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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幸福人生 月玲珑 4380 2026-08-11 13:20

  (女生文学 )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四奇六弦十个到齐了九个。唯有平日吃饭最积极的紫荆衣不见踪影。

  虽然紫荆衣沒來。但众人也沒觉得奇怪。也许他有事吧。

  可众人都吃完撂筷子的时候。紫荆衣过來了。

  “吃了沒。”金鎏影问。

  紫荆衣摇摇头。神情有些古怪。

  翠山行扫了眼紫荆衣。微笑道:“你來晚了。你的那一份已经被白雪飘、墨尘音瓜分了。”

  若是平时。紫荆衣定会不依。但现下。他居然淡声道:“无妨。”

  不正常。白雪飘、墨尘音本來做好了被紫荆衣一张毒嘴攻击的准备。却沒想到紫荆衣居然简单就放过了他们。

  赤云染也略带诧异地看了看紫荆衣。其实紫荆衣对她还是不错的。既然都來了。她万不会让他空着肚子回去。

  于是。她对坐下的紫荆衣道:“厨房应该还有的。。紫师兄你等着。我去给你热点饭菜。”

  说完。赤云染颠儿颠儿地给紫荆衣热饭去了。

  翠山行望了眼赤云染闪进厨房的背影。留下一句:“既然小师妹亲自为你热饭。那这次就破例一回吧。”玄宗的规矩。饭点时间准时开饭。逾期不候。过了饭点。不管是谁。都饿着肚子等下顿吧。

  然后。随着拱手一礼的苍一起离开了。

  见此情形。其他吃完了的六弦也各自告礼离开了。饭桌上。只余下四奇。

  其实。十道子里有几个修为高的。已经练到了辟谷之境。即使不食东西。也不会饿坏。只是。练就辟谷之境并不代表沒了食欲味觉。翠山行的厨艺一绝。即使是苍。也是坚持每餐吃饭的。

  等待赤云染热饭期间。赭杉军喝茶。墨尘音喝汤。金鎏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大馒头塞给紫荆衣:“你先吃个馒头垫垫胃。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 看你沒來吃饭。特地给你留的。”

  扇子一收。紫荆衣沒什么疑义地接过馒头:“好。多谢金师兄了。”

  哐当。

  刚从厨房出來的赤云染手里的碗落地开花。摔了个粉碎。而墨尘音张大了嘴巴。金鎏影早已僵着了。

  紫荆衣。他刚才叫金鎏影什么。

  金师兄。

  沒听错吧。这真是……大白天见鬼了啊。

  赭杉军看看石化的赤云染、金鎏影、墨尘音和明显心不在焉的紫荆衣。沒说什么。然后淡定地取了扫帚将打碎的碗收拾干净。碎片扎到人就不好了。

  处理完碎片。紫荆衣已经抓着那个馒头出门了。赤云染、金鎏影和墨尘音还像中了咒术一样一动不动。

  赭杉军看看三人。又看看门口。严肃认真道:“我觉得荆衣今天很奇怪啊。”

  “我、们、知、道。。。”

  赤云染、金鎏影和墨尘音齐齐应声。听起來有些咬牙切齿。

  何止奇怪。简直像中邪一样。说“谢”就算了。竟然还对整日被他呼來喝去的金鎏影叫“金师兄”。世界末日要來了么。

  如果说赤云染是惊奇、墨尘音是惊讶。那么对金鎏影來说这简直是惊吓。认识紫荆衣这么多年。他何时听紫荆衣唤过他一声“金师兄”。

  金鎏影、墨尘音两人争先恐后地追了上去。赤云染本來也想跟去看看情况的。但看看桌子上的狼藉。还是收拾了再说。翠山行爱整洁。尤其看不得厨房、饭堂脏乱。

  看着金鎏影、墨尘音两人失了冷静地冲出去追紫荆衣。赭杉军慢半拍地点头对赤云染道:“噢。原來你们也看出來了。”

  赤云染翻了白眼。赭杉军你还可以更迟钝点吗。

  院子里。紫荆衣静静地坐在回廊下。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 手里还拿着颗馒头。只是眼神恍惚得吓人。全沒了平日的神采。

  金鎏影与墨尘音冲进紫荆衣的小院。看到就是他失常的这一幕。

  墨小四认定紫荆衣被妖怪附身了。当下就要念咒驱魔。被随后而來的赭杉军死活拦住。真要是念个咒摆个阵这院子就毁定了:“事情未弄清楚之前不可轻举妄动啊墨尘音墨小四好友啊师弟啊。”

  好不容易说服了墨尘音。赭杉军想着这事还是得和金鎏影商量:一來紫荆衣本就跟金鎏影关系最好。二來金鎏影素來行事稳重。思虑周密。结果这一回头赭道长吓得差点三魂离体。才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那厢行事稳重思虑周密的金秀才已经把驱魔阵画到了最后阶段。还念念有词道:“墨小四啊。來來。两个人一起布阵威力更大一点。哪來的邪魔敢动我们四奇之一。你死定了。叫你碎尸万段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收拾好饭桌。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 跑过來看情况的赤云染。刚进院门。看到的就是这让人很无语的一幕。听到的就是这让人胃疼的话。

  话说。原來护短不是紫荆衣一个人的专利嘛。看金鎏影这番作为。他护起短來。比紫荆衣是有过之无不及啊。

  而赭杉军。他第一次明白。为什么玄首叮嘱金鎏影的时候。是说。好好照顾紫荆衣;而叮嘱自己的时候却是说。好好照顾金鎏影、紫荆衣和墨尘音。四奇之路你任重而道远啊。赭杉吾徒。

  赭杉军觉得头疼。

  赤云染看赭杉军为难的模样。心里不觉对着金鎏影吐槽:某个方面來讲。金鎏影。其实你根本就是潜伏在老实人里的紫荆衣、墨尘音同类对吧。居然能让老好人的赭杉军头疼。

  不过。现在赭杉军也沒时间怨念头疼。他眼下必须要做的就是阻止金鎏影:“金鎏影快住手。不可啊……小师妹。。快过來帮我拦着金鎏影。”

  就在这边四个乱成一团的时候。一声幽幽的叹息飘飘然传來。几人同时一怔。

  院子里的气场骤然直线下降到了负数。赤云染不觉松开了本來拽着金鎏影的手。

  紫荆衣浑然不觉众人的异状。只是站起身进了书房。又叹了一口气。然后用极认真的神情像对待一只极品羊毫笔一般将手里的馒头“挂”在笔架上。接着不理跟在他背后进了书房的几人。转身出了书房离开了自己的小院。

  金鎏影和墨尘音呆若木鸡地看着他离开。一颗心也跟那颗被勾在笔架上“暴尸示众”的馒头一样。悬在半空。摇曳了起來。

  赤云染拍拍自己脸颊。最先恢复过來:“紫师兄真的很不对劲啊。”

  墨尘音转头看赭杉军:“怎么办。”

  金鎏影皱眉道:“不行。紫荆衣魔障了。我不放心。我要跟过去看看。。”

  走到门口。金鎏影忽然转头看赤云染。咬咬牙。好似下了很大决心牺牲了很大如壮士断腕一般道:“赤云染。你能把……苍叫來给紫荆衣诊断一下吗。”

  赤云染点点头。虽然她觉得这几人有点大惊小怪。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让苍师兄过來看看。也无不可。

  作为受刺激最大的一个。金秀才的心情实在无法平静。

  赤云染走出了门。赭杉军还拉着他在劝他:“你们冷静一下。还是先查清问題在哪儿……”

  金鎏影却听不进去:“不能放着他不管啊。你都看到了。他竟然叫我金师兄啊。那可是我做梦都不敢有的奢望啊。完了完了。天要下红雪了。异度魔界与玄宗握手言和了。苍被我当成小葱切切切了。紫荆衣竟然好声好气地对我用敬语了。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凄凉呢。”

  ……赤云染差点崴到脚。满脸黑线。。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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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沒请到。不过赤云染很快又回來了。

  赭衫君看赤云染是一个人进來的:“小师妹。这么快。苍有事去了吗。”

  赤云染摇摇头。轻笑道:“我沒去找苍师兄。不过我倒是知道紫师兄失常的原因啦。”

  对着唰唰唰看向她的几道发亮的眼神。赤云染接着道:“刚碰到替玄首传话的小师弟。具体听说……”

  紫荆衣的失常原來和玄首今日早上的召见有关。

  事情的起因是一封信。

  封云山下送來的消息。紫荆衣父亲病危。临终前说什么也想见小儿子一面。要接他回家。

  这个回家代表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紫荆衣家里还有个大他不少的哥哥。照理说老头子要是挂了。长子继承爵位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大户人家里的事情。哪有这么容易说得清楚呢。紫荆衣的娘亲身体不好。生完紫荆衣沒两年就去世了。而老头子年纪大了。也不怎么管事。家里上下都由兄长一手打理。若紫荆衣是个女孩儿。这会儿兴许就不会有什么八字太轻。修行渡劫的说法了。可偏偏他是个男孩子。又是个老來子。还颇得老爷子喜爱。这让原本高枕无忧的长兄有了危机感。于是在老爷子跟前一个劲儿地进谗言。最终把当年尚幼的紫荆衣送到了玄宗來。而觉得有所亏欠的老头子。每年就像流水一般的往封云山上送东西。从钱到衣物日用品。一应俱全。弄得整个玄宗都知道。紫荆衣家里是超有钱的大户。

  如今。老太爷命不久矣。想见上小儿子一面。本來也是人之常情。但是紫荆衣那个从中作梗的大哥会甘心吗。万一老爷子临死前觉得对小儿子亏欠良多把家业传给次子。他这么多年的心血不就功亏一篑了。接紫荆衣回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事情不简单。

  他那个兄长心眼比芝麻大不了多少。连当年几岁的娃娃都容不下。能容下如今年少有成的弟弟回家去给他添堵。

  现在只有两个结果:一來。紫荆衣回去。和兄长斗上一斗。争个你死我活;二來。紫荆衣回去。凡事乖乖顺了他兄长的意。想办法平息他兄长的疑心病。求个一席之地。

  且不说紫荆衣势单力薄沒什么胜算。且不说紫荆衣也做不來那忍气吞声的人。四奇分之三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无论选哪个。紫荆衣都是捡起了尘缘。这一去。紫老三多半是回不來玄宗了。

  那不回去。

  不说紫荆衣心里想不想见上亲爹最后一面。就是玄宗这头。想留住紫荆衣。也无理可占。

  孩子的确是人家的沒错。玄宗不能强留。一切还得看紫荆衣自己的决定。

  于是屋子里的气压还沒來得及回升就又飙回到负值。一时间连本來是本着看热闹心态的赤云染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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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宗的人。包括金鎏影在内。大家都以为紫荆衣是想家的。

  其实。想家的原因是什么呢。就算外面人再怎么把他的身份传得神乎其神。紫荆衣自己也明白。家里人是不怎么想他的。

  什么避难。什么修行渡劫。都是兄长的借口而已。世袭的爵位。一个长子足矣。次子的到來只是给老迈的父亲带來老來得子的喜悦。以及长子继承家业的威胁。所以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送來了玄宗。若是现在的他。必定早早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以前年幼的紫荆衣。天真得跟什么似的。每年约定的日子都等着家里人來接他回去。好继续过着家有良田千亩。终日不学无术。无聊时带着几个狗腿子到街上调戏一下豆腐西施。后花园逗逗蟋蟀。人称混世小霸王的日子。

  但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二十年过去了……随着日子越來越久。除了年年按规矩送來的财物。家里的消息越來越少。紫荆衣终于不得不承认。他感到一种孤独。一种被抛弃者独有的心境。

  如今已是很多年后。他都已经长大了。长得这么高这么帅了。人也懂事了。从最初的逃避和排斥到现在彻底熟悉也适应了玄宗的生活。他已经在玄宗有了自己的朋友和同修……

  对同样等着母亲接他回去的金鎏影。他觉得他们是同病相怜……

  不过。玄首的话。好似家里让他回去。玄宗也不能强留他。单看他自己的意思……

  紫荆衣生平首次为难了。血缘之情不可断。老头子等着他回去见最后一面。见一下是应当的。可是……

  虽然紫荆衣一直觉得玄宗很无趣。呆在玄宗很无聊。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还是对这无趣的地方还有一些无趣的人有点不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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