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红袖又被噩梦惊醒了。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被子从肩膀滑了下去,半边衣襟已被汗水浸透,冷汗也随额角滴落,可是她仍然双膝靠拢,只静静地看着前方。寒风随着窗户的间隙不断灌入,湿透的衣服贴着后背煞是难受,红袖终是有了知觉,去取了件衣服换上,正欲躺回,忽见露着缝的窗户处有一个白影。
红袖一惊,正待细看,那白影又不见了,谨慎如她,立刻靠近,待打开窗户的那一刻,红袖半晌都回不过神: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恹恹地趴在前方不远的地上,抬起一双泪眼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这便是刚刚那白影子了,那一晃神的没了踪影许是刚刚不小心摔了下去。红袖狐疑地看着它,没有任何动作,小狐狸见了唧唧地哀叫几声,只见它欲站起却又咚的一声摔了下去,接着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红袖见着小东西那倔强的神色后,终于开门走了出去。
果真是摔折了腿,寒风中,小狐狸瑟瑟发抖,炯炯有神的灿金瞳在月光下格外夺人瞩目,最终红袖伸手将其抱起将它带回了屋。
第二日,红袖早早地便醒了,见那小狐狸仍蜷在自己身边酣睡着,心里无故柔软了许多,呆呆地看了它半晌,起床梳洗去了。
“哟,这不是红袖吗?起这么早啊…”刚出的门,便撞见了迎面走来的红羽“听说完成任务啦!真是恭喜你了。”
红袖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门。
“装什么清高,脱了衣服还不是跟我一个样,有什么好得瑟的”红羽的声音仍不断地从门外传进来,红袖只听着,走到梳妆台前轻轻地梳起了发,不一会,那聒噪的声音便远去了。
“红袖姐,你回来啦”这时,门砰的一声开了。
红扇兴致匆匆地跑了进来,许是跑的有些急,脸上竟透出了些许的红意,如上等胭脂般为这清秀的女子平添一抹妩媚。
“跑这么快作甚,歇歇吧”红袖为她倒了杯茶水,亦为自己倒了一杯。
“我刚进红楼,听说你回来了,就赶忙来找你了”红扇抓着红袖的手急忙解释道。
“我又不是楼主,你找我干嘛?”红袖吹着茶微微地抿了一口。
“红袖姐你…”极易害羞的女子瞬间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得左看右看来掩饰自己。
“咦”忽的,红扇惊叫了一声:“这是哪来的小狐,好生美丽…”
原是那雪狐醒了,正慢吞吞地朝红袖脚边移去。年纪本就不大,见着好奇实物怎能忍住,红扇赶紧跑过去欲将它抱起。
“唧唧”红扇刚碰着那雪狐,那小东西便睁大了眼,恶狠狠地叫了起来。
“你…”那一瞬间,红扇竟被惊的眼角憋出了泪。
“没事,许是你碰着它那伤腿了,昨儿它摔了一跤今天估摸着还痛着。”红袖避着小狐受伤的地方,将它抱上了桌,把不易发现的绷带解开,去柜子里取了些药来。
红扇愣愣的看着这一出,傻傻的竟忘了动作,只呆呆地看着红袖,原来她可以这样温柔,平时的她甚是冷漠,除了偶尔对自己笑笑,其余人是很少见着她笑的,想不到她对这小动物倒是十分温柔,晨光从窗外洒进,柔柔的映在红袖的脸颊,抹平了女子冷冽的菱角,原来除去了冷漠面具的红袖如此让人移不开眼…
“傻坐在地上作甚,不凉嘛?外面可是天寒地冻的。”红袖轻轻地为雪狐清洗了伤口,又上了些药,系上了绷带后朝红扇头也不抬的说道。
“哦…红袖姐,这小东西哪来的?”红扇赶紧站起来趴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小雪狐。
“不知道”
初醒的雪狐懒懒的偎在红袖的手边,眼睛一睁一合,煞是惹人喜爱。
“什么是不知道…红袖姐,你又逗弄我呢?”红扇看着那小狐狸眼睛一睁一闭,顿时也觉困了起来,声音逐渐降低。
“困了,便回房睡去,万一楼主在等着你,这可如何是好?”红袖轻轻笑着伸出食指点了点小狐狸的脑袋,话确是对着红扇说的。
“红袖姐,你…”红扇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看了红袖半晌,却见她只是微微笑着,不断逗弄着小狐。
“那我走了…”红扇终于转身走出了门,留下那一大一小,一个逗,一个被逗,好不惬意。
如是生活了几天,一天夜里,一阵悠扬的笛声缓缓的从远处传了过来,惊扰了熟睡中的小狐狸,于是乎,这小狐狸便又在雪地里朝前奔去…
相思轩外,魅医单手执笛,一首不知名的曲子便流淌开来,说不出其中韵律,但却是煞是好听。那日,自从司徒云鹤酒醉出现后,便赖着不走了,誓言非要等着那小畜生出现,要让它道歉,可最终还是敌不过好友相邀喝酒赏月,今日天刚亮便离开了。好不容易,魅医有了空闲将小狐狸召唤了回来。
不一会,一个白影子便从远处奔了过来,魅医收了笛子,将跑来的小狐狸抱在了怀中。
“她可还好?”魅医轻启薄唇,点了点小狐狸的耳朵。
小狐狸朝魅医身上靠了靠,闭起眼蹭了蹭男子的脖颈,不一会又用爪子拍上了男子的胸口。
“夜里经常做噩梦惊醒?”男子波澜不惊的眼中有了一丝担忧。
在看到小狐狸那娇小的头颅点了点后,魅医便抱着它进相思轩了。
“怎的受伤了?”魅医解开小狐狸的绷带,替它上了些药:“是她替你包扎的?”
小狐狸舔了舔魅医的手,于是乎,魅医便轻轻的笑了,如上等的酒酿,尝了便再也合不住嘴,欲一尝再尝。
夜里,相思轩药房的窗户上,映着一个不断忙碌的身影,他走走停停,不时捣弄着桌上的药材,瓶子罐子不时轻撞,发出叮当脆响,上了药的小狐狸静静的呆在门边,半闭着眼沐浴着月光,直到天蒙蒙亮,男子才执着一个药瓶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