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宇文成敬又笑了,侧脸看他:“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要拉着水幽,本王不想让你,害了她。”
“王爷,你们可是说完了?”扉色门帘内,突然传出宇文王妃水幽的声音。
宇文成敬面色一软,目光凝着那帘子,仿佛想要穿透:“对不起,幽儿,我只是想保护你。”
“王爷一直保护的很好,”帘内水幽的声音仍是不急不徐,听不出喜怒:“我累了,就不陪王爷和阿玉说话了。”
宇文成敬眸中露出希望之色,激动中往那帘子移动一步:“那我,我可不可以,留下来……”百里问玉有些愕然地望向宇文成敬,那么卑微的乞求,与刚才和他对话时判若两人。这样的宇文成敬,真让他觉得,可怜……
帘内沉默,过了许久,才低低道:“我们,有言在先……”
宇文成敬高大的身形晃了晃,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木然转身,他心如死灰,竟不再去理百里问玉,整个人如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颓然离去。
百里问玉皱起眉,不由轻轻一叹。
门帘子掀起,紫幻从里转出。她望了眼宇文成敬离去的方向,垂下了眼:“姐姐说,一切都按计划行事,让你先行回去。”
百里问玉望着紫幻,好半晌,才开口道:“刚才巫重阳想要对她不利,是不是真如宇文成敬所说,皇上已经,对她起了猜忌?如果真是那样,我觉得,还需从长计较。”
紫幻挑起秀美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你觉得,有用么?”
他顿住,眼角瞥向里间,仿佛确定里面并无他人,这才压低了噪音:“我想让你,收一个徒儿,如何?”
紫幻不解,眼中浮出疑惑之色。
“龙樱谷的天机变,难道就此埋没?这种旷世神功,不传下去,太可惜了。”百里问玉轻笑,并不理会紫幻所表现出的惊骇。
“天机变,除却龙樱谷传人,没有一个外人可以修练,包括我。”紫幻深吸口气,压抑着心中的异样:“龙樱谷传人的体质异与常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而师傅早就离世,姐姐虽说有这个能力,可她早就失去神功,根本无法挑选传人,这门盖世玄功,注定要失传的。”
“我有一个极好的苗子,如果你将这门神功传给她,说不定还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百里问玉不死心,眼神炙熱。
紫幻心中一紧,沉默许久,才喃喃道:“你说的,可是那个端木烟?”
“我想,幽儿必是也看出来了吧,所以,才会留下端木烟。”百里问玉眼神微闪,唇角浮起一丝淡笑。
紫幻转过身,眼里的怀疑与惊骇一闪而逝。她平复着呼吸,仿佛自言自语:“姐姐也许对这个端木烟有兴趣,可并不能说明这丫头就可以修习这种旷世神功!姐姐说过,这世上,再不会有身怀龙樱血的人,而没有龙樱血脉,便无法/功成。”
“但是,你不觉得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么?”百里问玉却不这么想,思绪突然回到十七年前的那个夜晚,水幽亲手将那个孩子溺死在他与紫幻面前。她说,她将永绝龙樱血脉,她不要她的孩子,背负如此沉重的命运。她更不想,让那个孩子成为白靖淳赢得天下的筹码,断绝了念想,就断绝了与那个男人的一切。她活下去的理由,只是恨!
只是,恨么?百里问玉沉默,他宁愿她没有这恨,因为,没有爱,哪里又会有恨?
紫幻呆愣了许久,突然收紧了双拳,仿佛下定了决心:“我不能背着姐姐私传龙樱谷绝学,但是,我可以把天机变的心法告诉你,如果端木烟真是那个异数,倒不妨试上一试。只是,她骨子里极重师门荣辱,你若说是龙樱谷的武功,她怕是不会去学,还不如……”
她顿了顿,弯起黑琉璃般的眸子,深深望向百里问玉:“你就说,这只是可以救她命的一门吐纳心法。”
百里问玉扬起眉,心中滞了滞:“如果,她真练成了呢?”
紫幻幽幽一笑:“那还要看她有没有这个命活过明年春天,你放心,如果她真能练成,我就算拼上自己性命,也会让她活下去,然后,让她为姐姐——逆天改命!”
那最后几个字,说得斩钉截铁,美艳的脸上,露出绝然之色。
而在这座独立小院的另一边,一间清雅素美的房间内,端木烟正局促不安地坐着,只听着门外廊道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着门帘子一挑,宇文王妃踏了进来。
端木烟顿时觉得屋子里异样安静,连呼吸都放缓,压抑的难受。而宇文王妃,正用那双烟霞雾隐般的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你是端木鬼槐的弟子?”终于,在端木烟以为自己快被压得无法呼吸的时候,宇文王妃开了口,温柔如水,宛若清风拂面,却又疏离淡漠,毫无情绪。
端木烟猛然扬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油然而生,面前的宇文王妃虽然看似温柔,却又深沉如海,黑纱下,那张恐怖到极点的面容让她心间一凛,但凡这样的人,心理都会有些扭曲吧。只是那双眼睛,那般勾魂夺魄,让人无法不去注视。
见她只呆呆看着自己,神色间时惊时惧,宇文王妃别开脸,仍是淡淡的语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只是,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她呓语般喃喃,似在回忆。
而端木烟在听到这话后越发惊恐,双手止不住颤抖。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与梦中的神秘女人何其相似,只不过,梦中人如仙女下凡,面前的这位却如地狱修罗。
不可能!也许只是神似罢了,绝不会是同一个人!
“王妃一定记错了,我从来没有下过蜀山,怎么会见过面?”端木烟干笑了两声,努力平复心头的恐慌,到底是恐慌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没见过就没见过吧,”宇文王妃幽幽一叹,又细看了她两眼,便收回目光,兀自端起面前的青瓷盞,浅酌了一口:“不知端木姑娘是哪年生人?何时入的端木掌门座下?听闻他选徒极为苛刻,端木姑娘必是根骨奇佳,冰雪聪明的人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