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入口高高悬挂的千缘镇三个字,迎着轻风飘扬在空中,伴着空气之中的风沙,白布变得枯黄,沾满了岁月的痕迹。
对于在这里看见魔王陌离,绯色是不惊讶的。千缘镇对天庭有多重要,对妖魔二界就有多重要。若是将此地占为己有,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想来妖魔二界也是愿意的。
绯色在看见陌离的瞬间,就明白自己此行到底是不能完成任务了。即便是不管蓝黎,即便身边有沉栖的帮助,也依旧无法阻止魔王。她是真的有些明白,为何澜宿面对与她,如此的淡定。
因为,纵是天庭不再需要他千缘镇,妖魔二界也是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千缘镇收为己有的。那样,就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他们。
原来是这样。
沉栖看一眼绯色,眼里有几分说不明的东西。
澜宿从始至终都带着微笑,一丝不苟。
陌离浅笑着看着他们三人,理了理衣袖,说道:“你们是如何打算的呢?”
陌离所处的未知实在是精妙,就在千缘镇入口,走出入口的一步,紧靠着的那座大山,身为神仙的绯色和沉栖,法力尽失,而陌离却丝毫不受影响。
天庭虽然在入口下了结界,但是依旧阻挡不了妖魔的步伐。
陌离看着澜宿,“你是想继续呆在这个鬼地方呢,还是随我去魔界呢?”
澜宿表情略微严肃了些,“先前的条件,你可答应?”
陌离点头,“我全部都答应。”
澜宿看一眼绯色,“仙子,澜宿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走到今日这般田地,全拜天庭所赐。今日,我就以千缘镇镇长的身份,在此对你说明,从今以后,我千缘镇再不受天庭的摆布。”
绯色默然,看着不断想入口走来的行人,白色的,黑色的,一个个的向此地聚集。
沉栖将绯色扯到身旁,小声说道:“我算是明白王母娘娘的意图了,可是绯色,有一件事你恐怕不知道。”看一眼澜宿,“他也不知道。”
绯色皱眉,“是什么?”
“千缘镇的人,除了镇长和先知可以走出千缘镇之外,旁的人只要一出千缘镇全部活不过十天,并且死后再没有重生的机会,全部沦为十八层地狱的苦差。”
绯色定定的看着沉栖,有些不可思议,“你,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是要我拦住他们吗?”眼前的沉栖是绯色不曾见过的,充满了陌生的,带着寒意,从心底处开始蔓延。
眼见的人越来越多,风沙也逐渐的大了起来。
沉栖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绯色,你我之间本不该如此的,但是,为了天庭,为了昔梦,你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绯色望着他,眼眶渐渐泛红,“所以,你随我下来,只是为了在这一刻,告诉我,让我做出选择?”
沉栖点头,“你看看,这千缘镇里面的人,他们还算得上是正常的人吗?不用务农,没有田地,庄稼,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靠着天庭的施舍苟活于世。你看看他们,本来是多么年轻的人,可是却个个都是枯黄着一张脸,花白的发色,没有一点儿的精神,比鬼都还不如。”
绯色看着不断走来的人,他们虽然不是蓬头垢面,不是衣衫褴褛,但是,双眼无神,脚步轻浮,活像一群孤魂野鬼。
陌离眯眼看着绯色和沉栖,赤瞳里火色流连。
澜宿走到他的身旁,“这两个人,你总不会动吧?”
陌离睨他一眼,“现在确实动不了。”说罢,便同澜宿一同消失了。
绯色见那两人不见了,不免心下有些着急。
沉栖却不以为意,“你的能力如何,王母娘娘是知道的,这本来就是对你的一种考验,所以,放心,回天庭之后,王母娘娘是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那这里的人呢?”
沉栖看一眼聚集的人群,“他们这些凡人是走不出去的。”
“所谓的选择是什么?”绯色忍不住全身发抖,不得不抱住自己。
“渺尘。”
绯色痛苦的闭上双眼,晶莹的泪珠滑落脸颊。
“千缘镇一直是天庭的心腹大患,可是却一直没有解救之法。千万年以来,千缘镇上的人,受尽折磨,屡次与妖魔联手,想要冲破宿命,给天庭带来了不小的灾难。蒲公英一族是从上古天神的血液之中生长出来的,血统珍贵,这世间再没有比那更为牢固的东西了。以他们的血液,将破了的北门补上,四万年前已经完成了大半,可是,中途却遭到了破坏,使得北门没有完全的修补好。如今,三界之中仅存的蒲公英便只有渺尘一人了,绯色,这才是王母娘娘让你下界的真正目的。该如何取舍,你自行考虑。”
绯色泪眼婆娑的看着沉栖,“你知道的,我不会,不会让他死去的。”
沉栖笑笑,“你会的,因为你的决定,直接影响着你眼前这群人的生死。”
风沙逐渐加大,吹起绯色的发,将脸颊遮挡住。眼前一群似鬼非鬼的人,将他俩围住。
沉栖皱眉将绯色带走。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山岭,绯色靠在树干之上,眼神慌乱,泪水涟漪。耳边想起风的呼啸之声,吹在脸颊之上,和着清凉的泪水,一片冰凉。
丝丝的吐舌声沿着枯草传播,绯色只觉腿上一疼,看时,见一只银色的蛇快速的从她的脚边窜走。从腿部开始身体逐渐的麻痹,绯色从树干之上滑下来,倒在地上,渐渐的阖上了双眼。
一行官兵从小路走来,中间一架四人抬着的花轿,轿中之人掀开轿帘,看着满眼的萧瑟之景。一片枯黄之中,白色的衣袂显得格外扎眼。
“停轿。”
花轿稳稳落地。
一名官兵走过来,掀开链子,“大人,何事?”
轿中之人走出来,指着左手边说道,“去看看,那里是什么?”
“是,大人。”
官兵走过去,一看,竟然是一名女子,朝着大人喊道,“大人,是名女子。”
轿中之人听到以后,连忙走过去,看清女子的脸时,不免大吃一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