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贵‘妇’人一巴掌下去.气焰正炙.似十分得意.眼看又要甩出第二掌.唐嫣然腰身一旋.已然落在她身边.衣袖扬起处.红‘浪’翻淘.贵‘妇’人刚要落下的手掌便被牢牢捉个正着.
唐嫣然的指尖看似不着痕迹地随意一掐.实则毫不客气的运上内劲.‘妇’人显然是受娇宠惯了.几曾吃过这样的亏.腕上一觉痛.额间骤然冒出许多细密的小汗珠.边挣扎反抗边待破口大骂.耳畔忽又是“呛”地一记脆响.隐隐中竟透着雷霆之怒势.只见司马冷风执长剑而立.白衣如霜.森冷的寒光已紧紧抵住她的咽喉.剑尖沒有分毫颤动.
贵‘妇’人骇了一跳.那张比‘花’还娇俏的面容上明显掠过一丝惊恐.可又自恃身份.料眼前二人也不敢太过造次.于是渐渐定下心神.但手腕上传來的痛楚却仿佛一阵强过一阵.阵阵锥心.痛的她两行泪珠不自觉地就滑落出來.只是无论再怎样挣扎.终究逃不过唐嫣然区区三根手指.
“夫人.小生劝您最好别‘乱’动.小生的剑.可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贵‘妇’人呆呆地望着面前这个说话的年轻人.活了近四十年.她从來也沒见过一个人可以笑得这么好看.却说着比冰封湖水还要寒澈透骨的话.那种寒气.从他的眼眸直到她的心底.浑身都被侵蚀着.乃至指尖冰凉.
扣扣抚着滚烫发疼的面颊.好像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刹那间.惊诧、愤怒、莫名、委屈、冤枉……齐齐涌上心头.眼泪再也收不住了.吧嗒吧嗒的一颗颗往下滴.‘混’着‘唇’角一缕血迹.流到嘴巴里.又涩又腥.
宋扬见她越哭越凶.心头猛揪.犹如被谁狠狠掐了一把.忙上前递出一块帕子.小姑娘哭得正起劲.哪有空理会他.他拿着绢帕犹豫片刻.终于轻叹一声.悄悄环住她的肩.
“傻丫头.别哭了.都肿成这样还哭.会变成猪头的.”掰开她抹泪的小手.主动替她擦去泪水.动作轻柔的连他自己都暗暗心慌.
“呜呜呜……宋扬你坏蛋.我、我……我讨厌你……”扣扣吸吸鼻子.接着‘抽’泣.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疼不疼.”
“你、你……呜呜呜.你被人‘抽’‘抽’看.就知道疼不疼.”
“行行行.你别哭了.一会儿上些‘药’就沒事.哦.今晚给你加餐.吃个猪头好不好.以形补形……”
“你才猪头.”小姑娘洪水泛滥时还不忘白他一眼.却正好望见宋扬那满眼写着心疼的表情.一颗小心肝顿时沒來由的扑通扑通狂跳.
咦咦咦.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沒被打着的半边面颊.也突然好热好烫.
“怎么了.”宋扬低下头柔声问道.
“啊.啊.沒、沒怎么……”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帕子.似乎想要掩饰什么.红着脸岔开话題道:“宋大哥.那‘女’人是谁.为什么要打我.”
宋扬‘摸’‘摸’她脑袋.一点都沒将她的问话听进去.视线转向那‘妇’人时.眼神越來越冷冽.口中自言自语的说:“别怕.宋大哥会帮你好好教训她.
“哎.”
“你们几个刁民.想要做什么.
还不快放开我.”不等宋扬走近.那‘妇’人就像察觉到了什么.手腕挣脱不开.人也不敢‘乱’动.生怕那剑尖一个不长眼.刺穿自己粉嫩的脖子.好在她一张利嘴还‘挺’利索.于是叫嚣起來:“放开我.统统放开我.王爷.您就这样眼睁睁瞧着别人欺负伶儿么.”
那中年男子本是远远跟在她身后的.她一下子冲进大温柔乡时.他才刚刚踏出两步.正要喝止.不想她竟不分青红皂白的掌掴扣扣.不禁暗自皱眉.可眼见她被人所制.毕竟是自己的爱妃.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只是尚未开口.宋扬已寒着一张脸站在贵‘妇’人身边.‘唇’角微微一翘.眸中邪气大炽.手掌更是卯足了劲往她脸颊‘抽’去.
“你……你要做什么.啊.”手明明压根儿沒沾上她.那‘妇’人便杀猪似的嚎啕起來:“王爷救我.王爷救我.王爷……”
“住手.”中年男子自知阻止不及.但仍旧大踏步飞快上前.
“宋公子.不可对王妃无礼.”‘花’容见状.状似要去阻拦宋扬.表面上将他手腕挡开.暗地里却素手一挥.“啪”地正击中贵‘妇’人那张‘花’容月貌.
莫瞧他五指纤纤柔弱无骨.打在那‘妇’人脸上.红肿便似‘潮’水般‘波’涛暗涌.很快占据了半张面颊.
“哎呀呀.平王妃.实在对不住.奴才护主心切.沒想到一不留神就伤了您娇贵的万金之躯.奴才真是笨手笨脚.罪该万死.”‘花’容一脸抱歉的看着那‘妇’人.眨着无辜的大眼.表情万分内疚和不安.
“你.‘花’容.”‘妇’人捂着脸.气得根本说不出话來.只能跺脚哼哼:“死奴才.你好、你好.”
“平王妃.您可千万别这么夸奖奴才.奴才不好.奴才沒留神打了您.您还这么称赞奴才.哎哟.奴才这心里呀.真是过意不去.”‘花’容扭捏地别过脸.羞答答的样子.还真像是不好意思极了.其实.他是朝司马冷风与唐嫣然使个眼‘色’.暗示他二人放开‘妇’人.
平王妃双手捧心.连连地深呼吸.才算顺过一口气.头一别.扑到那中年男子怀里去了:“呜呜呜.王爷.您瞧瞧呀.连这么个奴才都敢欺负伶儿.您让伶儿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男子一边拍着她的肩膀安抚.一边望望‘花’容.哎.他是王爷不错.是皇上最最敬爱的皇叔也不错.但‘花’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旁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晓得.
这个皇上……哎.
何况.事情的缘由还沒问请便动手打人.本來就是她的错.他生‘性’刚正耿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道理搁在谁身上都是一样.又怎好意思护短.
“哎哟王爷.您这么瞧着奴才.奴才怪不好意思的.是不是奴才刚才惹您生气啦.”他口中说的惶恐.实则笃定的很.
“‘花’公公说哪里话.本王怎会责怪于你.你也是一时误伤.本王决不放在心上.”听他这么说.平王妃显然很不满意.在他怀中哭得洗礼哗啦.惊天动地.她梨‘花’带雨的抬起头.如娇似嗔:“王爷.您就不给伶儿做主了么.您说过.您会永远保护伶儿啊……”
“伶儿乖.这事确是你的不对.就不要闹了.”
“王爷……”
平王愁眉苦脸.这王妃平常宠惯了.从來沒有一桩事不顺着她的心意.可这会儿想要叫她满意.只怕是不可能了.
“王爷……”司马冷风撤剑回鞘.笑意甚浓:“适才小生不知二位身份.如今听‘花’公公这般唤您.才知原來您就是当今第一贤王.小生多有得罪了.”
“啊……好说好说.”平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他从一开始就在偷偷留意司马冷风.乍见他的眉眼.心中不由一动.恍恍惚惚间.另一张面孔渐渐浮现在眼前……这五官.这神情.甚至这音容笑貌.都是像极了他啊.
会……是他么.
“王爷.您怎么了.”见平王幽幽出神.‘花’容忍不住推了他一把:“王爷.在想什么呢.”
“啊.‘花’……‘花’公公……”平王干咳一阵.勉强定住心神.有些不可思议地否定自己的想法.他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又怎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自己.想的太多了吧.十多年了啊.但他对他的愧疚.始终都不曾消减半分.
“王爷可是觉得.这位司马公子.似曾相识.”‘花’容攀在他耳边悄悄低语.
平王闻言.浑身一震.刚刚平静的念头又陡然涌上:“‘花’公公.你也有这种感觉.”
“不瞒王爷.奴才第一次见到司马公子时.便觉好生面熟.可一时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公公……依你之见.这位司马公子.像不像他.”
“他.”‘花’容狐疑地偏头.思索中.脑海里灵光刹那闪现:“王爷说的是……他.”
“正是.”
‘花’公公忽然笑容一变.漫不经心道:“王爷.他在的那会儿.奴才只不过是宫中一名小太监.也就是太后寿诞那晚匆匆望了一眼.早就不记得这许多了.”
哎.平王失望地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徒留一声渭然长叹.
“王爷.可是小生对王妃不敬.惹脑了您.”司马冷风毫不在意他目光里探究的意味.直直面对他.
“公子严重了.只要是王妃的错.本王决不偏袒.”
“小生这儿有瓶‘药’.王爷若是不嫌弃.可拿去给王妃敷用.此‘药’对淤伤有奇效.”司马冷风从怀里掏出‘药’瓶子.唐嫣然、宋扬与扣扣定睛一看.那哪是什么淤伤奇‘药’.分明就是他独‘门’秘制恶臭无比的怪‘药’.
“这‘药’的气味不大好.只能请王妃不要在意.”司马冷风笑呵呵的道.
“司马兄.这不是你祖传的圣‘药’么.居然舍得拿來孝敬别人.”宋扬假装吃惊.
“小徒弟.你变坏了.有‘药’也不先给自己师父.竟要去讨好王妃.”唐嫣然指着他鼻子生气.
“呜呜呜.我好可怜.怎么收了这样一个沒良心的徒弟.为师的心好痛.”小姑娘一捂脸.哭得伤心‘欲’绝.
平王妃听了三人的话.蹭一下从平王的怀里蹦出來.老实不客气的夺过‘药’瓶子.生怕司马冷风会反悔:“王爷.伶儿的脸好疼.伶儿先去轿中上‘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