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霖怎么能这么的乖巧可爱,安远愣生生坐着看阮霖睡了半个时辰。
到了三月,阮霖从三个铺子中共拿了二千四百两,腊月和正月到底占了“年”字,能挣得多。
二月的生意倒也还行,不过这话只是阮霖所说,霖安镖局在如今看来仍是小镖局,这很正常,刚几个月想超过其他镖局,不可能。
但云衫铺和清香阁,这两个在旁人看来可谓蒸蒸日上,能赶得上文州许多家的铺子。
日子过得不急不慢,春色来到文州后没再离去,三月初十这天阮霖撑着伞从外面回来。
春天的雨下的细,落在身上不冷,但他不喜欢衣服被打湿。
他到院里见吴忘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看着春雨啃着鸡腿,旁边还温着酒。
他合上伞,绕着走廊过去坐下,拿起杯子倒了一杯,尝了一口道:“还不错。”
“那是。”吴忘把鸡腿咽下,一口喝下去道,“书房给你们放了两小坛。”
没听到回话的吴忘看过去,就见阮霖盯着他,他身体侧了侧,双手环胸惊恐道:“你要干啥?”
“今个你不对劲。”阮霖上下打量吴忘,“你平常不穿宽袖袍子,也不穿这种华丽的靴子。”
吴忘眼眸颤了颤:“我现在有银子,当然要买好的穿。”
阮霖笑吟吟:“你确定?”
吴忘:“……”
不等他说,安远从外面跑过来乐道:“霖霖!吴忘也在,正好,红姐儿她们回来了!”
阮霖调侃:“敢情这身衣服是为了现在。”
吴忘耳朵通红一脸正气的辩解:“我没有,这是巧合。”
阮霖被逗笑,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敷衍:“对对对,巧合巧合,一点也不凑巧。”
吴忘:“……”等阮霖身影消失,他立马坐直擦嘴,把衣服整理好。
赵红花见了阮霖,忍住没去抱,她这段时间风尘仆仆,身上太脏。
阮霖却把她抱在怀里心疼道:“辛苦了,瘦了一些。”
赵红花弯了眉眼红了脸颊:“不苦,瘦了再胖回来,霖哥,这一趟好玩!”
一行人进了院里,先去洗漱吃了饭,中途赵红花把南下的事说了一遍,这趟很顺利,几乎没遇到什么土匪,才会回来的这么快。
吃过饭他们把布料卸到库房,赵红花给阮霖指了指布料,她这次除了进之前阮霖进的那一家,她还看了旁的。
“霖哥,我进的这家贵一些,一匹布进价二两,但料子花纹显得贵气,之前一直卖那一家,如今换一换,也让客人不觉着乏味。”
赵红花又走到另一边指了另一批素净的布料,上面没花纹,但颜色各异:“还有这一批,这个进价不贵,五百五十文一匹,料子一般。”
“我想着现在到了春天,我看林州那边的哥儿、姐儿都用这种布料做衣服。”
“我看了款式,在路上做了两件,晚些喊着纪掌柜一同看一看,要是可以,咱们可做林州的成衣样式卖,这样能把价儿提上去。”
阮霖知道赵红花脑子转得快,所以南下的事交给她他很放心,但还是出乎意料。
他揉着赵红花的脸道:“好啊好啊。”
赵红花笑得眼睛弯弯,突然间,一人走了过来,她愣了下,眼珠子看向了别处。
赵小牛肩膀被拍了一下,他胳膊还没打过去就被挡住。
吴忘松开手道:“这一趟,你们辛苦了。
赵小牛:“?”吴忘有病?
吴忘又走到阮斌和赵阳面前分别说了一句,最后走到赵红花身旁,他站直说道:“辛苦了。”
赵红花眉心一跳:“……苦倒是不苦,正好,我还买了其他东西,在那边箱子里,你们都有,你可去挑一挑想要什么,也算是毒药的谢礼。”
阮霖正在憋笑,听到这儿他扭头:“毒药?”
赵红花懵了下:“吴忘没说?”她把她南下时吴忘送毒药让她们防身的事说了一遍。
阮霖啧啧称奇,想再打趣打趣,又看赵红花在这儿,他咽了回去。
这事私底下行,但红姐儿现在态度不明,他再把事捅破那就不好了。
晚些赵世安到家见赵红花她们回来,揉了把赵红花的脑袋,惊奇道:“长高了。”
赵红花呲牙一笑:“对。”
赵世安又看吴忘坐在屋里喝茶,他看了看天:“今来这么早?”
阮霖把热茶放在他嘴边:“下午来的。”
两个人对视,阮霖眨了下眼,赵世安立刻懂,但其他人的感情管他什么事。
他趁人不注意亲了下霖哥儿的手,柔和的眼神倏地荡漾。
香的。
到了三月底,文州和往年全然不同。
街上多了许多亮色的身影,那黄的、粉的、绿色、紫的,还有那大红色裹在身上,起初人们还不好意思看,也觉着没礼数。
时间长了,姐儿、哥儿们穿得多了,倒也看顺眼,而且有些汉子也特意去买了布料,把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
袁贰看到这势头,立马找了赵红花,问了林州人的妆容,他又找人稍作改变,借着这股东风去卖和这套衣服相配的胭脂水粉。
他特意找人不要银子的去教林州妆容,这一下子,林州布料和林州妆容在文州盛行。
阮霖出了门见街上人们身穿林州的布料,脸上画着林州的妆,不知怎么,让他心弦一动。
突然间他明白一件事,百姓们会因为特定的东西而产生变化,而变化的根本原因只是赵红花当初的一个决定。
阮霖伸出手,他掌心白净,手指细长,这一年多没怎么干活,手上的茧子几乎没了。
他又握住,忽得一笑,怪不得做官的人想要往上走,怪不得人人都盯着那至高无上的地位。
不过权利罢了。
看百姓们被掌控,因为命令而产生新的变化,谁人心里不苏爽。
阮霖不可否认,他也有。
只不过转瞬而逝,他对权利的渴望并不重,比起这些,他更在意身边的人。
晚上他回去,在睡觉前赵世安突然下床,从柜子里摸出一件衣服。
阮霖盯着那嫩黄色的长袍愣了片刻,回过神儿就见赵世安穿在身上。
嫩黄使人娇嫩,也衬得赵世安清俊之下的柔意,阮霖的腰却下意识一疼,他呲了呲牙,可眼珠子已然黏上去。
他又见赵世安扶着床,腰线劲瘦,他咽了咽口水,再往上看,在烛光摇曳间,让赵世安的脸更俊的动人心魄。
“心肝,你马上要去贺州。”赵世安跪在床上,单手轻揉霖哥儿的脸,又从他枕头底下拿出另一身衣服放在霖哥儿手上,“我帮你穿。”
阮霖低头看手上粉色的衣服,他沉默了。
第二天中午的阮霖醒来后看地上黄色和粉色的破布碎片,他捂住脸骂了赵世安千万遍。
赵世安嬉皮笑脸哄了一天才把人哄好。
在三月二十六上午,阮霖、吴忘、安远、赵红花和孟火去往了贺州。
这趟去,一是为了蜘蛛网,二是为了游玩。
赵世安依依不舍的看着马车走远直至消失,他刚拿出霖哥儿的手帕准备闻一闻,思念下霖哥儿的味道,肩膀突然被捏住。
阮斌面无表情道:“世安,霖哥儿他们去贺州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玩。”赵世安要想藏事,他能藏的滴水不漏,“可惜我还要读书,否则我怎么也要跟过去,难不成斌哥也想去?”
当然不是,但此事疑点太多,从阮霖三月中说准备去贺州开始,安远一直心神不宁,常常发呆,而且也不戴他之前送的金镯子,对他说话也变得客气。
他原以为他做错了什么事,可想来想去,也没任何过错,他去道了歉,谁知安远脸色惨白,什么话也没说把他推去了门外。
今个走的时候更是没看他一眼,这让他莫名恐慌,他捏住赵世安肩的手用了力:“他们为何不把小牛带走?”
猛地被说到的赵小牛也好奇看赵世安,对啊,吴忘都去了,他为什么不能去?
赵世安叹口气,把阮斌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他退后一步动了动肩膀劝道:“斌哥,等等吧,等等说不定你就能得到你所期望的事。”
第149章 选择
马车行驶在土路上, 并没有那么稳当,今个天气好,车帘卷了起来, 阳光落在被紧握手中的小松鼠木雕上, 又很快被手指遮掩。
“这路可真难走。”孟火趴在赵红花身上滚来滚去, “咱们还不如走官道。”
“那可不行。”赵红花敲了下她的脑袋, “这样霖哥的舆图白买了。”
正在把路况和舆图对比的阮霖听了这话趴在桌子上, 身体随着马车晃荡:“我没想到这边土路这么的不平。”
他把舆图拿出来,把脸枕在胳膊上看,这是他三月中找了袁玉珍的爹, 用袁玉珍的关系买下的文州去往贺州的舆图。
马车忽得晃荡一下, 马车里的四个人同时屁股离了位置往上掂,落下时几人忙扶着东西才不至于摔倒。
孟火脑袋被磕了一下,她揉了揉怒了, 走上前一把打开木门怒吼道:“吴忘, 你到底怎么架得马车!”
吴忘眼神往里看了眼, 赵红花坐得端正:“正常架, 要不你来?”他本就想进去。
“想得美。”孟火防着吴忘凶恶低声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别想了,没可能。”
要是以前, 她可能会, 但赵红花现在是她的人,她是不会让赵红花察觉到吴忘对她有意。
没听懂的吴忘:“?”什么玩意?
木门开了, 索性没关, 春风吹进来带了几分暖意,阮霖撑着下巴看前方的土路, 又看舆图上的标记,还有十几里地才能走过这一段。
等到晚上他们留宿在一个村里,他们给了银子,村里人很快腾了地方。
晚上吃的土芋香菇炖鸡和野菜馒头,倒也让他们颠了一天的痛苦消散。
吃过后安远泡了茶,喝下去清一清油腻。
他俩这会儿坐在院里,阮霖看安远手腕上什么也没戴,他用手肘碰了碰安远的胳膊:“安安,你想怎么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