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霖含笑:“大师聪慧。”
山上的风吹下来,带来了几分透人心脾的清爽气息,阮霖刚要喝口茶,一股若隐若无的鸡屎味窜进鼻子里,让他打了个喷嚏。
大师知道了阮霖的目的倒没那么警惕,这事也不是没遇到过:“你说说谁家,我自会解决。”
他可不想断了这哄人的活计,这哥儿能看出他是假大师,有几分本事,只要和哥儿商议好,他以后还能继续在这儿做他的无忘大师。
阮霖却没直接说,而是起身往旁边走了几步,很快看到角落处的确有几只母鸡。
这母鸡还挺眼熟,和他家那几只颇像。
“不会吧。”阮霖嘟囔了句,母鸡和母鸡之间没什么大差别,只是每家每户在剪鸡翅膀上的羽毛时,不太相同,他细看后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大师拧着眉。
“你这母鸡可是赵家村的人送你?”阮霖问。
“……你到底是谁?”
“我是赵家村的人。”阮霖不怕被这人找上门。
“让我猜猜,你和孙禾之前有过交集,她和你说过她家双胎哥儿、姐儿之事,想必也为此发过愁,而你在此时正好接触了县里的何家,何二少是痴儿,你想到了冲喜法子,又说了双胎冲喜是最好的办法。”
“你的动机究竟是你对孙禾的感激还是仇恨,这我说不好。”
“但这事之后,孙禾给你送了些母鸡作为答谢,只是这段时间,想必你没见过孙禾。”
大师愣怔住,他下颌哆嗦了几下,被人彻底看穿还是头一回,但他很快镇定,这会儿可不能乱了阵脚,否则会被这哥儿彻底拿捏。
他嘁了一声:“当然是感谢。”
“可以看出,虽说何二少是痴儿,但嫁去何家也能过上好日子。”阮霖扭头看他,“可你忘了,何家是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
大师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阮霖:“何家让哥儿、姐儿去做妾。”
这样既不耽误冲喜,也不耽搁等何二少好后,再娶一个地位更好的正妻。
大师呆滞住,他没懂:“那又如何,做妾也比在地里打转强。”
阮霖:“……”
他疑惑的目光在大师身上停留几瞬,说了正妻和妾的区别。
大师沉默片刻,想通了其中关窍:“这趟并非孙禾让你来,她都没说什么,你来这里说,岂非好笑。”
阮霖:“不巧,我还真知道一些,孙禾厌恶这件亲事。”
大师:“我不信,也有可能你是为了你自己谋利,让我坏了此事。”
阮霖挑了个白眼:“我刚成亲。”
大师:“……反正我不信。”
阮霖:“那你可亲自去问问,你说了,你是为了感谢孙禾,可现在孙禾讨厌此事,旁人再说不如你眼见为实。”
大师一甩袖子:“我自会去。”
阮霖点头,拱手作揖:“无忘大师,这玄山寺外,恐怕有不少盯着大师之位,大师可要好好听听孙禾所言,再去行事。”
说完他在大师“你竟敢威胁我”的眼神中回他一个“是啊威胁你,你又能怎样”中背手出去。
打开门,他一眼看到堵在门口气呼呼的赵世安,他没问赵世安在这儿了多久,听了多长时间,只是一笑:“事儿办完了,回去吧。”
赵世安往里面瞅了眼,瞪了眼大师,快走几步跟上阮霖,提醒他:“你现在成亲了。”
“我知道。”阮霖主打一个随意乱回,“我还知道我嫁给你了。”
赵世安轻哼哼:“那你可要注意,不可与汉子在一处待着。”
阮霖歪头看他:“你之前和何三少单独吃饭又如何说?”
赵世安梗住,眨眨眼,很心虚,好似是这个理,他就知道,阮霖一直在吃醋。
他憋不住笑,一把搂住阮霖的腰:“别乱动,这次可不能走丢,不然又要我去找你。”
阮霖眼眸微眯,他其实一直好奇,为什么赵世安每次和他生气,还没说两句就自个高兴。
汉子可真是够奇怪。
算了,人确实多,勉强让赵世安搂一会儿。
出了寺门,赵世安很不愿意松开手,因为他看到阮霖那天和打麻雀差不多的凌厉眼神,他哼唧唧地叨叨:“要不是人多,我才不乐意搂你。”
阮霖磨了下牙,可不是,晚上也不知道哪只狗死活不撒手。
他没忍住,用手肘戳了下赵世安的腰,在赵世安捂住腰嘶哈嘶哈时,阮霖开心了。
下山路上,阮霖看周边不少人在摘野菜,他细看是地皮菜,这种菜只在下雨后较多。
口感顺滑,和炒鸡蛋拌在一块,然后包成饺子,味道最好。
这边山是公山,有些野菜顺手摘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阮霖看了看,挺想加入进去。
想了就干,他给赵世安说了声,让他在这儿等着,他去拔些地皮菜,晚上包饺子吃。
赵世安拦住他说回家再摘也来得及,阮霖推开他的手,“来不及,村里的估计早就被人薅走了。”
赵世安哑口无言,现在地面差不多全干,但树林里边,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是湿润,容易踩一脚泥,泥倒还好,赵世安讨厌的是蚯蚓和虫。
他看阮霖摘菜摘的火热,纠结后,拧着眉踩上泥地,颠颠走到阮霖身边,和他一块摘菜。
作者有话说:
吃了凉面和馄饨的两个人想法完全一致:“好难吃,还不如赵世安/阮霖做的。”
第21章 饺子
两个人干的得快,不一会儿摘了一堆,阮霖薅了一根又长又有韧劲儿的草,把地皮菜捆在一处,直到有了两捆,阮霖松了手。
这边没河没水,再去庙里洗手还要再上去,干脆各自搓了搓手上的泥,拎着菜回家。
距离这边的两里地外有条河,他俩在来的路上见了,一会儿再去洗手。
等到了赵家村天色还早,阮霖把一捆地皮菜给了杨瑞,杨瑞在他们要走时给了他们一坛自己腌的咸菜,还说他们吃完这坛子能留着自己腌。
一捆他们拎着去了河边上游,直接在外头收拾,回去稍微冲一下就能焯水。
阮霖本以为赵世安要回去,谁知竟和他一块去了河边。
这会儿来洗菜的人不少,赵家村家里有井的就几家,其他人家还是要来河边挑水用。
阮霖看大家差不多都洗的地皮菜,用膝盖碰了碰赵世安的腿,小声道:“我没说错吧。”
赵世安没干过这事,还真是第一次知道,长了见识:“唔,我一直知道你聪明。”
被赵世安夸的阮霖震惊看他,手里的菜差点掉了,这是赵世安?!
赵世安继续道,“毕竟你有个我这个特别聪明的相公。”
阮霖提起的心落了下去,这是赵世安。
他们回去后在河边洗菜的人逐渐换了话说。
一婶子道:“这小两口感情可真好,赵秀才居然愿意帮阮霖洗菜。”
一阿么应道:“是啊,我今个回了娘家,看到他们从玄山寺回来。”
“估计是去求娃娃了,我看阮霖眉心红痕还行,没那么暗淡。”
“但也没那么红,估摸不好生。”
……
王兴元也在不远处洗菜,闻言呸了一口,阮霖还想生孩子,做梦吧。
他跟身边人道:“阮霖一看就是不能生,那瘦的干巴巴,屁股又不大。”
旁边人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的话。
王兴元的性子本来就不好,在村里就没几个能说得上话的。
又因为之前他们对阮霖做的事,那几个尚且能说两句的除了去他家打探打探话,也不跟他闲谈唠嗑了,说出去不够丢人。
况且别的面子不给,赵世安可是秀才,更别说他二叔赵武在村里也算是一个人物。
之前和隔壁村干架,赵武和里正在最前头,打起来时可凶了嘞。
杨瑞会说话,村里和他交好的人多,阮霖进了赵家门,他们怎么也会高看几分。
别人还没反驳,倒是这段时日成天忧愁的孙禾道:“一年前我见过霖哥儿,那时霖哥儿眉心的红痕红艳艳,不像现在,暗淡了许多。”
王兴元被说懵了,他和孙禾家没多大牵扯,不明白这人今个怎么帮阮霖说话。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阮霖被他家养差了,养的不能生孩子了,说他对阮霖不好了。
王兴元气急败坏道:“你懂什么,那阮霖姓什么,又不姓赵,能白养他一年是我们心好!”
孙禾感觉这话不对,可她有说不出哪儿不对,只能哑然。
路过这边的里正家娘子王小云拧了眉,她和王兴元的娘家是一个村,以前就觉着他不怎么样,现在更甚。
过去说道:“王兴元,你也不姓赵,何必在意这个赵姓。”
王兴元被噎住,到底还不了口,看没人帮他说话,气得端盆走了。
阮霖不知道在他们走后河边闹了一出。
他和赵世安回到家里,先去看了母鸡。
赵世安把菜放井旁边的盆里跟他一道过去:“我早上喂了,它们适应挺好,下了俩蛋。”
阮霖看到精神抖擞的母鸡,见水少了,给它们添了些后扭头看赵世安:“你不怕它们叨你?”
赵世安显摆似的道:“爹娘在世时,家里的鸡蛋都是我拿的。”
阮霖一言难尽看着他,不懂他显摆的点,送他一个哦,“正好今天用这鸡蛋剁馅。”
他们两个又把菜洗了一遍,这次洗的仔细,洗好后阮霖挖面和面,和好他盖着醒面。

