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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上穷碧落下黄泉 二

轮回缘之魔女传 裳音未已 2460 2026-09-06 13:23

  “时雨,放手吧!你不要再错下去了!”安珏的眼里有痛惜的神色。

  “我没有错;

  !”未已咬着发白的唇,一字一字道。

  “没错!当年,你杀了你娘,你还不承认么?”

  “承认?你要我承认什么?你们不早认定是我,又何必再问。”未已轻轻地,轻轻地笑着,我何必伤心,不是早就料到的吗?“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我没做错。”

  未已抬起头:“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一定要护着她?”

  “你……”

  “是还是不是?”未已步步紧逼。

  “当初,我曾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我的在乎的人……”安珏别过脸去,轻轻地叹了口气。

  “包括我,对不对?”未已淡淡地问着。

  安珏一震,深呼吸道:“是。”

  “好,好极了!从今往后,你、我形―同―陌―路!”未已慢慢扬起手中的银鞭,鞭梢在日光下寒光耀目。

  “时雨……”安珏轻轻地叹气,握着手中的剑,迟疑不决。

  “我不是安时雨,请叫我未已,未来的未,已经的已。”红裳女子疏离地笑着,挥出了手里的银鞭,长鞭如同银色的蛇,吐着银白的信子,卷向时阑的脖颈。

  “珏哥哥……”夜阑急忙向后退去。

  安珏一惊,长剑再不迟疑地刺向未已。

  未已往旁边一掠,躲过长剑,长鞭仍是不离时阑左右。

  “哥哥,她要杀我……”时阑惊慌失措的躲着长鞭,却对未已轻轻笑着传音道:“我的好妹妹,呵呵,是谁生不如死还不一定呢。”

  未已目光一寒,手中鞭势愈疾。

  安珏大急,挥剑急刺未已后心,待她避闪之际,一个纵跃,拦在时阑面前。

  “哥哥……”时阑语声哽咽。

  未已冷冷地望了时阑一眼,收鞭不语。

  “时……未已,放手吧。当年的你那么柔弱单纯,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未已凄然地笑笑:“你让开。”

  “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安珏坚定地望着她,手中长剑森寒。

  未已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逼近。

  安珏举剑前刺,未已却没有躲闪,任凭那冰冷的剑刺进身体。

  安珏大惊,忙松开了手中剑:“你,你为什么不躲?”

  “从前的恩义,自此还你,你我再无相欠。”未已淡淡答道。

  “你这又何必?”安珏叹道;

  “那是因为,我记得,小时候我伤心时,是安珏哥哥安慰我;我快乐时,是安珏哥哥陪着我;我受欺负时,是安珏哥哥护着我……”未已的眉间露出温柔的笑意,转而凌厉:“现在,你我为敌,我不想因为情义而犹豫!这一剑,你我再无瓜葛!”

  “……”安珏半晌无语。

  未已看了看红裳上凝固的血迹,那是妖娆而决绝的颜色。她冷冷笑着,慢慢退后,看着剑锋一寸寸地从身体里拔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珏哥哥……时阑……我……”时阑紧紧地抓着安珏的袖子,神色惶恐。

  安珏望着那孤绝的身影慢慢离去,真的,真的要反目为仇吗?脑海里浮现起她决然而苍白的脸,映着凝固的血迹。他轻轻地叹息:“阿阑,回去吧。”

  “嗯。”时阑乖巧的应道。

  *********

  木炭在火盆里灼烧,发着橘色温暖的光芒,空气里掺揉着阳光迷离的甜香,和着龙脑雪白的烟气氤氲。

  未已靠在软垫上,闭着眼假寐。绛紫色的纱帐垂下来,勾勒出流云繁复的阴影。

  摸摸肩膀,那里的伤口已被包好,雪白的纱布衬着火红的衣裳更显刺眼。

  “你怎么弄得!”写楼坐在软椅里,蹙着眉训道。

  未已浅浅的笑着,把玩着手里碧绿的夜光杯。那杯底毫刻了一朵莲花,漾在血红的酒液里,妖娆地怒放。

  揉揉额角,她避重就轻地问:“你不是走了么?”

  “我原打算去找琉音的,可不巧看到有人昏倒在雪地里,只好做个好好先生啦。”写楼耸耸肩,一副万分委屈的模样。

  “哼。”未已翻个白眼,不想牵动了伤势,只好安分地紧紧被子,蜷在软垫里,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酒。

  “你倒是不怕伤口恶化。”写楼无可奈何地叹口气,伸手夺去酒杯。

  “喝点酒有助伤口痊愈的。”未已甜甜一笑,一翻手,又将杯子夺回。

  “这是哪个人的歪理邪说!”

  “我。”她又飞快的补充了一句:“殿主也说过的。”

  “啥?怎么可能!”写楼怀疑地看着未已,一脸不信:“对了,你的伤怎么回事?照理说,伤得不重不至于流血昏迷的。”

  “我没止血。”未已漫不经心答道。

  “没、止、血!天,你不想活了。”写楼从椅子上跳起来,茶盏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未已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笑,看了看地上的碎片,道:“景德镇十五年的青花蓝瓷……”她又瞅了瞅桌上:“今春新采的雪前龙井,天山澧泉之水,还有仓岚的上好暗绣纹白锦……”

  “好啦好啦;

  !我赔还不行么。”写楼苦笑一声。

  “唔,看在共事一场,打个八折好了,七十八两金子。”

  “什么!”写楼忍不住又想跳起来,想到说不定又会打破什么?只好苦着脸道:“不用那么黑吧!我一个月的俸禄才七十两银子而已,更何况,我好歹还救了你吧。”

  “你少哭穷,五行殿偌大家产都是你管,还会没钱?”

  “哎,我可是奉公职守的。”少年一脸正气凛然。

  “就你……?哈,唔……”

  “你看,报应来了吧。”写楼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七十九两金子。”

  “什么?”

  “我说你得赔我七十九两金子。”未已一字一句的重复道,眸里尽是笑意。

  “怎么又涨了!”写楼一惊,又失手打碎了一只茶盏。

  “八十二两金子。”

  “……”

  “喂,你跑哪去?”

  少年的身子已大半抢出窗外,他头也不回的说:“那个,我想起来还要给琉音传讯,我先走了哈。”话音刚落,已如飞鸟般没入天空。

  “哎,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嗯,我有欠你钱么?”远远传来少年的戏谑的声音。

  望着吱呀作响的窗扉,未已轻轻摇头,望着指间血红色的玲贝,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容。而此刻远行的少年忽然觉得全身一冷,不由喃喃自语道:“不会有什么把柄落在那女人手里了吧?应该不会呀,奇怪。”想想又想不出什么头绪,只好闷头赶路。

  放下酒盏,未已叹了口气,明天,就是圣会了。

  窗外,残阳似血,火红的云霞肆意涂抹,带着血色的妖媚笼罩整个城市。它,是否在预示着什么?抑或在为这片冰雪而哀悼?

  寒鸦悲鸣着,掠过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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