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子墨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只听见一阵飘渺高远的歌声,似乎在自己的身边,又似乎是从无尽的远处传來,子墨看着船头上撑着竹篙的年轻男子,这歌声正是该男子所唱。
歌声高远大气,却沒有霸气,听着倒是有一种世外之感,让人不由得心境猛然开阔起來,更加纯净,沒有了俗世的纷扰困惑,子墨再看那男子,那男子好似已经沉醉在自己的歌声中,并沒有察觉到子墨已经醒了。
子墨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难道是这个男子给自己包扎的,子墨听着这男子的高歌,却是连话都不愿意多说,这么美的歌声,怎么能打扰呢?
子墨半躺在船上,静静地欣赏着这个男子的歌声,这个男子那瘦瘦的背影,他该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子墨觉得心中一阵悸动。
男子好似也沉浸在这两岸的风景之中,也忘记了自己的船上还有一个重伤员,只顾着跟天地风语,跟江水留情,将自己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却是沒有将自己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
突然小船轻微地颠簸了一下,子墨这才发现这条水流是多么的湍急,可是这个男子居然能将这个小船驶得如履平地,子墨刚才居然一点感觉都沒有,再看眼前这个乱礁丛生,水花四溅的漩涡,子墨不禁觉得两眼发晕,可是该男子好似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手中的竹篙看似漫不经心,却是一下一下拨动着水流的方向,小船最终从那惊心动魄的鬼门关走了一回,却是有惊无险,那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轻微的动作,让子墨看清了他的半张脸,好熟悉的脸;
“徐子陵!”子墨不禁大叫了起來,面前的这个不是徐子陵是谁。
“你认得我!”那男子回过头來,一脸的疑惑。
这下子墨算是真的看清了他的面容,真的是徐子陵,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子墨心中疑惑不解,难道自己回到现代都是在做梦,可是为何会那么的真实,突然子墨的手碰到了一件硬梆梆的东西,转头一看,是秦奕的古琴。
“这琴怎么会在这里!”子墨不由得问道。
“姑娘随身携带的啊!”那年轻的男子嘴唇单薄,眉眼细长,看着好似一派天真的模样,这一点跟徐子陵倒是一点都不像。
子墨陷入了沉吟,接着说道:“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徐子陵却是咧嘴一笑,说道:“举手之劳!”
看此刻水流已经趋于平静,子墨不由得心生一念,转瞬之间,扬起的手中便多了把软剑,那剑直指向徐子陵,若是他不躲避,便要被子墨此中咽喉,可是这徐子陵却是沒有半点躲避之意,倒是脸色突然显出又急又恼的神情。
“扑通”一声,徐子陵便本能地向后倒去,接着便结结实实地摔到了水中,子墨本來是要看看徐子陵的武功如何,看他撑篙的模样,不是一个普通人,必是有绝学在身的人,可是看他这样的落水,却明显是个不会武功之人,可是若是他不会武功,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躲过自己这一剑,而落入水中呢?
子墨正想得入迷,便听到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救命,救,,命!”
子墨一看水中,那徐子陵居然还在水中扑腾着,而且是一会便不见了踪影,一会儿又冒出來,子墨看他在水中挣扎得难受,便伸手过去,说道:“快上來吧!”
岂料那徐子陵却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不是好人,恩将仇报,我不能相信你!”
子墨哈哈大笑着说道:“你不相信我,那你还喊什么救命!”
那徐子陵将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被水给呛的,还是被子墨的话给噎的,只是倔强地瞪着子墨。
子墨看他实在是可爱,只好顺从着他的意思说道:“好吧!你不该相信我,可是你也得先上來再说啊!再说了,你不相信我,也不能一直在水里待着吧!难道你不怕被淹死,或者,,有什么鳄鱼之类的!”子墨故意将后边的语气加重,说的很是吓人。
那徐子陵猛地被吓的大叫一声,往自己的身后看去,这时也不管相信不相信子墨了,抓着子墨的手便上了船。
子墨看着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徐子陵,便觉得好笑,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徐子陵疑惑地看着子墨,不解,接着一张漂亮的脸便扭曲得不成样子了,羞愤地盯着子墨,眼神都想把子墨给杀了,可是他那杀人的样子,让子墨看來,却是更加可爱,子墨不由得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可是突然子墨便止住了笑声,捂着胸口难受了起來。
徐子陵眼里都是得意的神色,说道:“叫你得意,这就叫做乐极生悲!”然后扔给子墨一瓶丹药,说道:“赶快把里边对药吃了,对你伤好!”
徐子陵说完,便撇了撇嘴,似乎还是对子墨很是不满,便转过身去,继续撑他的竹篙,转眼之间,他便又开始放声高歌,只是好似刚才被子墨给刺下水,被冻得不轻,歌声都似乎打着颤,子墨听得可笑,可是又只得偷偷地捂着嘴笑。
正准备吃药,子墨的胸口的伤便又开始疼了起來,此时子墨的眼里都是泪水,不知是被疼的,还是想起了那一剑,到底是自己不该试探,还是他太绝情。
“你沒事吧!”徐子陵回头看见子墨这个样子,不由得好看细长的双眼里都是担忧。
子墨默默地摇了摇头,轻轻地说道:“沒事,皮外伤,会好的!”
可是心里的伤,什么时候才会好呢?恐怕连结痂都是不易的。
子墨自己摇了摇头,不想便罢了,只是自己是如何被救的呢?这古琴又是从何而來,而这个徐子陵怎么跟自己梦见的那个徐子陵一模一样呢?
子墨被这些问題给折磨得不轻,同时有庆幸自己还活着,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又可以那么快意恩仇地活了,以后沒有了感情的牵绊,想必会更加快意,更加的痛快。
子墨想到这里,抬起头问道:“徐子陵,你怎么救了我!”
“你在我必经之路上,我便救了你了!”徐子陵回答的好似很是坦然。
“这伤口!”
“放心,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的伤口便已经被包扎好了,我可不是你那般的小人,趁人之危!”徐子陵忙解释道。
“那徐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啊!”子墨问道。
“我去我师父那里去,只是你,你要去哪里!”徐子陵好似很是小心翼翼,不知道是怕子墨不走,还是怕子墨走了。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是个很普通的老头,每隔半个月便会叫我划着这条破船到上游的萧庄给他买酒喝,真不知道这酒有什么好喝的,害得我这么的累!”徐子陵对他的师父好似很是不满。
不料就在这时,从空中传來一个洪钟一般的声音:“你个好小子,又说我坏话,看你回來不打断你的腿!”
徐子陵吐了吐舌头,对着子墨说道:“便是这个死老头!”
子墨心中诧异,徐子陵的声音即使传得再远也不该被那老头听到啊!而且那老头的声音内力深厚,用的分明就是千里传音的功夫,看來徐子陵的师父可是不可小觑之人。
想到这里,子墨心中一动,对着徐子陵说道:“哎,好哥哥,我想拜你的师父为师,你可有什么办法,让他收我为徒;
!”
徐子陵撇了撇嘴说道:“你要拜他为师,你脑子沒烧坏吧!那个死老头,什么都不会,就知道喝酒,我看傻子才会拜他为师!”
子墨愣了愣,随即又大笑道:“难不成你也是傻子!”
徐子陵顿时脸色涨得通红,急急地说道:“除了我,除了我,我说的是你!”
两人正说着,小船便晃晃悠悠地穿过了这一线天一般的峡谷,接着子墨的眼前便是一片开阔,好似是到了大海边一般,海天一线的景色让子墨的心也随着放松了起來,而且更觉得自己的心胸也变的开阔了。
子墨不由得对着大海喊了一句:“大海,我爱你!”
徐子陵对着子墨不屑地说道:“什么大海,不过是个小湖泊罢了,大海还远着呢?”
子墨愣了愣,只是笑了笑沒答话,只是眼前的景色已经让子墨很满足了。
小船沒有驶进那“大海”去,而是进了一个狭窄的小河,摇摇晃晃地又钻进了一个山洞,这个山洞漆黑一片,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子墨只能听得见徐子陵撑竹篙的声音,听得见他细缓的呼吸,还有小船两旁叮咚的流水声,子墨连大气都不敢出,感觉这声音好似一首美丽的乐曲,真的是不敢惊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会破坏了这里的美。
子墨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可是沒过了多久,便觉得一阵白光将自己的眼睛给刺痛了,子墨勉强地睁开了眼睛,便觉得自己仿佛到了古书中所描写的桃花源一般,这里哪里是什么荒芜人烟的地方,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小的温馨的村庄。
有人早已帮徐子陵将船拉到了岸边,然后还有人热情地给徐子陵打着招呼。
“子陵回來了!”
“你师父的美酒你沒有偷喝吧!”
“哪有,谁喝他的酒!”徐子陵不服气地扬起了头,可是周围的人却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子墨,问道:“子陵啊!这位是谁啊!”
“路上救的!”徐子陵淡淡地回答道。
子墨跟周围的人点头微笑,周围的人也都热情的问她路上累不累,伤口怎么伤的,要不要紧。
看到这些朴实的面容,子墨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温暖的感觉,自己已经多久沒有这种感觉了,就在这时,响起了一个听着佯装严厉的声音:“怎么现在才回來,你想把我老头子给饿死吗?”
子墨朝那声源望去,只见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爷爷正满脸正经地看着徐子陵,可是从那老头的眼神中,子墨知道这老头不过是想拿徐子陵开玩笑而已。
徐子陵却是顺从地低下了头,小声地说道:“我,我,我救了个人!”
徐子陵说着,突然将手指向了子墨,接着说道:“都怪她,路上她偷袭我,我掉水里了,才回來这么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