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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血色满城奈若何

璇玑赋 傅入画 3907 2026-08-30 17:56

  举起手中的利剑,疯狂地杀人。

  凌霄堡的人已经倒下了很多,管家等人围着刚从华山回来的堡主方解石惊慌地出来。

  方解石盯着面前浴血的少年:“我凌霄堡与你有何深仇大恨?”

  萧秉哲面色冰冷,目光里攒动着复仇的烈焰。

  举起宝剑,在阳光下照耀的闪闪发光。

  凡上前者,死。

  鲜血顺着长剑淌下,汇成一条河,身后,是尸体。

  “老爷,这人似乎疯了!我们还是避一避吧!大小姐外出未归……”管家好心劝导。

  奈何方解石不听,如何咽得下这一口气,凌霄堡岂是任人宰割的?“哼!方某倒不信他今日能血洗了凌霄堡。”

  萧秉哲嘴中不断念叨:“该死!该死……”

  剑,举起,挥下。

  倒下一个人。

  剑,再举起,再挥下。

  又一个人应声倒下。

  举起,挥下,倒下两个人。

  一步步,萧秉哲距离方解石越来越近。

  方解石推开挡在前面的人,也一步步走向萧秉哲。

  但见一阵刀剑拼搏,一道血痕自方解石眉心鼻尖而下。

  “咚”的一声,倒下。

  那双眼睛是睁着的,死不瞑目。

  轰隆隆,轰隆隆。

  打起了雷,下起了雨。

  刹那间,雨倾盆而下,打在地上的尸体上,将血水汇成一条河。

  浴血少年脸上的血迹早已凝固,雨水无法冲掉,浑身都是血。

  轰隆隆,又随着几声雷,除了浴血少年,再无站着的人。

  不到半个时辰,这一所院子已经血流成河,二百多人无一生还,一个个的人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

  上官翼迟了两日才回洛阳,还未进城,便见璇玑山庄座下青龙门主明擎急匆匆走来。

  “什么事?”预感不好,不然明擎也不会如此神色。

  明擎单膝跪地:“回庄主,凌霄堡方唐奸污了石云桂。”

  上官翼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一刹那,意识到什么?问道:“秉哲去了凌霄堡?”

  明擎回答:“是。”

  上官翼心中一怒,骂道:“混账!”却不知骂谁。

  *****************

  璇玑山庄内,已是血洗凌霄堡的第二天早上。

  萧襄闯进上官翼的翼然坞,大叫道:“上官哥哥,不好了不好了!秉哲杀人了!”

  上官翼面不改色,他已经知道了。

  “上官哥哥,怎么办啊?”

  “我自会处理。”上官翼安慰道,这件事,孰是孰非,如何定论?尚且要一番思量。

  “大师兄,那个方斓侥幸没有遇害,要血债血还,她去了聚贤山庄。”西门榆走进来后说道。

  去了聚贤山庄意味着什么?这是每个江湖人都明白的,是请求最公正的裁决,绝不姑息一人。

  “什么‘血债血还’?是他们害死云桂的!”萧襄嚷道,蓦然又发现什么?“我没想到……秉哲为了石姑娘会杀那么多人。”

  上官翼似乎是确定什么?也道:“是的,他是为了石姑娘。”

  还是昨天,上官翼赶到时,便见成片的尸体。

  雨不停地下着,衣服湿了也不甚在意,只是紧锁着眉头。

  天本是灰蒙蒙的,地上是红艳的血水。

  白衣少年缓步其间,便与登那九重天阙毫无差别,风度天成。

  俯身,扶起方解石的上半身,叫道:“方堡主!方堡主!”

  没有人回答。

  “来……人……”有人尚有气息,伸手呼救。

  上官翼连忙过去,竟是管家。

  “上…官……公…子……”

  “您不要动。”上官翼握住管家的手,输入真气。

  管家面色渐渐好转,上官翼感觉到有人前来。

  便听见一声惨叫:“爹爹!”

  转头,是凌霄堡大小姐方斓。

  “上官公子!”方玉倩脸上神色变化,不可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是谁干的?”脚下发软,跪倒在管家身前。

  “大小姐……”

  “是谁干的?”

  管家突然指向上官翼身后的远处站着的一个人影:“就是他!萧秉哲!”

  方玉倩迅速转头,起身要追去,上官翼按住她的肩膀,道:“还请方姑娘照顾管家,我去追。”

  雨还在下着。

  凌霄堡北面的树林里,上官翼追上了萧秉哲。

  两个人影在雨帘中,对立着。

  “你做错了。”声色俱厉。

  萧秉哲一脸冷漠,看得让人胆颤,他道:“上官大哥,萧秉哲做错了么?”

  “你做错了。”上官翼重复道。

  萧秉哲再次问:“萧秉哲做错了吗?”

  上官翼冷笑:“冤有头债有主,欠债的是方唐,却要二百多人一起为他承担,秉哲,你认为你做对了吗?”

  “方唐该死!”萧秉哲道:“他们该死!该死!”

  他声音嘶哑,接近疯狂。

  “该死?那不该死的呢?”

  “没有人不该死,若不是方解石纵容逆子,如何会有这一切?”

  “哼!”上官翼拂袖转身,便要离去,只留下声音在空中回荡。

  “你做错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错在哪里。”

  **************

  雨后初霁,骄阳满天。

  “爹爹……”

  方斓半跪在地上,抱着方解石的尸体,嘴中不停地呓语,管家在一边安慰着她。

  上官翼走至她身边,蹲下身:“方姑娘,请节哀。”

  方斓猛地扑进上官翼怀中,大哭起来。

  上官翼并未推开她,只是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大师兄!”

  远处跑来的,是流云。

  待看到遍地尸体,不由愣了。

  “流云,待会明擎到了,吩咐他安排后事。”

  流云看了一眼上官翼怀中的方斓,点点头。

  “抱紧我,好么?”方玉倩轻轻说道。

  上官翼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抱住她。

  管家因上官翼输入的真气得以活下来,一直站在一边,不言不语,心中却是想着,若是这位上官公子能成为小姐的归宿,此生不再无依无靠。

  “为什么?只是几个时辰,爹爹与我,阴阳两隔……”

  “逝者已往,看开些吧。”上官翼安慰道:“比起上官翼,方姑娘何其幸福,因为上官翼连自己的父母是何人都不知晓。”

  “可是上官公子不会亲眼看着自己亲人的尸体。”

  “明明白白总好过不明不白。”

  忽然,方斓站起身怔怔地望着他,脸色煞白,一字字问道:“你放走了他?”

  上官翼也缓缓起身,一脸坦然,很平静地说道:“我放走了他。”

  方斓眸光锋利:“上官公子,他是凶手。”继而冷冷一笑,又道:“誉满天下、侠名远播的天下第一人竟然放走了杀人凶手!”

  上官翼自嘲一笑,道:“天下第一人又如何?”

  “上官公子要徇私么?要为自己的兄弟徇私么?”

  上官翼直视她的眼睛:“方姑娘,我可以告诉你,是的。”

  方斓冷冷盯着他:“上官公子,你会后悔的。”

  上官翼将目光移向远处,缓缓说道:“上官翼从不做后悔之事。”

  方斓慢慢闭上眼眸,良久后,才缓缓睁开,声音很平静:“魏伯,我们先安排后事。”

  管家听得方斓吩咐,忙的应答。

  几个时辰后,凌霄堡后山便立起了一座座坟墓,像一座座小山,宣告着死者的往生。

  时间一点一点在指间流逝。

  “大师兄,已经是晚上了。”流云提醒道。

  前面方解石坟前,方斓已经跪了一下午,管家也如石雕一般站在一边。

  上官翼注视的前方,并不说话。

  “大师兄,现在该怎么办?”

  上官翼淡淡地说道:“什么也不用干,静观其变。”

  半响,上官翼又道:“流云?”

  流云听到上官翼叫他,问道:“大师兄,怎么了?”

  “你认同我的做法吗?”

  流云小心问:“大师兄是说放走萧大哥?”

  上官翼目光落向流水,面色严肃,却又不失优雅,仍似那清风朗月:“流云,你怎么看?”

  流云有点腼腆,上官翼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眼神看他。

  “大师兄……你做错了。”流云说的似是很困难,缓了口气,接着说道:“但是,在流云看来,你……没错。”

  闻言,上官翼满面阴霾的脸色中射出一道瞩目的光芒,淡淡笑了,笑后脸色如常,更添几分肃然,看着流云黑白分明的眼瞳,说道:“我虽不后悔如此而为,但是,真的错了,秉哲错了,我却是错上加错。”

  流云看着上官翼,道:“大师兄,你不会这么做。”

  上官翼有点诧异地看着他:“我不会怎么做?”

  “我想不来,大师兄怎么会放走萧大哥?”

  上官翼心地叹息,为什么要这样做?

  “流云,如果你的兄弟杀了人,你会尽全力保住他的性命吧。”

  明知不可违而为之,奈若何?奈若何?

  上官翼望向苍穹,满天繁星,深邃而又宁静。

  每年四月中旬,洛阳城都是最热闹的,因为牡丹开遍全城。那种盛况,惊世骇俗。春色融融,街巷园林千株万株牡丹竞放,花团锦簇香云缭绕,那种场面,今年却没有。

  因为,今年的牡丹,还是花骨朵,还在含苞待放。

  为什么今年牡丹推迟了花期?她是害怕那血雨腥风的江湖么?

  ****************

  萧襄吵着要去找萧秉哲,玉涟拜和牧莺吟根本看不住她。

  虽然点住了她的穴道,但她的嘴可没停过,不停地嚷嚷。

  “襄儿,拜托!你停会!”西门榆实在无奈了,这个妹妹也太能闹腾了。

  “放开我!放开我!”萧薇反倒嚷得更厉害了:“西门榆,你放开我!”

  “现在该怎么办?”西门榆的个性虽是放达不羁,遇到正事,却也不马虎,无奈地询问身边的玉涟拜。

  玉涟拜摇摇头,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西门大哥,你说怎么办吧?大师兄还没回来,秉哲不知所踪。”

  西门榆站起身来,走了几步,见一身黑衣的青龙门明门门主明擎携剑走进来。

  “参见四公子。”

  西门榆忙问:“怎么样了?大师兄身在何处?秉哲那小子是不是杀人越货了?”

  “大公子在凌霄堡后山,萧公子已经走了,不知去向。”

  西门榆转身落座,拿起杯茶悠闲合起来。

  “你怎么还有闲心喝茶?”玉涟拜不解地看向他。

  西门榆嘴角勾起一抹笑:“事已如此,又能如何?有大师兄在,我们不用操心。何况,方唐那人,的确该死。”

  玉涟拜微垂头,道:“方唐是该死。可是……我从来未曾想到,萧公子会为了石姑娘……”

  西门榆突然认真看向她,唤道:“涟拜。”

  玉涟拜抬头看他:“怎么了?”

  “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玉涟拜一时心中感触,柔声道:“我知道。”

  承诺,是让人愧疚的遗憾。

  西门榆若是不承诺,日后他的遗憾定会少一些。

  只是,谁能预料未来之事,我们所能做的,是珍惜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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