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中冒出的那一刻 飞兮才知道前一刻自己经历了什么
她重重地咳嗽一通后 也不管脸呛得紫红与气管多么难受 只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看见她面前的白洛轩面色苍白 唇色也白得如纸般 他用责备的目光盯着她 见她狼狈地望向她 眼神中有一瞬间的怜惜 随后转为冷漠
飞兮低头看看他们的手 两人的手十指紧扣
唇角轻轻扬起 飞兮抬眼再朝白洛轩望去的时候 整个身体便扑到他的怀中
一阵风扑面
冰冷的水 温热的身体 隔着因湿透而滴水的衣服彼此贴合
飞兮的另一只手紧紧搂着白洛轩僵直的脊背 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道:“洛轩哥哥 不要走 求你不要走 从头到尾我都沒有嫌恶过你 也从未想过利用你來完成‘飛殺’轮的使命 从未有过 ”
“你知道么 我一直在心里不敢承认一个事实 那就是我根本配不上你 你那么好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我放在心底欢喜都來不及 我从不觉得我是仙体你是凡胎 我就高你一等 相反 越是站在你身边仰望着你偷偷注视着你 我便越是感到恐慌与自卑 我在人间的衣食住行都是你一手包办 我甚至不敢想象沒有你我该如何在这个陌生的环境生存下去 更别说是完成使命召回四兽 ”
“当听到你对我的暗示时 我真的难以相信你居然是在向我告白 在那几天里 我的整个心都不知飞去了哪里 总之它已经快乐得让我无法控制 我一遍又一遍回忆你的一字一句 也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你只是一时的心动 当真与我在一起了 以后会遇见比我好上千百倍的姑娘 以你的性格 即使不会始乱终弃也一定会为难的 ”
“你是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 我不知道到底如何去抉择 所以我犹豫了这么久 也伤害了你这么深却不自知 我只是担心你我若在一起 我无法与你齐头并进 只会拖你后腿 我愿意随你留在人间可是仙界与光界若是得知此事一定会派人审理我们 我护不了你 只怕是招惹了你还要让你承受无法估量的惩治 我……我不要看到那样的结局 ”
“与其那样面对会被拆散或是不断堕入轮回而相忘的痛苦 莫不如我就那样装傻下去 不去回应你 也不再让感情羁绊我们 然后 或许我们还可以回到当初 你还是我的洛轩哥哥 我还是你结拜的好妹妹 如此一來 如果我离开了 你应当不会很难过 我应当也不会很伤心……”飞兮的声音越说越小 说到最后几乎哽咽住
“那你作什么还要追上來 ”头顶响起白洛轩清冷的声音
“因为 我发现真到离别之时 所有的一切都已变得不重要 所有的说服与欺骗自己的理由都不再是阻碍 我终于认清了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飞兮松开他的手 双手捧住他棱角分明的脸 仰面朝他挤出一丝微笑 道:“我只想要你 此刻 将來 如果可以的话 我希望是 生生世世 ”
白洛轩偏过头去 苍白的唇角轻启:“你觉得如此捉弄我很开心是么 当初我说我会等 你不给我回答 我表明了我的心意你又冷言拒绝 现在我已决心放弃你了 你却又來对我苦苦纠缠 飞兮你 ”
后面的话 白洛轩再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飞兮已踮起脚尖将唇迅猛地印了上去 她生涩地亲吻着他 两片柔软在他的唇上辗转着 间或还会有牙齿贴上去与他厮磨 待他刚想有所举动的时候 飞兮便停了下來 嘴唇离开他
空虚感袭來
有火焰在白洛轩的身体内燃烧 与他的冰眸显现出的岿然神态截然相反
“我沒有捉弄你 我可以跟你发誓 发多毒的誓都可以 洛轩哥哥 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们和好 好不好 你说得对 我们沒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也许今天 也许明天 我们就会被分开 如果你现在心里还有我 就不要拒绝我 不如 不如我们一起沉沦罢管它什么规什么律的 都去见鬼罢 ”飞兮被他水蓝色的眸子赤果果地盯着 绞着手指头 两眼一闭心一横 一大堆难以启齿的话便都从嘴里蹦出來了
一片沉寂
焦急地等待回应却无果 飞兮心上一紧 睁开右眼偷偷瞄了白洛轩一眼 只见他盯着她的唇正在那发呆
“怎么 有什么问題么 ”飞兮捂着唇问道
“你方才的技巧就是从他那里学來的 ”白洛轩挑了挑眉
“谁 ”飞兮不明所以
“重锦 ”白洛轩的回答掷地有声
飞兮一提气 气得爆口道:“白洛轩你什么意思 ”她往后一退 两手掐腰 “你那天晚上到底偷听到什么了啊 你方才说的床上小游戏 在我身上这里那里的 你、你是不是以为我和重锦哥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
忽然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 飞兮一下子又软了下來 道:“我们的友情与亲情是纯洁的 真的 ”
“纯洁会亲到嘴上去 ”
“那 那不过是个意外 他那时是醉酒误事而已 醒來后他自己早就不记得了 ”
“是么 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认为 ”
“你干嘛突然针对起去重锦哥 原來我以为是重锦哥对你有偏见 现在看來你们彼此都不是很有眼缘 你看不惯他 不会是在吃醋罢 ”飞兮嘿嘿一笑道
“我沒有偷听 ”白洛轩淡定道
“啊 ”
“我说我用不着偷听 我有耳朵 百里之外都可以听得见 ”有水珠顺着他性感的下巴滴落
飞兮张张眼 这才恍然间仔细打量起他來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开來 湿透的白衫贴着身体将他的轮廓半透又撩人地展现出來 呃 她的目光又回到他的脸上 对了 这双眸子 沒有错 冰蓝色的眸子 他百里之外可闻声音 他的师父又能预知他未來必须要渡的劫难 他又自称是來到人间‘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