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黄族围堵蓝芝莹几人未能成功截获水月镜碎片后,似乎就开了一个不怎么顺利的头,此番下来接二连三地追缴行动似乎都有些困难,而且还带着些诡谲的气氛。
比如前几天获得消息称白族之中有人携带着一块碎片出入西庆,便立即派人去西庆。先从情报上获得了那人的具体动向,而后用了些手段将人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三言两语未能将那人说通,便想威吓一下。
哪知那人说东西不在自己身上,若是想要就给条活路,他一定会说出的。
黄族培养出的黑卫士总体而言也算是个中翘楚了,在当今没有法力纵横的曜世里可以说是异军突起,绝对是其他势力所没有的而相对成熟有组织纪律的力量。可是这样成熟的黑卫士却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呈报上来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什么明明层层包好的碎片,送交而来的黑卫士都是贴身放着,而交到黄族手上的也是密封完好的,偏偏打开的时候空空如也,像是用一堆碎纸来小心谨慎地包一个笑话般。还有几次得到的消息都是秘密独家的讯息,却不知为何派人去了之后,却是其他不知名的势力夺走了。而有那么一次,他们的人明明已经将那碎片拿到手中,却不知为何那镜片强光大为绽放,将黑卫士的眼弄得间歇失明,能看清楚之际那镜片已经不知所踪。
然而这次更是夸张,别说镜片了,黑卫士连镜片是什么模样都没看到就眼见着那个白族的人凭空消失,好像什么都没有出现过。虽然事后查看过那个死胡同,那墙角边上的杂物之下的确是有一个不太起眼的狗洞,但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痕迹地逃走,似乎是黄族和他们的黑卫士都低估了失去法术的大氏族的本事。
黄骆飞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看着黑卫士交上的奏报,只觉得眼角感觉不妙地一个劲儿地跳,犹如那日他亲自到香丹跟黄昔磊争论红族人的处置办法时候的感觉。就像是一双难以分辨出方向的眼睛一直在暗中注视着他,让他总觉得自己所安排的一切都被人看到了,甚至一举一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就像香丹那一日他得知红族被抓的人都会被弄去做成药人的感觉。虽然他知道他们这一族现在做的事情都是一族的夙愿,但是却没有料想过会成为那样的情况。药人并不会百分之百成功,有的人的体质承受不了那样的药物很快就会死去,若是能够承受,便是自己的意识被腐蚀,到最后就是个乖乖听话的傀儡,将自己所有的攻击力都贡献给黄族。
黄族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厉害的东西,黄骆飞是不知道的。即使他表现出再多的不赞同,也确实是黄昔磊说的那样——不管你他怎么想,族里就是决定要这样处置,他再怎么有权利也休想在这点上指手画脚!
有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择,这样下去他却失去了更多的选择。他揉揉自己的眉心,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点被看重,但是他终究是没有拒绝这样的看重,其实心里应该也是也有所觊觎的,否则怎么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成了这样万众瞩目的人?
黄族为了现在的机会做了多少准备除去他所看见的还有更多他没有发现的,他涉足其中占据了最为主要的位置,不得不说他其实是该竭尽心力的。
原本黄族就打算借由水月镜的力量来制造一些异象,如此方可有更加充足的理由来走上那个位置,然而这个构想似乎并不像他们事先所预料的那样顺利。本来他们拥有的黑卫士的数量就已经超过那些敌对势力的意料,算得上当今屈指可数的强悍势力,说什么抢夺水月镜碎片不过是唾手可得的简单事而已。
不过现在……似乎应该想想其他的办法了。黄骆飞敏锐地感觉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没准儿就是出自那个他们一直暗中提防的人之手,他只怕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还有着那样神奇力量的人了。转念一想,不得不说其实各族留心那紫族一脉的动作,也许本就是一个错误。凭那个人超脱的能力,也许改头换面跟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以法力的辅佐,如果他有心帮助紫族,那也是他们用普通力量所无法探查到的。
莫非这些怪异的事情其实就是他发出的一个警告,让他们最好不要再碰触同龙神传授之力相关的任何事情?因为到现在他都没有出手伤人。
水月镜不过二十几年前突然出现的东西,其力量的确有,但在当时来说是不值一提的。随后当大氏族的力量被龙神转世收回时,那东西就变得可遇不可求了。而其中最令黄骆飞不解的是,即使他翻阅了无数前人的手札都没有一个人提到过水月镜这样东西。感觉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奇怪的是竟然还有几族的长老提出供词说那就是龙神的神器。
黄骆飞想的越仔细就越觉得这手上的奏报是分外烫手,隐约觉得那东西黄族应该放弃,另寻一个合理的出路也未必不是个好处,就算最后必须在这世上燃上兵戎血光,他也认为比这样牵扯在些不清不楚的事情当中要好得多。
黄昔磊刚进来黄骆飞便和他说起了此事,黄昔磊似乎也觉得那群老家伙老想借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神迹只说纯属胡扯,还不如货真价实的打上一场来得痛快!不过黄骆飞提起的事,他也觉得有必要安排一下,如果那神器的力量不可以依靠,他们完全可以亲手制造点可以控制的神迹,没有必要依赖上那神器的力量。
就算效果也许没有那玩意儿那样不露痕迹,但可控性在他们的掌握之内,谁能说那另有主人的东西就会那样乖乖地由着他们使用?
只是那群还对神力念念不忘的老家伙似乎该清醒清醒了。
很难得黄昔磊会和黄骆飞一拍即合,虽然他赞同这方面的事,但有些却不是他愿意退让的,将红族被俘虏的人做成绝对忠心的药人,是他们想到的最好办法。红族向来就是个很大的不稳定因素,他们的脾气火爆,战斗力是撇去法力后就个人而言是最强的,入过不加以牵制,只怕要迎来的报复是黄族将面对的迎头痛击。如此,还不如收入麾下为我所用。
黄昔磊知道这个同族兄弟有时看起来是散散漫漫的模样,似乎不值得重托,但他偶尔也会露出些极度认真的态度来,让人觉得将所有的事情交给他是再好不过的了。他豁达逍遥又不失敏锐智慧,也许就是最好的那个选择。
也许是该帮他敲击敲击那几个还醒悟不过来的老家伙了,老这样指望那些超出控制范围的力量,什么时候被反噬了只怕还被蒙在鼓里呢!
黄族这边大致是要渐渐放弃那些水月镜的碎片了,这对一些因为手中还捏着碎片而忐忑不安的人来说无疑会是个可以喘息放松的机会,但也许在此之后他们便是会在轻松无比的状态下莫名其妙地丢失那些碎片,连一丝苗头都不能察觉。
因为还有两个人要找到这些镜片,然而对其中的一个人来说不着痕迹地取走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十分简单的事。
“你有没有觉身后那个家伙跟了我们很久了?”紫依拉拉白华的衣袖,有些不大肯定地低声询问。
白华眼帘微动,微微侧身向身后快速地瞟了一眼,有些奇怪:“的确是跟了一段时间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白族的小子还真的是一点都不识趣,虽然他被黄族的黑衣人围截在死胡同里时被白华施法救走了,但白华同时也施法将他藏在身上的水月镜碎片取走了。说来就是有得有失的情况,白华也不是无故救他的,按理说他也早该发现了那镜片的消失,也该自己慌慌张张地将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再找上一找才是,谁同意他老尾随在别人身后做尾巴了?
“你说他是不是发觉是你取走的东西?”紫依有些好奇,两眼微光闪动,似乎还是第一次和白华碰见这样头疼的状况。
白华垂眸看了这女人一眼,有些没好气地说:“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他就算是缝在衣服上我也能给他做出个疑似被碎片磨损出口子的模样,哪儿能这样就意识到是我出手的?”
虽然他们是在那家伙面前因为一时大意就露了脸,可那那脸也不过是普通的模样,也不至于让人印象深刻地要随时跟着来加深记忆吧?何况他们当时仅仅是站在他面前,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倒是那家伙一直保持着被转移出来时的模样,坐在地上,似乎有些糊涂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没想明白前一刻还是那样紧张的时刻,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清闲的模样。
自打双方打了个照面后,这家伙就阴魂不散地跟在白华紫依的身后。虽然白华也施展过法术遁到另一个地方,但不需几日就会发现身后又跟着那个奇怪的白族小子。
“你说,他不会是肖想着咱们的美貌吧?”紫依虽然觉得那人烦得惹人厌,却还是忍不住抓着白华一块儿自嘲。
“就你现在这模样?”白华上下打量着这个出自己手的外形,心里不禁笑道,就这模样还真的是……没有丝毫可取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