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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4、顾宅旧人(下)

江湖美男囧事录 九千岁 3509 2026-09-06 07:04

  他的嘴‘唇’才动.王妃便遥遥指着他鼻子怒骂:“小畜生.你敢胡说.老娘真白疼你这二十多年……”

  朱旦哭丧着脸:“娘.你不说.只有孩儿说了.不然他们就要砍了孩儿的手……”

  “‘混’蛋.你浑身上下哪样不是老娘给的.被砍掉一样两样有什么关系.”

  “既然是娘您给的.那孩儿更要好好珍惜才是.”小王爷平日不学无数.这会儿竟摇头晃脑.吊起书袋子來:“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孩儿若不善加对待娘给的这副臭皮囊.那便是大大的不孝了.此等事情.旦儿怎么做的出來.”

  “你……”王妃顿时被他气得语噎.半天沒有缓过劲.好不容易抚着心口能说话了.青衣人又打断道:“二弟.你不觉得咱们平王妃的话.太多了一些.”

  虬髯男子哈哈笑道:“大哥.要她闭嘴有何难.小弟身边带着一件东西.听说是王妃生平最爱吃的.來來來.待我请王妃好好吃上一顿.”说着.手往怀里一掏.

  竟变戏法似的掏出两颗大蒜头.

  扣扣笑眯眯道:“师叔.这人真有趣.居然还随身带着蒜头.”

  唐嫣然浅浅一抿‘唇’.道:“他们要对付王妃.自然是早有准备.这东西一定是王妃最怕的.”

  果然.柳伶见了蒜头.眼‘色’立变.一脸气急败坏道:“放屁.谁说老娘爱吃这玩意谁就是王八羔子.你……”

  虬髯男子恍若未闻.大踏步走到她跟前.一揪头发.硬是将那两颗蒜头塞到她口中.动作粗鲁之极.一边塞.一边很热情的道:“王妃您莫客气.尽管吃.小人虽穷.这点蒜头倒还买的起.而且那卖蒜的王老板人很不错.他家出产的蒜头.一定是最新鲜最可口的.所谓‘肉’厚汁多.饱满香甜……”

  “嗯嗯.大胡子说的不错.司马大哥也曾跟我讲.蒜头全身都是宝.吃凉面时拌一些.可以健脾、开胃.吃火锅时放一点.能够祛寒温胃.夏日驱赶蚊虫.冬

  天活络血气.要是磕磕碰碰有点小伤口.还能外敷止血.哦.对了王妃.你有脚气或者脚癣沒.回头把脚洗干净了.涂抹一点大蒜汁.止痒的效果非常不错哦.”

  扣扣很认真的复述着大蒜的‘药’用.

  “小姑娘.你懂得还‘挺’多.”虬髯男子乐呵呵的赞许.

  “大胡子.你也很好玩.姓什么.我怎么称呼你.”

  “魏.”

  “魏什么.”

  虬髯男子莫名的‘摸’‘摸’脑袋:“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我老子就姓魏.我当然也姓魏.”

  扣扣摇头道:“不是.我问你姓魏.叫魏什么.”

  “哦.你叫我魏大侠好了.”

  “原來是魏大侠.幸会幸会.”她学着老江湖的样子.豪气万丈的抱抱拳.又问:“魏大侠.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呀.”又不是闺房里的小丫头.干嘛说个名字吞吞

  吐吐的.

  “名字.魏大侠啊.我姓魏.名大侠.从小别人就这么称呼我.”

  小姑娘‘荡’漾着水一般清亮的眼‘波’.拉着唐嫣然的袖子.小声嘀咕:“师叔师叔.你快听.人家这名字起的多好.啧啧.魏大侠.不管有本事沒本事.一辈子都能被人称为大侠.你看看我的名字……”

  “小扣扣的名字怎么了.很可爱啊.”

  “哼.云扣扣.连嘴巴都比别人多一张.难怪我总是吃不饱.”皱皱小鼻子.她不乐意了.

  “傻丫头.我天天喂你吃这么多.还不饱.”宋扬简直不晓得自己要说什么了.只能把眼珠子朝天一瞪.

  黑夜啊.你给了我黑‘色’的眼珠.我却总用它來翻白眼.

  那边厢.王妃也翻起了她美丽的眼白.口角尚残留着鲜美可口的大蒜汁.

  虬髯男子走回原地.冷冷看着朱旦.虽然沒有开口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朱旦咽咽口水.不敢去看自己的断指,终于强忍着疼痛,缓缓道出一段陈年往事:“这件事其实要从二十五年前开始说.当时我大姨嫁进王府已有两年.她自幼身体虚弱.时常卧病不起.大夫说.我大姨的病世间无‘药’可以根治.恐怕她今生都不能生养.否则便会有‘性’命之虞.大姨知道此事后.自觉无法延续朱家香火.心内愧疚.便有意撮合自己的妹妹……也就是我娘认识我爹.我娘年轻貌美.我

  爹也确实想要一个儿子.他们一见倾心.于是……二人未婚便先现行了房事……”说到这儿.他看了一眼平王.只见他低着头一言不发.胆子也大了起來:“那

  次之后.就有了我.当时我爹正准备迎娶我娘.哪知朝中突然來了旨.宣我爹进京面圣.我爹这一走.竟是七年.待他回來时.我已经七岁……”朱旦似是想起一段不开心的往事.脸‘色’有点黯然.

  沒错.今时今日.他是人人羡慕的小王爷.可当日呢.

  他娘背负着未婚先有子的不洁之名被赶出家‘门’.他们母子二人靠着平王妃的照顾才得以存生.

  他是街头人人唾弃的小杂种.

  是个别人口中沒有爹的野孩子.

  他自卑.痛苦.怨恨.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理偷偷哭泣.

  但在人前.他从不肯服输.即使被同龄的孩子打得遍体鳞伤.依旧紧紧拽着拳头.

  只是心里变得更加孤寂.

  这一切.都因为他这个爹.

  “我爹从京城回來不多久.便与我娘成了亲.我成了名正言顺的小王爷.但是……”他语气里不仅有怨愤.甚至还有点嫉妒:“与他一同回來的.还有一个名叫令狐风的孩子.比我大一岁.我爹对他.比对我不知好了多少倍.”他抬头.眸中的惊惧逐渐转化为丝丝怨气.平王也正巧朝他望來.眼神一躲.似有些内疚不安.他叹气道:“小风是当年大将军令狐直的独子.只因令狐直得罪了……当时的东厂督公简痕.被判满‘门’抄斩.那孩子是我用了偷梁换柱之计.悄悄救出來的.我与令狐直乃莫逆之‘交’.他临死前.我曾亲口答应他要好好对待小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待他如亲生儿子.”

  “哼.只怕是比对待我这个亲生儿子.还要好吧.”朱旦冷言道:“在我爹眼里.时时刻刻都只有他那个干儿子.我朱旦屁都不是.不论我做了什么.好的从不夸奖.坏的也从不责骂.反正我就是个透明的.我大姨对这个干儿子.也是疼爱有加.他一來.她的病也几乎好了大半.我爹乐得一家和乐融融.根本就是把我跟我娘都忘了.”他歇歇.又接着说:“我娘虽与大姨亲为姐妹.七年來.也是靠着她的帮助才得以熬出头.但是这其中的辛酸.又有谁能够真正体味.就算是亲姐妹又怎样.我娘常说.当年大姨之所以会让她与王爷在一起.也是为了减轻自己不能为朱家留后的负罪感.而她收留我们母子.只因这一切苦日子都是她害的.娘心里憋着一口气.总想要出人头地.于是处处想着法赶走令狐风.重新寻回我爹的宠爱.正巧那会儿先皇驾崩.我爹进京奔丧吊孝.娘找准机会.有一天.她带着令狐风上街玩耍.其实早就买通一个人贩.偷偷将他卖了.回到王府.只说令狐风失足落水溺亡.大姨一听就晕死过去.连发了好多天高烧.乘着她病情加重.我娘假办一场丧事.说是已将令狐风给埋了.爹回來后.大姨因为伤心过度.加上久病体虚.已入膏肓.不到三日……就过世了.我爹伤心‘欲’绝.虽有心想要责备我娘.但他只道一切事出意外.何况人都死了.身边只有我们两个亲人……”

  这番话听得众人皆沉默.唯有平王霍然抬头.显得尤为震惊.

  “旦儿.你、你刚才说什么.小风沒有死.他、他是被你娘……卖给了人贩.”

  “不错.”

  平王一边摇头.一边去看晕倒在地的柳伶.忽而摇头道:“不.不可能的.那座坟……我也曾去看过……”

  “爹.你有沒有把坟挖开.”

  “当然沒有.”

  “那是一座空坟.”

  “不可能.不可能……你娘不可能骗我.”

  “为什么不可能.”朱旦带着嘲讽的语气:“‘女’人为了讨男人的宠爱.什么事都做的出來.况且是我娘这种‘性’子.”

  “那你说……小风沒有死.他现在在哪儿.”平王茫然的问.

  “哼.我怎么知道.”一见自己爹那副关切的样子.朱旦‘胸’中的闷气陡然间升了上來:“或许早就死了.”

  平王良久未言.突然将那昏‘迷’的柳伶抱入怀中.在她鼻尖放个小瓷瓶.说道:“这事我要好好问清你娘.我……还是不能相信……”

  “哼.”朱旦转头去问那虬髯男子:“我已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现在你们……是不是可以放了我.”

  “小王爷.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捉你.又为何非‘逼’你娘说出这件事.”

  平王忙抢在自己儿子前回答:“还望壮士一一告知.你们……是否跟小风有什么关系.是不是知道他此刻身在何处.”

  青衣人摇摇头:“我不知道令狐风在哪儿.至于我跟他的关系……王爷不妨猜上一猜.”

  平王注视他须臾.青衣人将大半张脸都隐在面罩之下.唯独一双锐利的鹰眼‘精’光奕奕.这样熟悉的眼神……仿佛真的在哪儿见过.只是……

  “本王猜不出.”

  “王爷.您再好好瞧瞧.”

  平王仍然垂首.

  “如果小生沒有猜错.您是李叔叔吧.”

  青衣人略略一震.不由自主朝那说话的年轻人望去.

  如氤氲水气般缭绕的阳光之中.他眉目如画.远胜妙比丹青.转眸浅笑.胜似王公子孙.白衣赛雪.更添一段脱尘风雅.

  这样翩然若仙的人物.不是司马冷风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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