脚才沒被掉进湖里,
“别闹别闹,会掉下去的,公主,”
“我掉下去也与你无关,顾子怡我再也不要看见你,”再也不要!
此时此刻,她不想倾听他任何的言语,双手捂着耳朵疯狂的摇头,
竹筏愈发摇晃的厉害了,竹筏本來就小,平衡感丧失,很容易掉下去,
顾子怡揪紧了心,若是她掉入湖中他哪里受得了,
曦瑶泪眼蒙蒙,越是看他紧张她,就越觉得虚伪,从头到尾,只不过是一场作秀的戏码,
谁还能和谁留情,她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
顾子怡一把拉住曦瑶的手臂,想要将她拉回身边,却遭到了近乎疯狂地反抗,
“放开我,放开,你这个骗子,混蛋,”
她疯狂的推搡着,奈何自己的力气根本沒法子和他抗衡,
我再也不会迷恋他的演技,她咬着牙对自己说道,
“嘶,,”她朝着他的手腕狠狠咬去,一股血腥飘來,
他皱紧了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就是那一下子,奈何不住的钻心的疼处,手放开了她,而她跌入了水中,
“顾子怡,我恨你,”
那是她组后一句话,溅起來的水彻彻底底浇了他一身,彻骨的冰冷,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为何沒把她保护好,他真沒用,
刚过雨后的湖水还是冷的,曦瑶挣扎着,连灌了几口的湖水,她可是不会游泳的呀,
手暗暗握成了拳头,他抿着村想也沒想就跳入了湖中,
如果真的有想法,那便是一个誓言“他绝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他不要她恨自己,”
顾子怡飞快的游向她的身边,拖住她的腰,往竹筏靠行,曦瑶虽然灌了水,脑子却还是清醒的,只是力气被抽空,浑身软绵绵的,
由老翁帮着拖上了竹筏,然后靠了岸,
原本好好的心情,他们都被这一闹泡凉了,
曦瑶吐出几口湖水,脸色依旧煞白,眼睛也湿湿的,她转过身,脑袋埋得好深,暗暗抽噎,
“你走吧……今天的事情我不会怪你的,我就当沒认识你,”
“我不准,”他霸道的反抗,
曦瑶咬咬唇,她的心就像这湖水一样冷,眼泪依旧不断的往下流,她真的真的不想哭,可是就是有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