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1-21
被白墨棋这么一搅,一个月一开的神学堂自然是停了,天帝听了,也没有说什么,这样也好,给这些小孩子一个教训,让他们不明白什么是神律神规,让他们知道神律神规是不可亵渎和挑衅的,凡是违背了神律神规,都要受到处罚。
韶瑶自打神学堂停了之后,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每天写字、背书、修炼心法,不曾踏出过神战司一步。
白墨棋便总是抽出时间,带韶瑶去珞瑜那边,或者在神界各处走走,可是他总觉得韶瑶在神战司里更开心一些,会和他撒娇、耍懒,在外面,她永远都规规矩矩的,生怕给他惹一点点麻烦。难道她不知道他不怕她惹麻烦吗?他怕她不开心,怕她不快乐。
“夭儿,明日师父和珞瑜师伯下界,去准备你大师伯成亲用的聘礼,你和师父一起去吧。”
“师父,聘礼是什么啊?”
“聘礼就是男子与女子成亲前,送给女子的礼物。”
白墨棋也不知道这样解释对不对,但是珞瑜说要准备聘礼给萍纱仙子送去,那估计就是这个意思。
韶瑶点了点头,然后搂住白墨棋的胳膊问道:
“师父,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是什么意思?”
韶瑶当日记住了白墨棋说的这句诗,这是白墨棋没有教过她的,她在书房找了好多书,也没有看到这句诗词。
“这句来自《诗经》国风中的《桃夭》一文。”
“那夭儿怎么没看到?”
“《诗经》分为风、雅、颂三篇,书房只有雅、颂两篇,风的部分这次咱们下界时,师父买给你。”
“师父能不能先教夭儿背这诗呢?”
白墨棋摸了摸韶瑶的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听过师父背诗,但是韶瑶头一次发现师父的声音这么好听,很细腻、很温婉,同时还有一丝笑意在里面。
韶瑶看着白墨棋的脸,觉得此时的师父真的很好看,可是比平日里好看在哪里,她又说不出来。
“师父,这诗说的是什么呀?”
“是写给成亲的女子的,描述女子的美好。”白墨棋并没有详细的给韶瑶讲述《桃夭》的含义,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下。夭夭,绚丽茂盛,他的夭儿长成之后,就应当是这样的女子。
“师父,那大师伯成亲时,夭儿将这首诗送给新娘子,新娘子是不是会很开心?”
白墨棋的思维有时候总是跟不上韶瑶的脚步,他还在想着夭儿以后的事的时候,韶瑶居然想到了将这首诗送人。
“嗯,萍纱仙子会开心的。”
白墨棋很想问韶瑶,师父送你这个名字,你不开心吗?或许还是年幼吧,或许她已经习惯了他对她好,或许,她根本就不在意。白墨棋想到后者,心中不免痛楚了一下,最后,还是安慰自己,韶瑶还是小,想的很简单,既然这首诗是写给新娘子的,她想将它送给萍纱仙子也是正确的,这也说明她的心是善良的,知道体贴他人。
过了几日,白墨棋将手头上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之后,便带着韶瑶,找珞瑜,一同下界。
“你带瑶儿去?”珞瑜到韶瑶一同过来,便问道。白墨棋点了点头,珞瑜也为多说什么。
再次来到人界,韶瑶还是很兴奋的,但是碍于珞瑜师伯在旁边,也不好玩的太疯,只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师父。白墨棋牵着韶瑶手,跟着珞瑜,去按照人界聘礼的规格,一样一样的挑着,簪子、镯子、耳饰、喜服、梳子……无一落下的。
在珞瑜给萍纱仙子挑簪子的时候,白墨棋也在店铺中挑选了半天,最后选中一个并蒂莲花的汉白玉发扣。
“年轻人,这个发扣不适合做聘礼的,女子出阁,便要绾发,所以聘礼都选发簪之类的。”店铺的老板是一个头发花白的长者,见珞瑜与白墨棋前来选聘礼,便以为白墨棋是那要成亲之人。
“多谢老人家,不过这个不是做聘礼用的。”
“师父,那这个是要送给婺女姐姐吗?”韶瑶踮着脚,仰着头,想要把白墨棋手中的物件看的仔细。
“不是。”白墨棋将手中的发扣递给了韶瑶。
“不知您店中可有会梳女子发髻的人,可否帮我这小徒儿梳一个发髻?”
听完白墨棋的话,老者这才注意到白墨棋身边的韶瑶,五官玲珑讨巧,分明是一个女孩子,可却梳着男子的发髻,已经齐腰的头发被整齐的束发在头顶,丝丝缕缕的墨发分明的垂在身后。老者忙唤出自家儿媳,帮韶瑶梳梳发。
“可否梳一个简单点的,我手拙,复杂的怕是学不会。”
妇人应了白墨棋的话,将韶瑶的头发打散,而后将头发平分两股,对称系结成两大椎,分置于头顶两侧,并在髻中引出一小绺头发,使其自然垂下。
白墨棋仔细的看着,而后发现自己选的发扣好似用不上。
“年轻人,你家小徒儿还小,这个发扣现在还用不了,等她到豆蔻之年,才可佩戴。”
用不了便用不了吧,白墨棋并没有将手中的发扣放回去,反倒是有选了几条发带。现在用不了,大了在用就是了,白墨棋将东西收好,谢过店家之后,便拉着韶瑶的手,去对面的成衣坊找珞瑜。
原来在韶瑶梳发的时候,珞瑜便选好了聘礼,然后扔下他们师徒二人,去成衣坊选喜服去了。
“老七,你试一下这套喜服。”珞瑜见到白墨棋过来,便将手中红色的衣服扔给他。
“又不是我成亲,为何要我试?”
“那你去将大师兄找来啊?”珞瑜头也不回的继续挑着新娘子的喜服。
韶瑶好奇的看着那些衣服,好美,虽说自己穿的也是红色,但是和这些衣服没法比,原来喜服是这样的华丽、耀眼、喜庆,好似满满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
在韶瑶打量那些喜服的时候,白墨棋将衣服换好了。
“师姐,我穿有点小。”
“这件正好,就这件吧。”珞瑜又将挑好的女款喜服一并让老板包好。
“师父好美。”韶瑶有些痴痴的说道。白墨棋平日都是穿黑色的衣服,偶尔会换一件素白的衣裳,韶瑶一直以为师父穿黑色的衣裳很好看,将他那菱角分明的脸应得更加凌冽,如今才发现白墨棋穿红色更美,原本白皙的脸被应得有丝桃红,很是温暖。
“哪有用‘美’来形容男子的,师父之前教你的诗词都忘了?”
“师父没教过夭儿。”韶瑶搜肠刮肚的想了一下,确定了白墨棋没有教过她。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僴,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以后不可用美来形容男子,尤其是为师。”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师父你比诗里写的男子还要美。”韶瑶很诚恳的看着已经将喜服换下的白墨棋,一字一句的认真的说道。
白墨棋发现自己有时候没办法纠正韶瑶的想法,如果神界要找出一个能用美来形容的男子,那神星司的凤渊神尊可当仁不让,或许他应该带韶瑶去神星司串个门,让韶瑶见识一下什么样的男子是美,什么样的男子是俊。
“老板,你家可有这么大孩子穿的衣服?”白墨棋也不再和韶瑶纠结美的用法,反倒是想起此行下界的主要是事情来。
“老七,是不是萍纱的聘礼里有什么物件,你都打算给你家夭儿也准备一套?”珞瑜总觉得白墨棋不是陪她下来给萍纱准备聘礼来了,而是假公济私的给自己小徒弟送礼来了。
“也无不可啊,都是女子,萍纱能用的,我家夭儿也能用,现在用不了,长大了也是能用得的。”
在两个人说话间,老板已经将韶瑶能穿的衣服都拿了出来,白墨棋翻看了一下,很大方的说:“都包起来。”
珞瑜有些无语,韶瑶又开始低头掰着手指头。
“夭儿不喜欢?”
“师父,夭儿穿不了这么多,一件就够了。”
“一件?这些师父都觉得不够呢。”
“白墨棋,你即刻滚回去,本姑娘不用你陪着准备聘礼了。”珞瑜实在气不过了,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来收刮她手里的那点钱。刚刚一个发扣,就赶上萍纱聘礼中那些发饰、手饰的钱了,这会儿又买了十几件衣服。你当这家衣服是一个铜子儿一件吗?满京城,就这家衣服贵。你当神仙的钱是变出来的吗?神界不用钱,但是到人界买东西,是用钱的,这个钱都是神界给支出的,都是有限额的。
“夭儿,快哄哄师伯,不然咱俩没钱买书了。”
“师父,你荷包里好像有银子,刚才你试衣服的时候,夭儿看到荷包是鼓鼓的。”
韶瑶很不给面子的拆了白墨棋的台,珞瑜一听韶瑶说白墨棋身上有钱,便将两套喜服的钱付了,而后告诉老板,韶瑶的衣服钱白墨棋付,然后便走了。
白墨棋无奈的摇了摇头,傻徒弟,有人花钱,干什么自己花。他也就剩这么点钱了,如今买了衣服,再去给韶瑶买书,就真的分文不剩了,原本还想带她去吃些好吃的呢,这会怕是泡汤了。
“师父,夭儿喜欢这件红色的和紫色的,别的夭儿不喜欢。”
韶瑶对钱没有概念,但是她知道这么衣服好像要花好多钱,所以她最后决定选两件就好了,不能让白墨棋花太多钱。
白墨棋最后要了那件红色的和紫色的,而后又选了两件白色的。
“咱们去买书,然后吃东西。”白墨棋领着韶瑶出了门之后,安排着接下来的行程。
“咱们不去找师伯了吗?”
“傻夭儿,不将你师伯气走,师父怎么带你去吃好吃的啊。”然后白墨棋学着珞瑜的口气说道:“忌口,知道什么忌口吗?”
说罢,师徒都笑了,虽说是在编排珞瑜,但是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都是知道的,珞瑜很关心他们,不然也不会时常唠叨他们,更甚者责骂他们,这些无非都是希望他们师徒更好而已。
白墨棋领着韶瑶乐的自在,而在暗处看着他们的珞瑜,心中则是有说不出的滋味,人言道:世事无常,可再无常,终归可轮回,可忘记,可重新开始。而神魔界呢,看似逍遥,却没有轮回,只有灰飞烟灭,旁人看他二人如今欢乐,又有谁知此前之痛,之苦、之寂寥,而谁又能知此后二人将会如何,是否将会万劫不复?
世事无常,事实上,神道才是最无情、最无常的,你以为都风清云撒了,一切都过去了,岂不知这才刚开始;你以为这是刚刚开始,岂不知,已经走向末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