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13

　　有德把头埋在地上，痛哭流涕。

　　“现在《五行仙术》在哪里？”听完有德的忏悔，蛮蛮开口问。

　　有德直立起身，从上衣里掏出一块薄如蝉翼的羊皮，双手捧着迅速移动到殊面前：“殊，我对不起你，当初一时贪念让我在罪恶的路上越滑越远，殊，原谅我吧！”

　　殊的脸色发白，死死地看着有德，他的表情经历了由愤恨到黯然、从黯然到怜悯、又从怜悯到平静的复杂过程，却始终没有说话。他从有德手中接过《五行仙术》，紧紧抓在手里，眼中又迸出泪光：“芷，我终于拿回来了……”

　　有德惨淡一笑，回过头来：“现在你们带我走吧！就算杀了我也好，这样的日子，我无时无刻不活在痛苦和煎熬中，我忘不了做人时的轻松快乐和自在，忘不了我所犯下的罪恶。你们……来吧！”

　　蛮蛮扭过头和飞飞、清清对视一眼，面有难色：“这……”

　　虽然有德做过很多错事，也残害了一些生灵，但既然他已经悔过，又怎能再对他下杀手呢？可是看着从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痛苦和渴望，如果让他这样继续活下去，却是生不如死了。杀了他，还是放了他？很棘手的问题……

　　糖糖突然大声说：“反正你活着也是受罪，干脆让我成全你好了！你以前犯了那么多错，现在死了也不冤枉！”说完要运气发射他的十枚小剑。

　　“等一等，糖糖！”清清突然想起上次从天泪之城离开的途中，路遇祖龙城长老，他曾经说要来万化城找万化城长老一起商量研究忘心丹之事，现在他们正在万化城外，为何不去求万化城长老呢？

　　想到这里，她冲到糖糖前面挡住他，对有德说：“有德，我们不想杀你，可是又没有能力让你变回人类，但是我可以试试让你忘记过去的事情，虽然你仍然身为妖精，但是没有了那些让你痛苦和恐惧的记忆，可能过得会好一些，你愿意吗？”

　　有德对着她笑了一笑，声音中充满感激：“我愿意！我愿意！羽族姑娘，我愿意！”

　　万化城长老居住在万化城圣坛边的一座石屋里，周围种满了各色各样的奇花异草，大概都是长老自己种植用作配药的。刚走到门前，还没进屋就闻得一阵悠悠的药香。

　　万化城长老是一个粗粗胖胖的白髯老汉，有着一张圆圆的、慈祥的脸。听他们说明来意，他仔细打量着殊和有德，颌下的长须微微颤动着，眯起眼睛说：“用忘心草配制的忘心丹，因为忘心草乃至情之物，所以其药性只能使之忘记情事，配置失败的忘心丹已全部交与祖龙城长老保管；此次用蛇胆以及老汉门外所培植之草配制的忘心丹，虽然制成，但没有经过试验，不知服之后果如何。有德，你可愿意一试？”

　　有德双手伏地，向长老磕了一个头：“我愿意一试！请长老赐药吧！”

　　长老轻轻颔首，从桌上一紫瓶中取出一枚淡黄色的丹药，放到有德手中。

　　“且慢！”蛮蛮突然望着长老说：“长老，除了忘记前事，能否让他们变回人身？”

　　长老的目光从蛮蛮身上转回，在殊的脸庞上停留片刻，最后定在有德身上：“老汉目前尚无使他们恢复人身之术。世间万物，不论人、妖或仙，均自有其生长和转化的规律，他们现在身为妖，只要一心向善修炼得当，终有一天会重化人形。况殊虽为受害者，且对其爱侣之情足以感天地，但因泄愤而滥杀无辜；而有德贪字当头，夺他人之物且又害人，后为修炼伤及生灵。两人原应得到一定的惩罚。”

　　“长老！”清清恳求着：“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看他们身为妖精，这样痛苦的活着与死还有什么分别呢？况且他们两人本质原是好的，都是由于受到外力的影响，尤其是殊，他现在的样子还怎能与芷在一起呢？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虽生却不如死啊！”她对长老说着，眼前却蓦然闪过落叶的影子，心中一痛，忍不住声泪俱下。

　　蛮蛮转过头看了看她，他的目光仿佛洞悉一切，带着一种心疼和无可奈何。长老爱怜地看着清清，伸出红色的、粗粗的大手擦去她的泪水：“小姑娘，别哭了。唔――这样吧！有德服了忘心丹，就会忘记前事，就让他做一个轻松快乐的妖精，他做了那么多错事，需要由他自己去负责，经过不懈的修炼去恢复人身；殊呢……”他沉思了一下，转身走到桌边，拿出一小瓶药：“给他服下这个，虽然不能让他恢复人形，但至少可解有德的咒语，让他回通天湖与芷相聚吧！”

　　“扑通”一声，殊猛地伏在地上，坚毅的男性双目中流淌着不尽的激动和感谢：“只要能与芷相聚，我就心满意足了！”他的目光慢慢从他们身上掠过，仿佛想把他们深深刻在记忆里：“大恩不言谢，各位的大恩大德，殊铭记在心！”

　　虽然很想殊和芷能够象平常人一样，做一对快乐的夫妻，这个目标没有达到，可是毕竟他们是同一种族、又能在一起了，只要能够永远在一起，做人、做妖又有什么不同？

　　有德和殊双双流着泪，服下了长老的药。很快，殊的下体发生了变化，一条长长的鱼尾替换了原来的花藤，与他们所说的过去不同，殊用鱼尾支撑着身体，能够直立起来。不知是长老的药力作用，还是这些年的直立生活使殊的下肢发生了一些进化。

　　有德却脸色苍白，一直躺在地上睡着，嘴角隐隐露出一丝淡淡的、纯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