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02
她从小就是问题学生。
自记事起,因为生得一副美艳的皮囊,面临糟糕的状况便多不胜数。她渐渐爱上了化妆,女子化妆无非就是尽可能的美貌自个,而她,尽可能的遮住这生事的容貌。
高一时,她爱上本校的一小流氓。
用尽种种手段,花费诸多心思,成功让他注意到她的存在。那时的她,并不知这一切只是空壳子,连空气都装不进的空壳子。每天,她跟在他身后做他的小跟班,有人羡慕,有人啜泣。然后,用“你是我美滋滋的一个梦”去徒添悲伤。
高三时,他向她坦言,他爱上了一乖乖女。
蓦然回首,为他浓妆艳抹、为他荒废学业、为他挥霍青春……只要与他有关的事,她都试着做到最好,可从来都是忽略他是否喜欢,如此这般。
组织帮派解散,他开始一步步朝着他新的人生迈进。上课不迟到不早退,功课按时完成,遇事三思而后行,甚至于做试图改变她的思想工作……他曾说过帮派比他的性命重要,那时,她已然意识到那乖乖女比他的帮派还重要。
两年间,她唯一隐瞒的就是自己家世和自身的容貌,不想因为家世让他讨厌;不想他是仅仅喜欢她的容貌。
他骨头硬,不屑与富家子弟攀交情,甚至于本能的厌恶。因此,她用的是廉价的化妆品,吃的是无安全保障的路边摊,穿的是洗的发白的校服。
那样纯那样深入骨髓的情感,人这辈子有几次?
她的飞蛾扑火伤得是体无完肤,丝毫没有婉转的余地,即是飞蛾扑火,本不该期待会有什么漂亮的结果,不是吗?
“你们知道骨肉从身体剥离开来的痛吗?”纤细的手指玩把的细长的女式香烟被点燃,吴沙的神情比吐出来的烟雾还模糊,语气很轻,很疏离,“我一直装作不去在乎,就以为记不起,直到他从我身体里剥离的那刻……皮肤开裂、血液逆流、骨髓粉碎都描绘不出我的痛、我的恨。”吴沙面容忽然变得扭曲狰狞。
和平分手那次,她引诱他犯了罪。
一个月后得来个悲喜交加的消息,喜的是:她有了他的孩子;悲的是:孩子的父亲在哪?
不久,家里人发现了她的丑事,为了遮掩纷纷劝说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打掉孩子?
他们不知道,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多么重要。撇去爱情不说,从小生活在怎样不温馨的家庭环境下长大,她深有体会。会如此珍视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她缺乏爱,也太需要爱了。孩子是怎样的存在呢?在她的周身,无形的形成了一圈纸糊的窗子,窗子一旦捅破,瞄着眼看到的东西是否中伤她,她不确定,可以确定的是,她会全力保护孩子、保护自己。
当他亲手推她上手术台,周边都是她熟知的人时……他们的表情,依然会时不时地浮现于眼睛,爷爷、父亲、母亲,还有他,全都是松了一口气。
她笑了。
笑靥如花。
好比掉进了水里,窒息晕厥的前那刻的奋力挣扎,当作死神眼里不痛不痒的小动作,就有了麻醉途中挣扎着清醒,成为她和她的孩子最后的博弈!
而紧随而至的追击让她慌乱、让她不安。
下楼时脚底一空,“砰!”地一声回响,震彻每个追逐者的心际。紧接着,她的世界任凭黑色侵占、蔓延……其实这次,一直徘徊在黑色的单岸边缘的她,是被鲜亮的红包裹。
从前,她就一直向往,一直向往着能拥有一次的鲜亮,帮她赶走沉浸在心房的黑色,便没有遗憾,这次,上帝似乎听到了她虔诚的祷告。
“宝贝,别怕,妈妈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