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藏宝‘洞’是用來做什么的.
这算不算是一个很傻很天真的问題.
只怕七岁幼童也能回答.藏宝‘洞’.顾名思义.就是用來藏宝藏的呗.
所以.就算里面有再多的黄金.再多的珍珠、玛瑙.都不应该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然而.当走过一条长长的地道.两名灰衣人缓缓推开一扇沉重石‘门’的时候.劳乌圭却彻底楞住了.
堆积成山的黄金.在四盏长明灯的映照下.晕开一层奇异‘诱’人的光芒.
璀璨美妍的珍珠玛瑙.就算只是随意散落在地上.也是一种令人晕眩的奢靡.
一大堆连听都沒有听说过的奇珍异宝.就像市场上青菜萝卜一般随随便便扔在角落.
这是一副何等xiaohun的景象.
劳乌圭之所以发楞.倒并不全因眼前的财宝太过庞大.招摇.
他只是觉得这一切都來的太简单.太容易.
活了四十多个年头.种种关于宝藏的传闻他也听说过不少.一番争來夺去.又有几个人是真正得到财宝的.
为什么他们一路行來.却连一道小小的机关都沒有.
劳乌圭生來就是一个小心谨慎之人.他要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精’打细算.要踏出的每一个步伐都是稳扎稳打.就算此时此刻.面对如此‘诱’‘惑’.尽管心底早已‘波’澜起伏.但面上竟仍能保持不动声‘色’.
那些灰衣人却一个个看直了眼.半天寂静无声之后.也不知是谁如梦似幻的轻唤了一句“金子……”.顿时.七八条影子拿出猛虎扑食的汹涌气势冲了上去.动作之迅捷.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金子.金子.这真的是金子.”
“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哈……我发了.发了.发了……”
“啊.夜壶.金子做的夜壶.不知道用起來是不是特别畅快.”
“放下.那是我的.”
“放屁.我先拿到的.”
“你们都放屁.明明是老子的……”
“你他娘的滚.”
“敢让你老子滚.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谁活得不耐烦.有种你再说.”
“老子不单说.老子还揍你……”
一顿野蛮的辩驳之后.七八个人很快‘混’战起來.霎时间.你拽我头发.我揪你领口.‘阴’险歹毒的就使撩‘阴’爪.撩不到的直接张口咬屁股.咬不到的扯人家‘裤’子……一堆大男人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姿势扭曲.在异光闪烁的宝藏面前.他们竟将一身武功抛到九霄云外.如市井泼皮一般死缠殴斗.毫无章法可言.
劳乌圭却仿佛很欣赏眼前的景象.很好.他的手下青‘春’洋溢.活力四‘射’.
证明这些宝藏并沒有被涂上毒‘药’.
这也就是他迟迟沒有动手的原因.
就在顷刻之间.‘混’战的人数已由原來的七八个上升到十多人.蓦然.一条比灵蛇还要轻敏的身影突然窜入战圈.一扬手.一挥掌.便将十多个几乎快要失去理智的人分开.砰砰砰几声.那些人被纷纷托起.然后跌坐在地上.
立在他们中间的.正是劳乌圭.
他的身手.出人意料的干净利落.就连一边的会明也不觉稍稍吃惊.看來自己还真是有些低估他了.
十几个被摔在地上的灰衣人红着眼.喘着粗气.尽管身体还在发抖.但好歹算是平静下來.
劳乌圭看也沒有多看他们一眼.他的眼中只有面前那些可爱的黄金珠宝.适才强忍压下的兴奋.此刻却再也无法抑制.如果这会儿有镜子.他一定可以发现自己的眼珠子.竟比红宝石还要血红.
多么近的距离啊.只要稍稍一伸手.就可以触及那些散发着‘迷’人光晕的财宝.若是……这些富可敌国的财宝都能属于他一人.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劳乌圭的眼珠子下意识的瞟了一眼会明.
那个整天把笑容挂在脸上.莫测高深的小和尚.神情沒有丝毫的改变.
如果说会明是个视钱财如粪土的出家人.为何又要千里迢迢赶來苗疆.可如果说他是个贪吝富贵浮华的小人.又为何对这眼前一切无动于衷.
“劳施主.你瞧什么.莫非小僧的鼻子上长出一朵金‘花’來了.”
“呵呵.不是.不是.我是在想.这么多珠宝.我们要如何运出去.恐怕单凭咱们区区二十多人.远远不够.况且……”劳乌圭说到这里便顿住了.望着会明诡笑.
“况且.”
“况且这笔宝藏太丰.要想三七分账.算起來着实麻烦.不如……不如小师父就不要了吧.”不知是否因为长明灯的关系.他的眸中燃起一簇诡秘的幽光.贪婪而‘阴’森.
“不要了.”会明仿佛思考很久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他‘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恍然醒悟:“哦.我明白了.原來劳施主想要独吞.”
“哈哈……”劳乌圭仰天长笑:“说独吞.太难听了吧.此次寻宝.小师父可是沒出什么力呢.”他原本是怕宝藏所藏之处.会有什么厉害的机关消息.是以才会找会明帮忙.却不料一路走來.顺顺当当.连个屁的响声都沒听见.
“劳施主当真是要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何止.咱们头儿还想要你一条小命呢.不然你跑出去‘乱’嚷嚷一通.这些钱.咱们头儿怎么能‘花’的省心.”说这句话的人当然不会是劳乌圭.
会明望向开口之人.正是那身材娇小的灰衣人.
“小僧的命既不好吃又不好玩.你们头儿要去做什么.”
“因为有你在.咱们头儿就会少分好多财宝呀.对不对啊.头儿.”他说完.很狗‘腿’的问了一句劳乌圭.劳乌圭笑着点头道:“赵阳.还是你聪明.”
“只可惜.想要小僧的命.却沒这么容易呢.”会明好整以暇.
劳乌圭退后几步.得意的说:“会明.别以为世上就你一人武功好.告诉你.我手下这二十多人.每个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他们一旦联手.只怕就算是你.也讨不了什么便宜.”说罢一震衣袖.喝道:“你们都给我听着.谁能杀了会明.我就赏他三成财宝.”
二十多个灰衣人立即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哪知会明却失笑起來.他明亮的眼眸透着摄人心魄的笑意.笑得几乎要弯了腰:“劳施主.你是在骗三岁小孩么.你若真愿意拿出三成财宝.又何必要杀我会明.”
一句话说的一干灰衣人怔住.
劳乌圭的脸‘色’也有点发干.
就在所有人几乎都呆住的时候.有三条人影同时动了起來.
一条飘逸潇洒.行云流水.一条狐魅矫捷.杨柳轻拂.一条……唔……动作不算太快.但勉强称得上迅速.姿势称不上优美.就好比一只笨拙的小蜜蜂一头栽进‘花’粉堆里.还‘挺’……可爱的.
三人停下时.一个接一个的灰衣人倒了下去……
劳乌圭目瞪口呆.面上血‘色’很快褪去.简直有点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们:“赵阳.你……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要造反不成.”
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手下.怎可能做出这种背叛自己的事情.
“赵阳”嘻嘻笑道:“头儿.我觉得人太多.一会儿分赃肯定不划算.不如干掉几个.我们也好多拿点.”
“沒错沒错.咱们也是替头儿你着想.”另一个灰衣人拍手附和.
“可我还是觉得人太多……”又一个灰衣人接口.
“不如……你们把咱们的‘头儿’也解决了吧.看着‘挺’碍眼的.”这是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唯一沒有倒下的灰衣人.
“你……你……你们到底是谁.”劳乌圭不是傻子.四人一搭一唱.他岂会听不出來.
“我们.头儿.你眼‘花’了.连我们都认不出.”
“不对.你不是赵阳.赵阳决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哎.好吧.既然被你看出來了.那我也就不再隐瞒了……”“赵阳”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清灵爽脆.甜美动人.那分明就是一个妙龄少‘女’.她无比深沉地道:“其实……我就是江湖中人称美得惊动朝廷的一代神奇‘女’侠.‘花’木兰.”
“‘花’……木兰.”劳乌圭怔了怔:“一代神奇‘女’侠.我怎么沒听说过.”
她无奈的耸耸肩:“这就说明.你还太嫩.哎.对于许多江湖奇人.你并不了解.比如说我……”
“傻丫头.闹什么闹.办正经事要紧.”一道好听的话语打断正‘欲’侃侃而谈的“‘女’侠”.那人说罢.做势要去弹她脑‘门’.‘女’侠立刻往另一个灰衣人身后一钻:“师叔.小二要欺负我……”甜腻腻的语气.叫人听了不免浑身一酥.
“小扣扣别怕.除了师叔.沒人敢欺负你的.”灰衣人乘机搂紧她.
劳乌圭闻言.不由脸‘色’骤变.凝声道:“原來是你们.”他的目光一一从四人脸上掠过.疑‘惑’之极.双脚悄无声息的后退:“你们……不是应该在‘迷’魂‘洞’里.怎么可能跑出來.”
不止他奇怪.就连被丢在角落很久的伟哥心下也好生不解.
劳乌圭眼珠子一眼.忽将视线停留在会明身上.会明神‘色’自若.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干系.劳乌圭指着他.暗暗咬牙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捣的鬼.”
“劳施主既有心独吞.为何小僧不能捣鬼.”小和尚似乎很奇怪.
“你……好啊.会明.我真沒想到.你身为一个出家人.竟也如此贪心.”
“出家人.”会明又去‘摸’自己的脑袋.‘摸’了半天.才想起原來自己是沒有头发的:“对啊.为了这次任务.我把头发给剃了……”他自言自语.
“你这话什么意思.”劳乌圭眉‘毛’一跳:“我记得小师父曾说过.你是五台山清凉寺主持普法的关‘门’弟子.只因犯了杀戒才被赶下山來……”
“是么.”会明很努力的去回忆.但却摆出一脸十分茫然的样子:“我不记得了.”
“好一个装傻充愣.”劳乌圭冷笑:“会明.老实说.我早就怀疑你來历不明.绝非简单人物.你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小姑娘瞅瞅劳乌圭.又瞧瞧会明.讶然道:“他是个男人.难道你瞧不出.”
劳乌圭简直快要被她气死.
“我是什么人.”会明学着刚才小姑娘的口‘吻’.居然收敛起笑容.很是认真地道:“既然你这么诚心问了.我也就不瞒你.其实……我是朝廷中人.”
“朝廷……中人.”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呆住了.
劳乌圭吃惊的张大嘴.伟哥与阿妮面面相觑.小姑娘巴瞪巴瞪眨着眼.唐嫣然一边撕着脸上的人皮面具.一边若有所思.司马冷风低着头.看不清一丝表情.宋扬撇撇嘴.倒沒有多大反应.
“你……怎么可能……会是朝廷中人.”劳乌圭好不容易收拢嘴.勉强吐出一句话.
“为什么我不能.”
“那你之前说的什么五台山清凉寺.都是在骗我.”
“不是.我沒有骗你”会明严肃地摇摇头:“那是在……逗你玩.”
“你……”劳乌圭只觉‘胸’中郁结.一口气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你真是朝廷里的人.”小姑娘双眼闪闪发亮:“你当的什么官.大不大.”咦.刚才她只是瞎说嘛.难道自己的美丽真的惊动了朝廷.不然怎么会突然窜出一个朝廷中人.
会明淡淡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在大伙儿面前一晃.
“唔……京城东大街澡堂.”唐嫣然狐疑地抬头.
“哎.不对.小僧……呃.本官拿错了.这是澡堂的手牌.”会明很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又重新拿出一块牌子.
“金陵添富贵赌坊.”这回轮到宋扬傻眼了.
“哎.不对.又错了.”会明连忙再换一块.
“扬州小温柔乡.”司马冷风吃吃笑道.
“啊呀.错了错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会明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牌子.这回他仔细端详许久.终究吁口气:“这下不会有错了.”
众人一齐往他手上的牌子望去.只见上面用魏体写了七个字:
锦衣卫千户.龙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